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夜》古澜灯

9、释然（补完） 远

　　远坤还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笑着回抱着他：“我会永远在小越身边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在你身边的，小越永远不会是一个人，小越会很幸福的，很幸福……”
　　会很幸福吗？远坤也迷茫，小越的幸福，在他九岁的时候，一场宫廷晚宴，仁载帝一句，安国侯世子容貌堪比当汀君，就已经被剥夺了。
　　汀君，是当今仁载皇帝的第一位，也是距今为止最后一位男妃，据说是最后一个神羌族人，尽管当年远远一瞥，也知道他的相貌惊为天人。就因为他，仁载帝开始迷上男色，并且在他入宫之后，专宠他一人，他行刺失败自杀后，仁载帝在男色陷入一种疯狂的状态，到处找寻美貌男孩，但再未出现过像汀君这般的人物。
　　安国侯世子，有当年汀君的风采。这是一句诅咒啊！
　　从那次晚宴回来之后，小越生了一场大病，浑身长黑斑，宫中御医来看，只说是，病能好，但体质必将长期积弱，这绝世容貌算是毁了。所幸，最后，小越身上并没有一丝积弱，身体上也不见一点黑斑，但从那以后，他也成了侯府里囚禁的画眉一般，不能再随意出现在外人面前，更不论出府。

　　远坤的话里，一口一个小越，千叶心思百转，终于说：“远坤，你可知道我曾想自杀。”
　　离越说，在侯府的时光里，只有一个远坤是他的朋友，谁都可以骗他，只有远坤是不能骗他的，当离越和他说，生无所恋时，远坤说，自己喜欢离越，希望离越为了他好好活着，否则，他接下去的日子将没有一点色彩。
　　离越说，远坤在说谎时，左手会不自觉地去拧衣角，那天，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手将衣角拧得很紧。
　　“爹娘和还有二娘对我言听计从，或多或少是因为愧疚，但是，远坤你没有对我愧疚的地方，你为何要学二娘他们什么善意的谎言呢？若你对我，也只留下这些所谓的善意，那么，我当真是生无所恋了。我希望你能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但我不需要谎言，没有谎言，我可以继续追逐你，现在，我真的不想再继续这样的生活了，说再见了，远坤，小越再也不缠着你了，将来，没有离越的日子，你会很幸福的。”

　　“小越，我很高兴你能把心里想的说出来，这样，我们都还有挽回的余地，不是吗？我们都知道的，这些年你活的很辛苦，你一直在努力让看着自己快乐些，可是，每当看到你的笑容，我的心都在流血。
　　“小越，在世界真的很不公平，你从来没有做过什么错事，可是老天却要这么对你，我们也一样的，不能更好的保护你。上次，你对我说你生无所恋时，你不知道我的心里有多怕，我怕你在我门没有注意到的一瞬就离我们而去。
　　“哥哥们常说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确实不知福，家世好又如何，我娘只想着让我在任何方面都超过那些庶出的哥哥，可是我真的很羡慕小越你，你们一家人总是那般其乐融融的模样，这些让我对自己的家更加的失望。
　　“婉姨和冰姨把全身心的爱都给了你，没有要求过一点的回报，冰姨虽然是你的姨娘，但她对你的宠爱，比之婉姨有过之而无不及。小越，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如果你出事了，我不知道侯爷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但是小越，若真的那样子，我真的不知道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远坤说完，把头抬起来，坚定地看着千叶，挺直的身影，即使是那么单薄，看上去却充满力量，让人很是舒心。
　　“远坤，你说你喜欢我是说真的吗？”
　　“小越，我骗任何人都不可能骗你！”千叶笑，这句话他自己也想到，但是从远坤口里如此赌誓般地说出来，他还是觉得很舒服，好像这就是一种幸福了。
　　“那，你愿意把自己当成我十四岁生日的礼物送给我吗？”千叶的声音淡淡地，却充满了蛊惑。
　　远坤一惊，随即又把头偏了偏，淡淡地月光从窗外照了进来，晕开了远坤脸上的红霞，清俊的侧影，在月光里增添了几分朦胧，千叶觉得有点口干，果真是秀色可餐啊！
　　千叶虔诚地注视这他的侧颜，伸出一只手贴上他的脸，让他转过头来，注视着自己，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手下的人儿在那一瞬间变得僵硬，茫然的眼中，透露着丝丝惊恐。
　　“你在害怕，还是，厌恶我碰你？”千叶放下手，眼里透着狠绝，周远坤，离越的话，我姑且放一边，但若今晚你说的话真的是在骗我，我定饶不了你！
　　“不是的，我只是，只是有些紧张。”远坤抓住千叶欲收回的手，急忙说道。
　　千叶专注地看着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确定他没有在说谎，微笑着，带点耍赖的意味，继续下蛊：“远坤不愿意，我不会勉强的。”
　　千叶摆上一副很黯然很受伤的样子，抽出被他握着的手，他知道远坤脸皮薄，却忍不住想逗他。远坤伸了伸手，又缩了回去，左手开始去拧衣角，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说：“可以的。”
　　千叶猛地笑了出来，真的难以想象，在离槊，温碧婉面前混地风生水起的周远坤，在御舆王朝还小有名气的周才子，在这一刻，会有如此小女儿的娇态。果然应了一句：一物降一物！
　　千叶笑，笑得花枝乱颤，似乎要把这两辈子的压抑都笑出来，离越啊离越，你只知道他说谎时会拧衣角，但你不知道，他拧衣角是因为紧张，撒谎会紧张，表白也会紧张，只是，周远坤这小傻瓜，怎么会做出个如此嗲的动作。
　　“你！”看着千叶肆无忌惮的笑声，远坤又急又恼，脸上一沉，手一甩，往床的方向走去。
　　“远坤！”千叶见他真的生气了，便止住笑声，在后面抱住了他的腰。
　　“你放手！”远坤伸手去掰环在腰际的手。
　　“我不放！就不放！”千叶不顾远坤的挣扎，抱得更紧了。
　　“你，你这个无赖！”
　　“我就是无赖，但我只会对远坤无赖！”千叶说着，开始细细地吻他的脖子，他知道，远坤的这里很敏感，果然，没一会儿，远坤的手不再反抗，气喘着闪躲千叶的唇。
　　“小越，你……”
　　“别说话。”千叶轻轻咬了一下那细嫩的脖子，“让我抱一会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