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记》宛丘女

2、头颅

　　第二天，伏西西起床的时候，靠在床头，缓了缓。看了看时间，六点五十七。又侧头看了看自己的作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仔细看了看。不知道是自己错觉还是什么，总觉得旧报纸的颜色变浅、变柔和了。

　　想了想又觉得可能是昨晚灯光的原因，有色差也属正常。便不作他想，准备去做早餐了。

　　到了学校，又要开始训练了，教练习惯性地让同学们站了十五分钟的军姿，随即的抬手、踢腿训练。烈日下，伏西西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倒下去了。

　　于是她经常闭着眼睛，想象着自己是在老家的大枣树下，躺在贵妃椅上小睡，而不是在这里站得双腿直疼。训练结束后，她在厕所换完衣服，便去往打工的地方。

　　“曹姐，晚上好。”伏西西向奶茶店的老板笑着打招呼。

　　她高中的时候，因为性格独来独往，不爱说话，也没有什么朋友，在老师和同学那受到过很多轻视、排挤。现在却也学会逼着自己融入这个社会，学会吹捧打趣了。

　　曹姐，三十出头，离异，生活上斤斤计较，有个儿子在读小学。有时聊天为了迎合曹姐，伏西西会尽量找关于小孩子的话题，虽然她自己觉得十分生硬别扭，但曹姐似乎不曾在意。

　　“诶！小西来啦！”曹姐回答道。“那行，小戴你就下班吧！对了，你今天是第一次，迟到五分钟，就算了。下次我就扣钱了哈！”

　　“对不起，曹姐。我不会了，不会了！”

　　小戴，也是这里的员工。和她是一个学校的，同一届生。性格软绵，说话很细声，很喜欢青蛙。因为她的衣服，书包都是青蛙的图案，连挂饰也是青蛙。不过这孩子很是单纯善良，很投伏西西的眼缘。

　　在店子里，她主要负责在吧台上，接单做饮料。工作比较简单，不需要太费脑子，很适合她。

　　工作结束后，伏西西在店门口，顿了顿。转向城区的垃圾场。

　　到了那儿，她想着今天早上的“手”。还是捡了铁丝和废报纸回去。回到家中，便又开始了自己的“创作”。

　　这次她做的是一个头颅，当用报纸粘黏时，同样的是事情又发生了。报纸边缘的缝合处，不可思议的完美。伏西西不做他想，有些自满地以为是自己的手艺又进步了。

　　完工后，她想了想，把头颅放在了客厅朝阳的书架上。之后，便洗洗爬上了床，玩起了小游戏。到了十一点时，设定的闹钟，“滴滴”地响了。她关掉手机，便睡了。

　　半夜里，风穿过窗的缝隙，吹了进来，吹动了深绿的窗帘，也吹动了“手”。

　　这次，“手”动的幅度大了些。指关节，不停弯曲、又伸直。铁丝之间摩擦的声音，在夜里很明显，但睡着的伏西西毫无察觉。

　　过了一会儿，“手”好似不再满足弯曲又伸直这样简单的动作。“咚！”突然那只“手”从床头上掉在了地面的地毯上。幸是掉在地毯上，声音比较小，床上的人只是翻了个身，并未醒来。

　　“手”静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动静，便又开始移动了起来。它趴在地上，靠着手指，一点一点地向前移动。当爬到房间门口的时候，立起了自己，努力去够门把。在试了几次后，发现自己够不着，便试着跳起来去够，发现还是不行。只好从下面的门缝里钻出去，它奋力地向前扭了扭，很好，已经出来了四分之一。

　　但也就只有四分之一，不管它再怎么扭动，都无法前进了，也无法后退了。因为它被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