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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7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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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妃请来的太医是徐知章,他和田家熟的很,小女娃倚在祖母怀里,睁着乌黑亮丽的大眼睛看着他,虽则瘦多了,可精神完全不像个把月前濒死的人。徐知章暗暗称奇,若说小人儿装伤,额头的疤痕还在,当日他也是放弃治疗的。
“ 小郡主真是福大命大。” 无法解释,归于祖宗积德总是没错。
老王妃很受用:“ 可不是,她为田家添了两个弟弟。”
徐知章冲口道:“ 侧妃怀胎时脉象清奇,微臣当时就预料富贵不可测,果然小世子一出生得先帝亲口封为世子,京城王公贵族哪个有这等殊荣?小郡主出事,皇上亲自过问,皇后大施米粮为郡主祈福,当年长公主还没有这么受重视。” 他口中的长公主就是端木太后所生女儿,嫁给端木洗次子,多年没有生育,驸马爷却不敢纳妾。公公造反,端木太后接女儿住在宫里,哲宗帝没有迁怒她们,不过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宫女太监们待她远不如从前。
老王妃一向不喜端木家,又牵挂战事,说:“ 我命人抄了一百本金刚经献给皇恩寺,又捐了一万套冬衣裤送去边境,但愿战事快结束,佛祖保佑大宋。”
“ 王妃心善,子孙才有福报。”
“ 这一家老老小小的,个个要我操心,简侧妃还请徐太医多费心。”
小俊敏扯扯老王妃衣袖,鼓着腮帮子说:“ 饿。”
丫鬟媳妇慌忙吩咐厨房,徐知章看着小女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具体到细节又说不出来,明明山就在眼前,雾蒙蒙的看不清疑心看错了,似是而非。
简侧妃得了信,心口噗噗跳,女人大肚子终究骗不住,她想等月份大稳定了再禀报老王妃,凭着多年在后院的耕耘,保一个孩子还是有把握的。想不到妊娠反应剧烈,以致传言她生病。
“ 哪个太医?”
“ 徐太医。” 锦绣答。
“ 你进来,” 简侧妃急中生智,一把拖着懵懵懂懂的贴身丫鬟,急不可待脱了外衣。
“ 娘娘--”
“ 你躺在床上,放下帘帐,不要让任何人看到脸,我躲床里面,太医问话我来作答。”
简侧妃刚布置好,婆子引着徐知章进来,本想卷起帘帐,听到帘里的人说:“ 我怕光。”
“ 娘娘伸出手便可。” 徐知章说,正中简太妃下怀。婆子并无疑心,退到几步远,看着太医摸脉,收拾药箱,写处方等等。
“ 简娘娘脉搏过快,气息不匀,想是夜里睡不安宁,心悸头晕,吃几帖安神药就好,切忌多思。”
这十分符合简侧妃平日症状。
婆子去东大院交差,简侧妃这边算应付过去了,锦绣仍然白着脸直冒冷汗。她已经看到自己的未来,老王妃或许能原谅侧妃,做奴才的欺骗主子决没有好下场。
简侧妃捋捋她头发,柔声道:“ 不用怕。”
徐知章出了摘星楼,长义在二门口等他。
“ 王爷有事?”
“ 侧妃有请。”
寻阳并不在内室,也不在花厅,在溪边除草,穿着窄袖小袄,葱白绣花裤,系条宝血汗巾,绣花鞋沾了点点滴滴泥土。她的两个丫头在旁把野草铲进畚箕,看见他,微笑着福了福:“ 徐太医。”
徐知章远远站住,作揖请安。
“ 快请徐太医进院坐。”
寻阳洗了手,换了套衣裙出来,和徐知章寒暄几句便问女儿的身体状况。徐知章一一作答,寻阳听到小女娃闻香呕吐,眼皮跳了几下,前世她母亲对所有香水过敏。
“ 这倒奇了,小郡主之前可是好好的。”
此时富贵之家谁不燃香?徐知章同情道:“ 兴许调养一段时间会习惯的。”
寻阳不敢苟同,现代医学对先天体质过敏也无计可施。
“ 简娘娘可是受了风寒?”
徐知章知道她和简氏交好,又是小辈,关心也是情理之中。“简娘娘燥热不宁,应不是受风寒之故。”
“ 我和徐太医相识日久,对徐太医医术没有怀疑,只是入冬以来寒气重,简娘娘病情有反复再正常不过,徐太医过两日还是过来复诊一下比较安心。” 寻阳含笑道。
徐知章立即听出弦外之音,简氏的病有蹊跷。“ 多谢侧妃指点。”
“ 应该的,小郡主全赖徐太医照顾。”
徐知章忙不迭应承。
“ 简娘娘怎么了?” 锦容问,联系锦绣反常举动,摘星楼有不可告人之秘密?
“ 记得赵侧妃吗?” 寻阳反问。
锦容比任何人都清楚旧主的心思,“ 难道简娘娘怀上了?可是,可是”
“ 可是什么?傻丫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简娘娘死了个儿子,又无故落水,总觉的有人害她,她想保护孩子,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让老王妃知道。可是她不想想徐太医若承认误诊,太医院还容的下他吗?徐太医坚持此时没有身孕,她怎么解释孩子的月数?”
“ 可是,婆子已经禀报东大院了。”
“ 长仁长义拦下来,他们知道怎么说。”
锦容如醍醐灌顶,只一件事不解:“ 可是娘娘怎么知道简娘娘有身孕了?”
寻阳早想到答案:“ 我是过来人,怎么看不出?”
“ 就怕简娘娘不领情,怪侧妃拆台。”
“ 你和锦绣是好姐妹吧,她有个三长两短你也不忍心,所以找个机会透透风。”
锦容坚决道:“ 我一定要把娘娘一片苦心告诉锦绣。”
“ 傻丫头,” 寻阳笑骂,回头问虹儿:“ 忙了半天怪饿的,有什么好吃的吗?”
“ 上次为小世子准备的点心全让侧妃吃了,一边说怕胖,一边吃。”
“ 死丫头,忘了谁是主子,赶明儿找个恶婆婆治你。”
话题和亲事有关,两个丫头都低下头。寻阳不敢继续打趣,嗔怪:“ 真让我饿肚子啊。”
战事呈着状态,田府静水无波。
田猎风为林姨娘生的哥儿取名俊锐,湘姨娘生的哥儿取名俊修。未出月,两个姨娘搬去熙照院后面的小院落住,因锐哥儿大,林芝挑了右边。湘湖不服,又不敢闹,田猎风训斥祖氏的事怎么也瞒不过上上下下,矛头直指她。田家此时不比初始求子嗣若渴,她在大家庭生活过,明白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识时务者为俊杰,自己不得宠,儿子就是不得宠的庶子。
祖元真对两个妾室一视同仁,湘湖也没有提额外要求,从她身上已经看不出产子的喜悦。倒是林姨娘胃口不好,经常叫大厨房另外做饭菜。
寻阳凭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方针,极少踏足熙照院,每日只和一对子女玩耍逗乐。
入冬后,边境传来消息,安朴在玉龙谷大败狄戎,军队整合后日夜不停赶去端木军后方,断了端木洗粮草,与丁庸形成前后包抄之势。
丁庸终于等到田猎风迎战的命令。端木洗轮番派人在城墙前叫骂,开头还斯文些,见他坚拒不出,后面怎么侮辱怎么来,甚至排了一出戏讽刺丁庸是女人,丁庸从小跟随田大寿后来在田猎风麾下,南征北战,最了解主帅性格,虽然窝了一肚子火,还是下达死命令:谁应答斩谁的头。
一旦可以痛痛快快的打战,他身先士卒,如猛虎下山,不破敌军誓不罢休。
战报传至京城,几家欢喜几家愁。还住在驿馆的旻亲王度日如年,从端木洗扯反旗的那刻起,被抛弃的屈辱时时咬啮着他,失去储君之位,迁出京城后他一直等待时机成熟卷土重来,他也设想过失败后自裁,从来没设想过被盟友背叛,期待落空,无处着力。驿馆怎么也比不得自家宅院舒适。天气转冷,驿馆长送来瑞炭,随从长史告知他用惯兽金炭。驿馆长不卑不亢答:“ 宫里发放兽金炭都是有数的,第一位是寿宁宫太后,八王爷府也分了些,余下尽给了田府,圣上和皇后娘娘还没有呢。”
兽金炭虽然贵重,身为皇子的旻亲王从来没稀罕过,可气的是提到了田府,如今京城谁不看着田王爷的脸色过日子?他堂堂血亲王爷倒不如外姓人。
旻亲王嗅到了皇位传来的危险气息。琢磨不定,惶恐不安中,驿馆来了稀客:八王爷和新鲜出炉的探花郎陈载川。
八王爷深眼美髯,年轻时已然气度不凡。翁婿二人站在一起互为辉映,旻亲王也忍不住暗赞一声。
“ 拜见皇叔。”
“ 见过王爷。”
旻亲王引着二人走进客厅。
同时,田府迎来了莫瑄青和莫小弟。
宋朝首富的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