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黑”到底》戚月

2、视若珍宝

　　刚打开电视就看到了那个被许多人围着却依然耀眼的顾恺阳，紧接着传来了漂亮的女主持温柔的声音：“刚上任的市刑警队队长，凭借着超人的智力与无畏的胆量于今天下午在”星夏大厦“捕获了最大的盗窃集团之一。在人群中弹吉他的人就是伪装了之后的队长顾恺扬，而围在旁边的大多数人都是穿了便衣的刑警……”女主持还在说着什么，陆紫依已经听不下去了。她一会哭一会笑，像得了精神病一般，边抹眼泪边张着嘴呵呵傻笑，他还是原来那个他，那个她喜欢的有着崇高理想的他。对啊，她不应该不相信他，他身上那种自带的正义的光环是永远也无法熄灭的。她怎么能够不相信他呢？
　　顾不上脸上哭过的泪痕，她狠狠地抹了一把脸，背起吉他就冲出家门，打了的向“入流”扬长而去。这是她和闺蜜刘思涵合资的酒吧，“入流”则是她们的姓的组合，也是她们对酒吧能够入的了大家法眼的美好希冀。坐落在“”街角的“入流”，店面虽然不大，装修也不够精致，但因为里面干净的环境而吸引着不少文艺小青年。平常都是刘思涵，那个神经大条的“女神经”在打理，而她因为杂志社的工作则很少露面。不过她会抽空到酒吧里谈谈吉他，唱唱歌。因为空灵的嗓音，再加上她对吉他的情有独钟，也拉拢了不少客源。今天她好想去酒吧里唱两嗓子,一解她今天晚上的大悲大喜。
　　进了酒吧，也不和酒吧的正宗老板打招呼，径直走向舞台,清了清嗓子，唱起了她今生最爱的歌，也是她认为她唱的最有水平的歌，“很爱很爱你”，她闭着眼睛，面带微笑，陶醉地唱着，以前的一幕幕又出现在眼前。习惯背着书包吃饭的小黑，喜欢打着没有任何装饰的大黑伞在雨中散步的小黑，在篮球场上用院服擦汗的小黑，打水时能一手就掂两个壶的小黑……许多个小黑交替出现在她的面前，逼真的没有丝毫虚假。而此时坐在下面的顾恺扬阳，晃着手中的酒，看着台上笑的如同花般的女孩，以及那挂在眼前的晶莹的泪珠，微微晃了神儿。
　　记忆瞬间回到了五年前的一个午后。那天是难得一见的好天气，朵朵白云点缀在纯洁的蓝天上，轻轻的风吹得人心情惬意。他刚从失去母亲的悲痛中缓过来。大运会的前一个月，他深爱的妈妈就像那样离开了他，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坚定了自己当警察的信心。他就那样漫无目的的在校园里晃荡，享受着清风，沐浴着阳光。在学校情侣最密集的“心星湖”，一个健壮的小伙子拦住了他递给了他一封绿色信封的信。当时的他诧异的张大了嘴巴，以为自己被同性恋看上了，连忙摇了摇头。那个男孩好像识别了他的心思，淡淡的一笑，“不是我的，我只是一个信使。不过这封信的主人肯定是个女生。”说完拍了下他的肩膀，用坚定的眼神看了他一下，随后甩甩手走了。留给了他一个疑问的表情，好像还有点幸灾乐祸的背影。他拿着信匆匆的回到宿舍，此时无论是风还是蓝天，即便是一个天使也无法挡住他焦急的心态。不知道是为什么，是怕人家看见他收了一封来自男生的信呢？还是想要迫不及待的看到那封与众不同的信封？绿色的没有图画的信，还有那个送信的奇葩男生。
　　回到宿舍，拆开了那封折磨了他一路的信，首先看到的便是那娟秀的字迹，虽龙飞凤舞，却又张弛有度。然后便是开头的称呼与最后的落款。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吸引着他一字一字用心的读下去。在快要读完时，宿舍中的老四回来了，也是平时最能闹腾的一个。他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信封，“哎呦，您老人家这次又祸害了哪个小姑娘啊？让我看看。“说着就凑过来。顾恺阳眼疾手快，把那封信放到了书桌上的另一个空盒子里。美其名曰”那个收集情书的盒子满了，其实是这封情书给他的震撼太大了。他从桌上拿了张纸，坐下来开始写回信。对于每个姑娘的心意他都会写一封信婉转的拒绝。既然不能给人家，就不要拖着人家，给人家任何念想。这是他做人的原则。而一般情况下那些女孩也都不会再死缠烂打。毕竟现在的好多女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强扭的瓜不甜，与其找一个自己喜欢的还不如找一个爱自己的。
　　虽然他知道，这封回信可能永远也送不出去，可他还是要写这封婉拒信。他整理了整理思绪，动笔写到：
　　一个我不认识却深深感谢的人：
　　“很感谢你给我这么高的评价，也感谢你让我笃定对爱情的信心，明白爱一个人就应该让她往更高的地方飞去。另外我很喜欢你的字，如果我们能够认识，我一定要拜你为师。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收下我这个几乎没有可造之材的徒弟？
　　只是我对于一见钟情仍然有些怀疑。我想象中的爱情都是在慢慢了解中一步步发展成的。所以请原谅我暂时还不能给你明确的答案。如果你愿意让我了解你，也想更详细的了解我，那么就出来当我的师傅吧。不过，我估计等你真正的了解了我之后，你就不会再喜欢这样一个“闷骚“的人了。是的，我认为我是”闷骚“型的。不知道你是哪种类型的人。咱们的匹配指数高吗？
　　最后，不管我们能不能成为情侣，但我真的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那种很好很好的朋友。
　　顾恺阳
　　2009年5月22日
　　“喂，我说你，你又要摧残一朵花儿了。你说说你都伤了多少朵儿了。“从水房洗脸的老四回来，看到顾恺阳又趴在桌子上写信，惋惜的叹着气说，”这么多就没有一个你看上的？喂，你不会性取向有问题吧？“老四夸张的边拿胳膊挡着自己的胸膛向后退着，边奸诈的笑着。顾恺阳白了他一眼，拿起那封写好的回信，再拿出那封被他装到盒子里的信，两两对比，竟脸红的笑了起来。他的字拿到那个女孩面前，简直就是小学生撞见书法家。她还夸自己无所不能，说她配不上他。他摇了摇头，笑着把他的回信和那个载着一个女孩满满情谊的信收进盒子里，小心翼翼地收进柜子里。
　　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这个从未谋过面女孩,或许曾经见过只是他没注意罢了，就像这样打破了他的许多常规。比以往任何回信都要长的信，比以往任何一封信都想要珍藏的信，比以往任何一个女孩都亟待了解的人。就连他收到的第一封情书他都没有这么看重。是这个女孩的独特留给了他太多的第一次吧。第一次收到绿色信封的情书。第一次被人说肤色黑，他是没有那几个舞伴白，可在男生中也算是肤色亮的了吧，她居然称他“小黑“。第一次被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送情书，并且感情是那么的真挚，让身为主角的他深受感动。第一次见到了那么漂亮的字，如沐春风般的给看见他的人以温暖与力量。这些想法时不时的就在他脑子里闪一下，让他哭笑不得。他不应该是这样一个喜欢幻想且不能够自控的人啊。
　　去当兵的前一天下午，宿舍里的哥仨陪着他和这个陪了他二年的校园告别。他们走进了以前最不屑的美社报告厅，即便是最后一眼，他们也走马观花，心不在焉。因为太无聊了，他们又不是文艺青年，看什么字画、雕塑啊？匆匆浏览了一遍，就迫不及待的往外走。在门口，顾恺阳停下了脚步，那个《很爱很爱你》的作文展示使他刹那间就想到了那封时常困扰他的信，而他马上就要知道那个称他“小黑“的女生是谁了。他把那篇作文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落款：文学院陆紫依。六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就那样定格在纸上，闪的他眼睛发花。只是知道了又能怎样，明天他就要去当兵了。他们终究是不会认识了。
　　出了美社，他们向‘心星湖’方向走去。在河边，他捡起了一个光滑的鹅卵石，想要留个纪念。可想了想还是算了吧，他是去当兵的，如果受不了这点离别，他还怎么当兵？于是看了一眼就又扔掉了。殊不知，却被一直假装在河边走的陆紫依捡了起来当作珍宝保留了五年。从陆紫依知道顾恺阳要去当兵时，持续低调了几天，但也只是几天。因为他是去实现自己的理想，而她这一生最佩服的就是军人。所以知道他那天要去和校园告别，就拉上刘思涵悄悄地跟在他们身后，成为告别队伍中的一员。
　　于是，他们的生活就因为顾恺阳的去当兵而真的断绝了关系。对于陆紫依来说，就连偷偷看他一眼也成为了奢望。而顾恺阳，凭着天生的才智与后天的努力在部队里如鱼得水，年纪轻轻地就成了市刑警队队长，努力地为着他为人名服务的理想而奋斗。在他越来越忙碌的工作中，他也就渐渐地淡忘了到目前为止他收到的最后一封情书。
　　在他从部队出来工作的这一年里，也不乏女人对他示好，也被老爸逼着相了几回亲。或许是他现在还一心扑在工作上，不考虑这方面的事。每次每次，他都是敷衍了事。可是这次，一个不认识的女孩，竟然让他想了这么多，让他的心有了一丝丝的拨动。他有些不敢去想以后，他的生活一直应该是循规蹈矩的。这个突如其来的心动他不知道是福还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