《花凤变》蘰殇涩瑟

9、黑暗前的黄昏 后

　　后花园中，云青儒一席青袍，独立而远望。他静静地站着，却仿佛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有一瞬间，我以为将要失去他，这种想法也让我恐惶不已。

　　我冷脸走过去，巧络巧颜跟在我身后，“师父。”巧络巧颜见气氛不对，只是站在我身后小声地喊了一声。

　　云青儒仿若未闻，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但我知道，他听见了，他只是在等我开口。

　　“若没事，云大夫还是请回吧。”柳亦伦已经回来，我不能再如从前一般放纵了，而且，我也不想这么早就服软。

　　“龙天说，不见到你，便不会离开。”云青儒的语气如我初见他时一般，淡然，几乎没有感情波动，我身形一顿，看来，必须去一趟了。

　　“走吧，应该有办法偷偷进医庐吧。”柳亦伦应该还在喝酒，我偷偷出去一下他应该发现不了吧。“络儿，你帮我看着哥哥，别让他寻我。”

　　“好的姐姐。”巧络说完对巧颜眨眨眼离开了。

　　我们三人从后门溜出了相府，而云青儒带我们进了一个小巷，七拐八拐的竟到了医庐，我们进去没惊动任何人。之后巧颜给我话了个妆，让我看起来好像真的受伤，还给我缠了些绷带，做戏也要像嘛。等一切准备就绪，龙天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看他慌乱的模样，我顿时又了愧疚和不忍。

　　“亦绫。”龙天见我躺在病床着急地想揽住我却被云青儒拦住了。

　　“病人需要休养，现在还不能动她。”云青儒淡淡地说，仿佛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龙天半眯眼望了云青儒一眼，绕过他站在我边上，“亦绫，严重吗？”

　　“呵呵，没什么大碍，调养一阵就好了。”本来我是想借此机会彻底摆脱龙天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安慰。

　　“没事就好。”龙天柔情地看着我，突然又皱眉，“是谁骑马撞了你。”还好，不是看出了什么，吓我哦。

　　“我，不太清楚。”本来就没这个，你让我怎么告诉你，总不能乱说吧，这个可是天子唉，说谁谁就死定了。

　　“真的？”龙天望着我，突然又问，“香琪呢？”

　　“香琪为了救我，伤得比我还重，我，还没见到她。”我故作伤心，真是的，怎么感觉今天的龙天有些不一样，怎么这么敏感，难道这才是真实的他？我也怀疑，大唐的贤君怎么会是龙天那样的孩子气。

　　“少爷。”小安在房外低唤。

　　“亦绫，你先好好的休息，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龙天不舍地说，直觉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平时小安叫他，他可不会走。

　　“出什么事了？”我试探地问。

　　“没什么，我先走了。”龙天的脸有些苍白，说完急匆匆地走了。

　　我摸摸脸上的“疤”，巧颜究竟给我弄成了什么样子，真是好奇啊。“巧颜，把镜子给我。”我望着巧颜，见她不自觉吞了口口水，而云青儒也一副“你确定？”的样子。我奇怪的望着他们，自己下床拿镜子。

　　“呃，”我努力将口水咽下，这个“疤”也太性感了吧，我都受不了。难怪刚才龙天走得那么急，再看下去，恐怕真要“出事”。“我，我去洗脸。”说着，我连跑到后院将“疤”洗掉。

　　等我回去，云青儒正在为人看病，见我过来，那人先是狂咽口水，眼睛直愣愣的挂在我身上，“哧”鼻血狂奔了出来。⊙﹏⊙b汗，再次见识到这张脸的威力……

　　我尴尬地看看云青儒，拉过巧颜跑进屋里。巧颜动作麻利的将我身上的绷带解下来，并将衣裳还原，现在可是深秋，刚才光着肩膀都冷死我了。

　　“云青儒，我带巧颜先回去了。”我有些不自在的跟云青儒说，这次还好有他帮我，否则我就死定了。

　　“等等。”云青儒交代了他的学徒几句，“我送你回去。”他见我一副见鬼的神情，又解释到，“我找亦伦有事。”我就知道，这块木头不会这么快开窍。

　　“哼。”嘟着嘴剜了他一眼，拉着巧颜走在我们中间。

　　“姐姐，巧颜想吃糖人。”巧颜突然指着一边的捏糖人的铺子说。

　　“好啊，走吧。”我牵着巧颜过去，说实话，我也想吃。

　　“给我一个彩凤，一个小猫，我要现做的。”巧颜对那个捏唐人的师傅说。

　　“我，我要一条鱼。”我看了看，还是决定也买一个。

　　“好了，小姑娘。”师傅将凤凰和小猫给巧颜，我知道其中有一个是巧络的。“姐姐，我先回去了，络喜欢吃热的。”巧颜望着我说。

　　“好。”得到我的允许，巧颜一蹦一跳的回去了，真是个可爱的孩子，要是没那么多心思就好了，可怜的孩子，就是早熟啊。

　　“吃吧。”云青儒付了钱将糖人给我。

　　“恩，味道不错。”嘴里含着糖人，模糊不清的说。

　　“走吧。”我们并没有从正门回去，而是在小巷里绕了起来，偷偷遛来的当然要遛回去。“那天，对不起。”

　　“⊙-⊙”我没听错吧？云青儒是在跟我道歉吗？木头开窍了？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摸摸他的额头，“没烧啊！”我看云青儒郁闷地看着我，嘴角止不住地抽搐着，“想笑就笑出来吧。”云青儒幽怨地说。忍，不，住，了，“哈哈哈哈……”我极度不给他面子地笑了起来，他竟然脸红了唉！道个歉竟然会脸红，哇哦，实在是太可爱了。“走了啦。”云青儒拉过止不住笑声的我，硬是将我拽到了相府，收敛起笑容，我找到巧络巧颜将她们带回房，而云青儒去找柳亦伦了。至于香琪，正在楚离若那儿帮忙。

　　回房，香琪将楚离若带来的蜜饯拿下又匆忙走人了，别看她平时都在我身边，在府中好歹也是个副总管，忙的时候跟本就见不着人，还好现在有巧络巧颜在。

　　“姐姐，可以弹《凤求凰》吗？”巧络见我正无所事事地吃着米钱将古琴搬来，真怀疑她这么小的身子这么有这么大的力。

　　“好啊。”我欣然答应。

　　“姐姐，巧络，快出来，外面好漂亮呀！”巧颜推开房门，在小院里欣喜道，说真的，来到这个世界后，我还没看过夜景呢，唯一的一次在晚上出去也是去见师傅，汗，我这种典型的夜猫子最近竟然都没有熬过夜了，不得不感叹古代夜晚的无聊，在此向那些古代女性同胞们致敬——你们是咋熬过来的啊！

　　“好漂亮的星星！”我跑到院子里，看着满天繁星，兴奋不已。“没想到这里的夜景竟然这么漂亮！”还是古代好啊，没有污染，空气清新，天空也是朗如初见。

　　“姐姐你看，流星。”巧络将古琴搬到院中，突然看见流星，大叫了起来。

　　“快许愿。”说着我闭上眼睛许愿。

　　“我要大家平平安安。”“我要姐姐和师傅快快乐乐。”巧络巧颜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个傻丫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闻言，巧络巧颜嘟起小嘴。这两个丫头，真是惹人疼惜，一心为别人着想，唉。“好了好了，姐姐弹首新曲子给你们听吧。”

　　“好啊好啊。”我坐在古琴边，调了调音，手指在琴上缓缓拨动，舒缓的曲调从指间倾泻而出，正是《醉八仙》。

　　“你在干什么？”正当我们沉醉在这美妙的音乐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讨厌的家伙，干吗打断姐姐抚琴！“见我被打断，巧络立刻不乐意了。

　　“是你，楚离林？“我不确定地问。

　　“你认识我？你是谁哦？”楚离林木讷地问。

　　“我叫柳亦绫，先前和你喝酒的一个是我爹爹，一个是我哥哥。”我轻笑着为他解释，和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甚至有点傻的人计较是不明智的，况且，他傻头傻脑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呵呵。”楚离林扰扰头，“柳亦绫，你笑起来真好看。”

　　“O(∩_∩)O~”太可爱了，被这样纯真的人，发自心里的赞美，真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

　　“喂你看什么，大半夜的怎么可以跑到姑娘家的院子里来。”巧颜拦在我们中间，双手叉腰娇蛮地说，她不允许师傅外的任何人跟姐姐在一起，世上只有师傅才配得上姐姐，其他人，都不可以接近姐姐。

　　“我，我是听见那个好听的声音才过来的，那个声音，我记得小时候娘经常弹给我听。”楚离林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他并不擅长和人交流，从小一个人的生活，让他很少开口说话。

　　“楚公子，若你喜欢听这《醉八仙》，亦绫可明日再弹给公子听，“我轻声道，确实很迟了。

　　“那好，你要记得。”楚离林说罢转身离开，“哦，对了，你们可别再给我取外号了，那个柳波波喊我什么咸枝，那个刘老大又叫我小弟，你又叫我弓子，我都有些乱了。”楚离林一本正经的说出另人喷饭的话，“爹娘都叫我离林，你们也可以这样啊。”说着楚离林笑笑离开了。

　　待楚离林的身影自院落中消失，我们三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姐姐，那个楚离林，他，他是傻子吗？”巧络绕绕头不解地问。我亲昵地刮刮她的鼻子，“还听不听啦！”

　　“当然要！”

　　一曲《凤求凰》听得三人如痴如醉，有些时候，我真的怀疑，这弹琴的究竟是我，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