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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8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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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太后薨了后,田猎风基本就吃住在宫中,小厮每日拿替换衣裳,回来禀报老王妃就一句话:王爷一切安好。田大寿到底挂念儿子和宫中形势,派人去宫里打听消息,得回的也是一样的话。寻阳也是不安,田猎风就是忙,也不能忙到不着家。但是宫里那个是他亲外甥,太后是他亲姐姐,能有什么事呢?
田府上下就数简侧妃日子过的最悠闲,虽说生女没有大摆宴席受了委屈,可是非常时期怪不了人。何况老王妃最后态度和缓接受庶女,她死了儿子后把平安看的更重要,只要女儿健康成长,其它都是虚的。
小姑娘得了名字田瑶琋,乳名希希,是寻阳起的。简侧妃心里很感激她,只放不下脸。这日寻阳正和儿子女儿玩耍,看见简侧妃抱着小希希,后面跟着奶娘,媳妇,婆子,丫鬟一群人逶迤走来。她忙上前行礼,虹儿敬茶后侍立在旁。
“ 俊敏越来越漂亮了。” 简侧妃由衷赞道。
寻阳深以为然,微笑着。
“ 听说王爷放在外面的几个人都回京了。” 简侧妃第二句话让寻阳完全摸不着头脑。田猎风身边不只长仁长义两个亲信,自然还有其他人在外地负责各项事务,寻阳对此没有兴趣也没有动机知道。她答不上来,只沉默着。
简侧妃也没指望她说什么,“ 我看长诚就很好。”
“ 谁是长诚?” 寻阳不得不问。
“ 你不用知道,你就告诉王爷,我想把锦绣许配给他。”
田猎风虽是当家作主的王爷,简侧妃毕竟是他庶母,是他长辈,锦绣是她身边大丫头,配王爷身边的亲卫也算的上适当安排。
寻阳下意识找锦绣,后者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显然主仆交了底。她有点不痛快,只说:“ 简娘娘既有此意,何不亲自和王爷说呢?王爷断不敢拂了娘娘的面子。”
“ 不过吩咐你做件小事就推三阻四的,你既不肯,让王爷来见我。”简侧妃有点恼怒,声音不由自主提高了,忘记女儿还在怀里。小希希哇的大哭。
“ 小姑姑吓坏了。” 俊敏眼睛眨呀眨的看着简侧妃。简侧妃有点后悔,她颐指气使惯了,性子没控制住,真心害怕吓着了女儿。奶娘赶紧抱走女娃,轻轻哄着。
这么一打岔,简侧妃的气去了一大半,寻阳懒的应付她,只说:“ 锦绣是个好姑娘,娘娘调教的人嫁谁都是有福气,不过国丧期间讨论婚姻大事有点不适合。”
“ 又不是摆酒席,不过换庚帖先定下来罢了。” 简侧妃说,声音已经弱下去了,又不服气加了一句:“ 锦容能嫁长义,锦绣就不能嫁长诚?”
寻阳瞪大眼睛,终于明白过来,婚姻大事也有攀比风气。
锦容端着点心进来,正好听到这话,脸刷的红了,进也不行,退出去也太明显了,十分尴尬。寻阳顾不得她感受,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看向虹儿,虹儿面不改色微笑着,倒让寻阳惭愧。一个男人,至于嘛。
简侧妃一离开,虹儿就对寻阳说:“ 长诚和长义是堂兄弟。”
寻阳第一次发现自己多么不合格,她能在这个社会这个家生存下去,本事不大,运气不错。
“ 也许你嫁不了长义可以嫁长诚。” 寻阳半真半假的说。
虹儿摇头:“ 奴婢要留在京城服侍主子还有小郡主,何况奴婢家人都在京城。”
寻阳来不及表示感动,俊敏已经攀上虹儿脖子,萌声萌气的说:“ 我要虹儿不走。”
“ 你这小自私鬼。” 寻阳笑骂。
不管虹儿怎么表忠心,寻阳认定女子还是要有自己的家,简侧妃能看上的人,这个长诚必有过人之处,她留了个心眼,若是好的,当然要抢给自己人。
端木太后的丧期排出来了,钦天监选了二十七日入皇陵,京城大小官员的眷属都要去祭拜。俊毅俊敏均有封号,那日也得随祖元真参与仪式,寻阳不是嫡室,反而没有资格。她担忧儿女,又找不出不去的理由,说不出的烦躁。
这日,田猎风意外的过了午时就回府,寻阳迎出去时,他已经行至听雨楼院门。
“收拾行李,我晚上就走。”
“去哪?” 寻阳本能的问。
田猎风看看左右,虹儿忙屏退所有人,自己守在室外。
“ 旻亲王奉召入京奔丧,半路被截,他的几名侍卫逃了出来,求皇上出兵相救。”
“ 这怎么可能?” 寻阳蹙眉,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堂堂一个亲王被劫?
田猎风阴鸷着脸:“ 便是陷阱,也得把人拉回来再说。”
亲王进京途中出事,最使人怀疑的就是当今皇上,否则为什么不救?
“朝中将领无数,为什么要你去?” 寻阳埋怨。
田猎风见她鼓着腮帮子一副女儿姿态,心底一片和软,轻声细语解释:“ 旻亲王被扣压在黑虎山,山寨流民过万,近年不断骚扰地方,皇上仁慈,一直想招安,意给了他们苟延残喘的机会,不论他们是真劫持还是假的,都得趁此机会一网打尽。若调用最近的黔军,黔军好些将领与端木交厚,端木军叛乱时莫二爷出面敲打,他们有所顾忌才没有异动,焉知心里作何反应,我不敢冒险,决定用京军,他们跟着我,最忠心不过。”
“ 也不要急行军,” 寻阳说:“ 此事必然有诈,他们以逸待劳,你要小心。”
田猎风摸摸她头发,笑笑说:“我不怕打仗。”
那你怕什么?寻阳想问,忽然觉得不吉利,住了口,闷闷的。人在担心的时候容易疑神疑鬼,她也不例外。
“ 我已经禀过太后皇上,那日俊毅俊敏就留在家里,不必入宫祭拜。”
“真的?”寻阳大喜过望。
“我不在家,你凡事小心,我把长仁长义留下来照顾你。”
寻阳立即反对,“我在家能有什么事?你带上他们,路上多人照应。” 停了停,涨红了脸扭扭捏捏的说:“ 你要平平安安的,不然我们怎么办?”
田猎风从没见她示弱,见她神情知道她是真心的,几分喜欢又几分心酸,把她的脸按在胸口,保证道:“ 我一定全须全尾回来。”
不知怎的,寻阳泪水一下子崩了,越擦越多。
“你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田猎风急了,想唤人。寻阳拦了他,老实说:“我就是害怕。”
田猎风一愣,随即笑起来:“ 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寻阳顾不得害羞,急切的问:“ 皇上知道是陷阱,你也知道,为什么还要去?会打仗的多了去,安朴不是刚打了大胜战吗?为什么不让他去?再说京城皇宫不是更需要你吗?我就不相信你那个太后姐姐会放心把京城防卫交给外人。”
“ 旻亲王没有足够兵力发动大规模进攻,他胆敢以身犯险必有后招,在宫里十几年,旻亲王栽培了不少亲信,我估摸他此次要利用这些人。别人带兵我不放心,旻亲王是死是活我都要亲自送入京。”
“也许他就利用你这样的心态。” 寻阳嘟囔。
田猎风一窒,问:“你说什么?”
“没有。” 寻阳不愿在出战前消磨志气。
田猎风却明显心不在焉了。
两个人说话期间,行李已经收拾妥当,长义顾不得避嫌,亲自到内院催主子,军里还有一堆事务,宫里还得交代,难怪他急。
“寻阳,记着,你要先保重自己,任何时候先报全自己。”
“你也是。”
寻阳看着田猎风离去的背影,宽肩,长腿,挺直的背,忍不住落泪,什么时候她对这个男人如此依恋依赖?
田猎风离京,最快乐的居然是祖元真,反正全府上下都知道她只是名义上的正室,她心底宁愿那个男人永远不要回来,守寡好过被冷落的羞辱。在夫家日子不好过,在娘家也很受白眼。无原则爱她支持她的母亲现下就是一个活死人,吃喝拉撒都在床上,林氏借口掌管中馈,琐事烦多不能侍奉婆婆,陈氏更是连人影都不见,如此重视孝道的世道,众人不怪做媳妇的,反怪她这个出嫁女连累母亲。她回去两次,父亲避而不见,兄弟也是淡淡的,她特不得劲,以前盼着回娘家,现下一想到娘家就发冷。
是她变了,还是身边人变了,祖元真说不出来,她唯一确定的就是对陈寻阳的恨。
姓陈的死了,她的倒霉日子就结束了,过往的好时光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