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们的花开》赵大包子

2、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作为开篇，要说说我和小鱼遇见的事。
　　说起来，人生的际遇真是很奇妙，认识几天的人，不见得就比十几年的老朋友来的更有缘分。比如小鱼和我。说起来，小鱼是我的高中同学兼大学校友。虽然我们一整个高中时代都没有说过话，虽然她高中毕业去了外地复读，虽然我们还继续没有交集，但是命运，还是安排我们在我大学二年级她大学一年级的时候，遇到了。大概，我们有很接近的磁场，能发出很接近的频率吧？那年，我穿梭在学校食堂的人群里，正抱怨着学校一年一年的扩招导致食堂爆满的时候，有人拍我的肩膀。我回头，看到一张超级超级大的笑脸，江小鱼同学，正咧着嘴冲我呵呵笑，“好久不见啊，赵大包子。”我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赵大包子”这朵阔别了一年多的乌云，终于又重新笼罩在了我的头顶。这个困扰我很久的问题，在我差不多就要成功催眠自己忘记的时候，又重新回到了我的世界里。
　　这就是小鱼和我在漫长的未来将要到来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就好像我做了很久的梦，在这时突然被人大力摇醒。
　　很奇怪，江小鱼同学在过去的四年中，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如果我没有记错，好像也从来没有给过我这样的笑脸。就像她为了自己不足一米六的身材困扰的时候，我在烦恼着不知道一百七十二公分的身高，一百五十斤的体重，会不会挡住我人生的去路。
　　那次开始，我们的人生开始有了交集。
　　很奇妙，我们会在奇怪的场合遇到。学校组织的义卖会，宿舍楼下的义务献血车。学校体检的胸透，我顶着烈日打着伞排着队，终于到车门前的时候，听见小鱼同学愉快的声音，“同学们到这里来拿报告啦~！”然后看见，在烈日下那张超级超级大的笑脸。
　　其实，这和我记忆中的小鱼不一样。
　　在高中的三年，虽然我们没有讲过一句话，并且她坐在窗边第一排，我坐在门边最后一排，不过我记得，小鱼绝对不是这个样子。她不是活泼的，不是鲜明的。我没有看见过她在课堂上主动回答过老师的问题，也没有在班级讨论的时候对着全班高谈阔论，“她是一只小鸟”，那时候我们的班长最爱这么说。要是换了别的谁这么形容小鱼，我大概会觉得他无比矫情。班长大人倒是可以例外，因为，我那时候觉得这就是他人生的方向。班长就是有那种奇特的能力，多么多么煽情的台词，到了他那里，都会变成无比质朴的语言。班长大人说，“小鱼，高三二班的江小鱼同学，你就是一只小鸟。”说的时候，不无惋惜，我猜他想说，“江小鱼，你为什么不是一条鱼呢？”
　　是啊，小鱼，你为什么不是一条鱼呢？
　　因为我觉得，大二那年遇见的小鱼，更像是一条鱼。
　　我说的鱼，倒不是那种伤心的东西，说具体点，就不是那种会在水里哭泣的鱼，而是那种，现实世界里没有泪腺的鱼。之所以我觉得当鱼比当鸟幸福，就是因为在我幻想的自然世界里，鱼类比鸟类更没有疼痛的感觉。也许一样的事情，小鸟会比小鱼想的更明白，也许就更痛苦。
　　其实，是因为江小鱼和我说，她终于发现，人生在世，没有什么比及时行乐更重要。及时行乐，听起来更像是鱼类的座右铭。她说，包子，我们要出去玩，你也来吧；包子，我们要集体去蹭饭，你也来吧；包子；包子；包子。我在短暂的挣扎后，就定位在包子这里了认命地又当回了包子。害我每次在食堂早饭，看见热乎乎的大肉包子，都会娇羞的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