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浅唱》宋染青

9、第8章 林路目光在

　　林路目光在众多宾客之间逡巡，如她所料，没有父亲林寿康的身影。没错，当初林寿康为了一个红颜知己抛弃妻女，净身出户，带着红粉佳人远走他乡，这么多年音信皆无。听叔叔伯伯说，林父也从不跟他们联系。
　　所以林林结婚，林寿康不出现也是意料之中的。
　　林路很久没见堂妹，披着婚纱的她比学生时代要瘦了一些，脸上的婴儿肥没有了，显得更加漂亮。她含羞带怯站在新郎身边，由于身材娇小，更显得小鸟依人。
　　赵女士说，男人就喜欢林林这款的，不像林路大咧咧的一点儿不像个姑娘。
　　林路在心里反驳赵女士，您才见过几个男人呐？听语气好像研究半辈子了似的。
　　堂姐林菲到的比较晚，但也没有错过典礼。她现如今是保姆车接送，助理陪同，派头十足的模特。
　　说起来，三个姐妹差不过一两岁，先后毕业于C大。之后同在一个城市，却不常见面。
　　林菲有大大小小的商演、代言，通告排满整年，常常全国各地飞。林林一心只顾心上人，邹向南云游归来，两个人应该是每天黏在一起，补偿错失的岁月。而林路，是个恨不得四海为家的人。
　　林路再理理自己身上的衣裙，也不全怪赵女士说她，她确实很不让人省心。
　　林菲和林林小时候经常玩在一起，长大后关系也更为亲密。林路不然，她从小野惯了，跟她们两个亲近不起来。长大后，三个人的关系也没有多大改变，林路也已经习惯了。
　　林菲跟林路打了招呼，就直奔林林和邹向南去了。三个人站在一起，有说有笑。
　　林路突然想起了之前的传闻，据说在林林之前，林菲和邹向南在学校时还谈过一段，至于邹向南和林林怎么走到一起的，各种传闻都有。以堂姐林菲今时今日的名气，这段历史如果被媒体知道了，娱乐版恐怕要炒翻天了。诸如“神秘公子、当红模特以及灰姑娘纠葛三角恋”等此类话题一定能深得广大网友喜欢。
　　林路喝了口水，觉得自己真是块当娱记的料，下回换工作倒是可以试试。
　　婚礼进行的很顺利，并没有发生电视剧里常出现的抢亲或者闹场桥段，司仪幽默风趣地主持完全场，一众宾朋也送上最诚挚的祝福，现场一片喜庆欢乐。按着林路的设想，再有一小时，她就可以功成身退。
　　可有句话说的好，这世界永远不缺奇迹。就这么不经意地一回头，看见了一位故人。
　　她与这位故人多年未见，即使同在C市，也从未偶遇。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已尽。
　　是李欧。好久没见，他似乎没什么太大变化，只不过看起来比当初成熟稳重了些。他依旧面若冠玉，眉目如画，一副让人百看不厌的模样。
　　如果说得到回应的爱情才算完整的话，林路唯一的一次，就是和李欧吧，因为每一分付出都得到了最热烈的回应。学生时代里的爱情，最偏执、最坦率，却也最脆弱易碎。说好的轻拿轻放，可脾气一上来，谁也不让着对方。只怪当初懂的太少，却要的太多。
　　其后的几次无疾而终的恋爱经历告诉林路，运气这种资源是极其有限的，请勿随意挥霍。
　　坐在李欧身边的女孩子，大概是他的女朋友。林路刚想挪开目光，李欧却看到了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达成了一次完美的久别重逢，一如多年未见的老友，仅剩下的也就是点头微笑。真是礼貌的不像话。
　　婚礼尚未结束，林路已经坐不住了。趁林林有了空闲，她把预备好的结婚礼物送了出去。
　　林林说她很喜欢这对软陶娃娃，虽然捏的不太像，尤其那眼神像极了林菲姐。
　　林路捏了把汗，暗想这堂妹心真够大的，她呵呵干笑，“你和林菲姐本来就相像啊。”
　　小时候两个人的确很像，中学以后，林菲的身高和林林拉开距离，直奔模特标准，两姐妹也就没有那么相像了。
　　跟堂妹转达了赵女士对侄女的新婚祝福后，林路又跑去跟叔叔婶婶告别，说第二天要上班，不能久留。好在婶婶正忙着女儿的婚礼，无暇给林路介绍男朋友。
　　普罗庄园以位置偏远著称，地广人稀，打车难是必然的，尤其又赶上用车高峰时段，林路用打车软件叫车，十几分钟还是没人接单。
　　一个人踩着三寸高跟鞋傻站在马路上，可想而知是多么煎熬的一件事。尤其天气酷热，虽然太阳西斜，但是马路上热气腾腾，大有把人蒸熟的势头。林路急得跳脚，一辆宝马七堪堪停在她身边。
　　林路一看，嚯，有钱人！
　　对方要下车窗，朝她打了声招呼。
　　林路低头望进去，是安臣！
　　“是你！”林路难掩兴奋地朝他打招呼。
　　两个人能在偌大的C市不期而遇，就已经是不小的缘分了，何况还是在郊区。
　　安臣笑了笑，“真巧。林小姐是回市区？”
　　林路点了点头。
　　“正好顺路，上车吧。”
　　林路也没多客套，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位。
　　上了车，林路才发觉气氛有一点儿尴尬，两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异性男女坐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聊点儿什么好呢？
　　她发觉安臣也是从普罗庄园出来的，“你是来参加婚礼的？”
　　“嗯，一个朋友结婚。你呢？”
　　“我来参加堂妹婚礼。难道你是邹向南的朋友？”
　　“嗯？”
　　“邹向南是我的堂妹夫。”
　　安臣笑着摇了摇头，“我参加一个女性朋友的婚礼，不过她应该不是你的堂妹。我猜她的婚礼场地大概在隔壁草坪。”
　　林路欣然发现，安臣竟然还是个幽默风趣的人。
　　两个人相谈甚欢，直到回到市区，林路下了车才想起来，之前把他错认成相亲对象的误会还没解开。
　　晚上，林路拎了一整行李箱的衣服按响了方寻家的门铃。
　　方寻睡得迷迷糊糊，闭着眼睛摸到门口。打开门一看竟然是林路这个活祖宗，“我记得刚刚你打电话过来，我说我不在家。”
　　林路不等他请，自行进门，一边换鞋一边道：“我打的是你家座机。”
　　留着座机这种古老玩意儿在家里，看来不光占地方，有时候还耽误事儿，方寻决定把座机拆了。
　　林路钻进屋子，“借你家洗衣机用一下，我的那个貌似出了点儿毛病。”
　　方寻眼睁睁看着她给他的洗衣机消了三遍毒，才放心把衣服塞进去。
　　他气的不轻，“别的女人给洗衣机消毒就是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到了你这就变得异常丑陋。当着我的面，你这满脸的嫌弃能不能稍微遮遮？”
　　“好好好，我遮遮。”她倒完洗衣液，盖上洗衣机盖子，转过身靠在洗衣机上，“怎么今天这么早睡？”现在还不到八点，搁在平时，他的夜生活恐怕才刚开始。
　　方寻搓了搓脸，“有点儿热伤风，头疼。”
　　“最近玩的太High了吧？”林路促狭地笑，“还当自己二十几岁小伙子呢？不是我说，方大爷，你也该有所节制。”
　　方寻知道她讽刺他，故意捉弄，“依旧宝刀未老，不信你可以试试。”
　　林路横了他一眼，跟一个不要脸的男人吵架，永远别指望能赢。
　　方寻随即窝到沙发里看电视，手里拿着遥控器，指挥林路端水送药。
　　这是造了什么孽，非要送上门给人当使唤丫头，下回出门前一定得起个星盘看看运势。
　　方寻吃过药，她又负责把药放好。终于闲下来，腿已经累的酸疼。
　　林路暗暗叫苦，高跟鞋是谁发明的？简直是禁锢女性自由的一大杀器。她不禁佩服脚踩十五厘米恨天高，站了几个小时依然面不改色的林林。她一直坐在席位上，回来发现脚踝都肿了。果然，这天下应该属于林林这样的美少女。
　　林路哭丧着脸在一旁揉腿，结果冷不防被方寻抓过脚踝，一条腿就搭在他腿上，“就你那点儿蚂蚱劲儿。我帮你。”
　　林路本来想抽回来，方寻却扯住她的小腿，头都没抬，“别动！”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迷人。方寻低着头替林路揉小腿，那姿态像是一个工匠面对亲手烧制的瓷器。他手劲儿恰到好处，林路没什么可做的，就盯着他看。她本来觉得到二十几岁早已经过了迷恋长相的年纪了，可是看着方寻的侧脸，还是觉得很帅。他头发有点儿乱，刘海微垂，看起来带着一种慵懒的姿态。
　　此情此景，还真是容易引人遐思。不过林路率先想到了某次早餐会上，几个同事说有实习生妹子给方寻送早餐的传闻。他这一款，大概是真的很招年轻小女孩喜欢。
　　林路深吸一口气，这一批剩女还未嫁，下一茬学生妹子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叫她如何不恨？
　　“该换腿了。”
　　林路回了回神，见方寻哈哈大笑，“口水快擦擦！大爷我才用了多少功夫，就给你伺候的这么神魂颠倒的。能不能有点儿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