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局者迷》程曦公子

3、失去的感覺 醒悟的瞬間

　　第三章失去的感覺
　　大學的生活說輕鬆不輕鬆，說忙碌不忙碌，Jacky時常忙得焦頭爛額，輕鬆的時候卻可以一邊繼續維持著一邊抽時間回家稍微陪陪Ken。度過大一的適應期，大二的課程過了一開始的忙碌期，Jacky又開始了和上一個學年差不多的生活，打工，學習，上學，三點一線。
　　Ken在家裡遵循著母上大人的“循循善教”，淡定地過自己的日子，學習上學，偶爾用新買的iPad和自家老哥視頻。Jacky上大學之後，Ken在媽媽面前幫Jacky怒刷好感度，加上Jacky走之後媽媽居然漸漸感覺不適應。
　　”天時地利”之下貌似洗腦成功，提起Jacky的時候不會只有類似“要努力打敗你哥”之類疑似有損家庭和諧的話，也同時有試探地問一句Jacky的學校啥時候放假。
　　“疑似傲嬌。” Ken對視頻裡的Jacky說道。
　　“······” 弟弟你好前衛，話說這麼說你家媽媽真的好嗎。
　　“媽問你生日回不回家過。” Ken終於想起了母上大人憋了幾周，之後終於開口拜託Ken問Jacky的問題，“二十歲生日蠻重要的，回家來過吧。”
　　視頻那邊的Jacky愣了一下，拿起一邊的手機查了一下自己的日程，自己的生日是下個月中，但期中考試卻壓在了頭兩周那裡，最多只能抽個週末回去，時間緊巴巴的。
　　但是想到之後未來的計劃，這是個好機會，Jacky不想放過，在緊湊也要均出這個週末來。
　　”當然。” Jacky原本想不動聲色地回答，但面上的笑意明顯變大了，“到時候週五回家。Ken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我順便給你帶回去。”
　　“哥你回來就行。” Ken原本正一心二用，一邊視頻一邊看文章，不知何時文章已經停在屏幕上半天沒翻過一頁了。
　　壽星反倒來問別人想要什麼東西······
　　自家老哥的腦迴路還真的與眾不同，Ken內心吐槽著。
　　兩兄弟聊了一會兒，到時間Jacky要出門打工，便切斷了視頻電話。
　　Ken斜支著腦袋，看著暗下去的屏幕，鏡子般的黑色熒屏倒影出自己的臉。他看到自己嘴角掛著壓也壓不住的開心笑容。
　　意料之中，媽媽雖然嘟囔著“好麻煩”但意外的很熱心在那裡計劃著。
　　往年的生日一般Ken的媽媽不會太熱情，雖然會和普通的過生日一樣，但Jacky和Ken能夠感覺到略尷尬的氣氛，去年的生日，也可能是巧合，媽媽公司趕上一個大項目要談，是拜託Ken趁著放假跑到L市這邊跟Jacky慶祝的。
　　刷好感要雙管齊下，Ken說媽媽有提要他去找他慶生。不過雖然Jacky聽了Ken的話之後有釋然的神情，但是聽了Ken的話之後心情似乎沒有特別的高興。Ken當時是有些忐忑的，但這次看得出來Jacky是真的開心。
　　週末前的一晚，Jacky去了咖啡店，換上了侍者服，走進了吧檯，Derik待在后廚房備料做蛋糕甜點，Frank和另一個白人女生Elina在做咖啡，Lelia站櫃台，Jacky是來接替Frank的位置的，過了不久，Derik做完最後一批甜品也下班了。
　　天色漸漸變暗，天上淅淅瀝瀝地下起了一場小雨，客人逐漸變少，Lelia說了一下午的話，口乾舌燥地從櫃檯里拿出一杯冰摩卡喝了兩口，Jacky和Elina也鬆了一口氣，靠在吧檯處休息了一下。
　　閒聊了一會兒，Lelia似乎想起了什麼，轉身去了後廚，不久之後拿出了兩個禮物盒，一個包著淺藍碎花的禮物紙，一個包著深藍的純色光面錦布，袋口扎著淺色的緞帶。
　　“生日快樂，這是我和Lion給你的禮物。” Lelia把兩個禮物塞在Jacky手裡，笑著祝賀了一聲，“可惜我們這個週末有一個重要的約會，沒法給你開生日會。”
　　Jacky拿著兩個禮物，感激地道了謝。
　　晚上關了門，Jacky沒有開車來店裡，同樣要去同一個城市的Lelia偷懶，Jacky開著Lelia的車一起回去。
　　天有不測的風雲，為了避開一輛失控的轎車，車撞上了一棵粗壯的行道樹。
　　雨似乎變的更大了。
　　蠻嚴重的車禍，那輛失控的轎車衝進了反向車道把一輛中型麵包車“逼”上了路牙子，又拐回了另一側車道狠狠地追尾了一輛小型的轎車，才終於停了下來。
　　路人慌忙叫來了救護車。藍白的救護車開了過來，所幸車門沒有變形，醫護人員順利將受傷人員放上了推車推進了車里。
　　傷者送到了醫院，一陣忙亂，Jacky和Lelia先後被推進了手術室。
　　Ken趴在窗邊的書桌上刷著遊戲副本，NPC卻跟他作對似的一直讓他重複著同一個簡單卻步驟繁多的連環任務，正心煩意亂，窗外，一道雪白的閃電，原本快停了的小雨突然變大了，碩大的雨滴打在窗戶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
　　“Jason還沒回來？” 媽媽一邊擦著手一邊從門口探進頭來。
　　“還沒，也沒打電話過來。” Ken漸漸感到不安，拿起了倒扣著的手機，找到Jason的電話號碼，正準備按下去，突然，手機自己嗡嗡嗡地響了起來。
　　Kitty的名字出現在屏幕上。
　　Ken心裡著急，又不好直接掛掉，接了起來，想應付幾句就掛電話。
　　接通之後，一陣發動機的嗡鳴從聽筒里傳了出來，Ken怔了一下。
　　“Ken，給你三分鐘，我們馬上就要到你家門口了，馬上出來。” Kitty的蘿莉音壓得很低沉。
　　“怎麼回事？” Ken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再開口時，發現自己的聲音有點發抖，一種可怕的猜想浮現在腦海，“我哥出了什麼事嗎？”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鐘，Kitty再次開口，“行，你冷靜一點聽我說。Jacky和Lelia出了車禍，現在在L市醫院裡搶救。”
　　之後Kitty還說了什麼Ken不太記得了，他只覺得腦袋裡如灌鉛了一樣，耳朵里不住地疼，本能地抓起手機衝出房門，恍恍惚惚地跟媽媽說了一句話就往外沖，媽媽嚇了一跳，只能迅速取了錢包塞進Ken的手裡。Ken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門口，手裡抓著媽媽塞到他手裡的錢包和手機。
　　等Kitty把Ken拉上車的時候，他身上已經濕了一半。
　　“你別自己先垮了。” 坐在副駕駛的Kitty坐到了後排，從儲物箱里找出了一條乾淨的毛巾遞給Ken。Ken擦了擦頭髮，抬起頭，駕駛室里，Lion緊握方向盤，背影冷靜，但從飛速提升的車速和她發白的指關節可以看出，她心裡並不輕鬆。
　　“你們······” Ken一開口，發現自己的喉嚨啞的不行。
　　“我們本來是要在L是聚聚的。” Kitty簡單講了幾句，但其實Ken心情沉重，也沒有仔細聽。
　　三人趕到了L市的醫院，找到了急診區。
　　推開玻璃門，淡淡鐵鏽味混合著醫用消毒水味鑽入鼻腔，能聽到一聲聲的嗚咽。
　　走廊上來來回回穿梭著行色匆忙的護士，偶爾會有醫生推著搶救完的病患從走廊盡頭的一間搶救室里推出來。走廊邊上的白色長椅上，一群家屬面色沉重地坐在那裡，其中有年紀稍輕的女孩子已經開始壓低聲音抽泣聲。
　　問過了護士，得知車禍的傷者都被安排在另一層，除了那輛失控的轎車司機還在搶救，其他傷者都脫離了危險，分別安排了病房安置。
　　三人連電梯都不坐了，直接走樓梯，衝上了五樓。
　　Jacky和Lelia被安置在不一樣的房間裡，Lion和Kitty去看Lelia，Ken按照護士的指示找到了Jacky的病房。
　　Jacky臉色有些蒼白，穿著藍白的病號服倚在床頭，額頭抱著繃帶，左手手指和右手小臂纏著紗布，精神看上去還算好。
　　Jacky坐在主駕駛室受傷比較輕，頭部有氣囊的保護，只有輕微的腦震蕩，左手手指被方向盤磕到，有一點骨裂，還有混亂里Jacky下意識伸手護了女生一下，右臂上被拉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口子。
　　一看到Jacky，Ken總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腿一陣陣的發軟，下意識扶了一下門框。
　　“哎你沒事吧！” Jacky嚇了一跳，就要跳下床，扯了一下傷口，頓時齜牙咧嘴。
　　Ken緩了緩，扯著嘴角，挪到床邊，忍不住毒舌，“起啊起啊，等一下叫醫生再縫兩針。” 一邊說著，上下打量著Jacky，確定沒有什麼真的致命的傷處，才真的放下心來。
　　“······” Jacky哭笑不得，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躺在床上。
　　Ken一屁股往床上一坐，靜靜地看著Jacky，Jacky被看得頗有些不自在，另一隻手拿起手機，也不知道自己開了什麼APP，無靈魂地在那刷刷刷。
　　放在被子上的右手突然被覆上一隻小一號的手，有點發冷。Jacky觸電一般要抽手，卻一下被抓緊，Jacky渾身都僵硬了，轉頭對上Ken的眼睛。
　　不知怎的有些心虛起來，Jacky覺得耳根都燒了起來，也沒抽手，下意識找話說。
　　努力忽視抓著自己的爪子，閒聊了幾句，Jacky問起了Lelia。
　　來的時候護士也同時說了Lelia的情況。
　　Lelia坐在副駕駛位受傷較重，也有輕度腦震蕩，肋骨斷了一根，飛向她的眼睛的一個車內裝飾物被Jacky的手臂擋了一下，掉下來險險地擦過她的鎖骨處。
　　“唉······也真是，” Jacky歎著氣搖搖頭，聊著聊著也漸漸平靜了下來，“今天是她的生日，結果發生這種事。”
　　“嗯。” Ken點了點頭，心裡想著事情，一邊看著Jacky。
　　明天也是Jacky的生日，但現在看來會在醫院裡度過了。
　　他在Lion停車的時候，在敞開的儲物箱里看到了一串連著玫瑰金色的鑰匙扣的嶄新的鑰匙。Ken不知想到了什麼，心情有些不自在的感覺，堵堵的。
　　第二天，Lion和Lelia轉了院，去了S市的醫院，那邊離Lion家比較近，Lelia的家人也在那邊。Kitty隨行，據說是去取材，事後聽Lelia說其實是拜訪一個老朋友。
　　Jacky住院期間，Ken一直在陪著他，給他解解悶，媽媽也做了一些平時Jacky在家裡愛吃的東西帶來醫院。
　　但是Jacky有傷，不能吃辛辣刺激的東西，Jacky十九歲生日居然是喝著白粥過的。
　　陪房其實挺無聊，大多數時候，病房裡只有Jacky和Ken，隔著簾子，還有其他幾個病人，病房裡靜悄悄的。
　　Ken的左手在薄被的掩蓋下握著Jacky的右手，Jacky只覺得Ken的手心冰冷過後燙得嚇人，掙扎無果，Jacky也放棄了，任他握著。
　　也有些不想放開了。
　　不想再放手了，Ken不想再去回憶當時他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的心情，那種胸腔里陡然間空了一般，強烈的不安宛如一雙大手死死攥住自己的心臟，似乎下一刻就要窒息的感覺，他不想體驗第二次。Ken現在恨不得趕快長大，考到L市去，天天看著Jacky。
　　瞬間失去的感覺，痛徹心扉。

作者有话说

　　果然沒能結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