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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庵中奇遇 应天城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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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城来了一个神秘的算命婆子,住在北郊永兴庵里,不知其姓甚名谁。据那些去见识过的人说,她算命不需要卜卦问天,也不需要摸骨看相,甚至连一个人的生辰八字也不需要,但是她只在深夜替人测算,怪异得很。来人只需说明来意,她便会悉数告之未来之事,往往结果皆不出其所料。
福全和林有富在不信鬼神上难得达成了共识,决定去永兴庵一探究竟。这永兴庵原本是一个香火很旺的尼姑庵,可十年前的一场大火把那里烧得一干二净,如今只剩下些残屋破瓦,一片荒凉破败的景象。那场大火里惨死了不少姑子,都是枉死的,人们都说那里冤魂不散,不太干净。至今那里还有闹鬼的传闻,所以寻常老百姓平日里根本不会靠近那里,永兴庵废墟一带便彻底成了一片死地。
深夜的北郊阴风阵阵,吹得林有富寒噤连连,虚汗一身。白天为了在卓期面前逞能,林有富冲动之下答应了福全来夜探永兴庵,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福全,这里怎么这么阴森啊?”林有富大概也知道永兴庵大火的始末,他会问福全只是想跟福全说说话,因为福全一路上就没说过几句话,林有富觉得古怪,但他忘记了福全本就话少的事实,深夜在这荒郊野外就更少了。
此时的福全正举着火把走在前面,想着坊间关于此处的传闻,面色多少有些不自然。听到林有富问他,便停下脚步,回头准备告诉他自己听说的故事。但这一回头,福全就看到林有富背后多了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吓得他手里的火把一抖,瞪大了眼。
林有富并不知道身后有个人,于他而言,更为恐怖的则是看到福全那被火光映得惨白,并且被惊得扭曲了的脸,福全正常的回头动作也被林有富看成了慢动作,耳边还幻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极了那些志怪小说中所写的鬼上身。霎那间,林有富一路积攒的恐惧全都爆发了,吓得大叫他一声,拔腿就跑,可刚迈开一步,便被一只手拉住了。这只手原本是只白嫩的小手,可在现在的林有富看来,那就是一只枯骨鬼手,顿时令他魂飞魄散。
“你去哪儿?”卓期脆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有富被吓得一动不敢动,虽然感觉到这声音好听得熟悉,但他此时还是被恐惧占据了心思,沿着手臂看上去,又看到乱发遮面,只露一双大眼的“女鬼”,来不及思考为何女鬼的眼睛跟卓期一模一样,就厥了过去。
等林有富醒来时,卓期正坐在他身上狠命压着他的人中,头发也没来得及整理。要不是林有富在睁开眼前已经反应过来那个“女鬼”就是卓期,他肯定还能再被卓期吓晕一次。
“福全,白胖子醒了。”卓期看到林有富睁开了眼,赶紧跟福全汇报。下午卓期就想跟着福全和林有富来探险,却遭到他们两个的一致反对。一番死缠烂打之后,好不容易说服了他们,没想到福全和林有富竟然趁她睡着偷偷跑了出去,要不是她睡觉不安分,滚下床在地上等了良久,却没有等来福全的安慰之后,她才发现原来他们两个竟然撇下自己去探险了。
“没事了吧?”卓期关心林有富道。刚刚在追他们两个的时候卓期还气势汹汹,势要找他们算账,可在把林有富吓晕过去之后,她还是有点心虚了的,觉得他们两个不带自己出来也许是有道理的。
“胸口疼。”林有富瞥了自己胸口一眼,示意卓期别再坐在自己身上了。
卓期显然没有理解林有富的意思,听到林有富说胸口疼,就赶紧把双手按在林有富的胸口上,几乎所有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了,“是这里疼吗?”卓期紧张地问。
林有富快被卓期气坏了,“给我起开!”他稍一侧身,就把卓期掀了开去。
眼看卓期即将又一次脸着地,福全及时托住了她。
“白胖子,”福全喝道,“别不识好歹。”虽然福全刚才也被卓期吓得不轻,但他是万万不能看到卓期受欺负的,尤其是受那个白胖子的欺负。
“你说什么!”林有富自然也不甘示弱。
“福全,我没摔着。”卓期见他们两个之间气氛有些不妙,立刻打圆场。虽说经过一年多的相处,福全和林有富没有如初识般剑拔弩张,但还是非常互相看不顺眼,稍有争执便会撕打起来,不见卓期的眼泪不能停。
“我们回家。”福全拉起卓期的手往回走,上演了这么一出闹剧,他也无心继续探险了。
“你不会是怕了吧!”林有富瘫坐在地上,却还故意激福全。
“谁怕了!我早就说要一起去了!”福全没被激着,反而是卓期激动了起来。为了显示自己的大胆,卓期一手拉住福全不让他走,一手拖起了还坐在地上的林有富,大步迈向此次探险的目的地,永兴庵。
“你儿媳妇儿这一胎是双生,”白衣女子将一只手竖在嘴边,凑过去小声地对黄家婆婆说,“还是龙凤双生。”说完,白衣女子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即便小声,还是没能逃过她身边侍者模样的青衣男子的耳朵,只见他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不知是何意。
“龙凤胎啊!”黄家婆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哎呦,我这儿媳憋了一年,可算是要给我们老黄家争口气了。您可真是活神仙哪!”黄家婆婆起身要拜那白衣女子,旁边的青衣侍者及时拦住了她。
“您不必行如此大礼,”白衣女子再次开口道,表情却是琢磨不透,“您儿媳养胎期间,还是送到乡下去吧。”
“大仙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家有凶煞?”黄家婆婆家乡下确实是有一亩三分地,父母过世后,就交给外人管着,连她两个儿子也不知道。听了这话,她更是信定了眼前神仙的神迹,不免紧张起来。
“那倒没有,”白衣女子浅笑,“只是最近应天城要不太平了,可不能委屈了您这双龙凤孙儿。”
躲在门后偷听的林有富刹那失神,抖动了下身子,破门发出“吱呀”一声。大气不敢出的福全和卓期不约而同地瞪了他一眼,黄家婆婆认得他们,如果被她看到,回去一定会告诉卓玉,那福全和卓期就要吃苦头了。
福全三人屏息不敢再动,心中祷告里面的人没有发现的才好。
里面也是寂静了一会儿,正当他们要放松了的时候,传来了一道凌厉低沉的男声。
“出来。”那声音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卓期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几乎是没有一点犹豫得,林有福走了出去。福全对卓期摆了摆手,示意她继续躲好,不要动,马上也走了出去。
永兴庵的大殿里原先有一座三丈高的大佛,被那场火灾烟熏火燎得不辨原形,原本的慈眉善目变得凶神恶煞,如今更是挂上了不少蛛网,很是可怖。福全也有些慌了心神,可只见向来胆小的林有富却大步向前,眼里只有视死如归般的凝重,仿佛周围一切景象都不入他的眼。
“你如何得知应天城将会不太平?”林有富开口便质问那白衣女子,说话的气势让福全觉得陌生。
福全环视了一下周围,没有发现黄家婆婆的身影,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离开了。走近了才看清白衣女子的样貌,她面容素净恬雅,身姿端庄清瘦,怎么看也不像是算命婆子,旁边的青衣男子则生得相当高大威严,对福全和林有富这两个还没完全长开的毛头小子有极大的压迫力。两个人身上都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不知怎地,福全总觉得他们不像是平凡人。
“说!”林有富见白衣女子没有答话,竟然低吼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福全不知道林有富为什么这么在意白衣女子的这句话,在他看来,也许白衣女子只是吓唬吓唬黄家婆婆。
白衣女子看着盛气凌人的林有富和一脸尴尬的福全不怒反笑,“终于把你等来了,”她继续答非所问,“这只五爪脾性还不小呢!”
林有富的瞳孔瞬间放大,不察觉地晃动了一下。她怎么会知道?
福全没有听懂白衣女子的话,当然就算是听懂了,他也不会相信。
“我们无意偷听,”福全认为偷听始终是不正当的,诚恳地赔罪道,“只是不方便被先前在此求教的黄婆婆见到。”说完,福全依礼上前抱揖。
令人不解的是,福全道歉的时候,面前白衣女子淡然的神情逐渐被错愕所替代,到最后简直是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着他。
“分白,”白衣女子沉默了半晌才开口,“是我晃眼了吗?怎么会有两道?”
被唤作分白的青衣男子此时也是一脸肃然,喃喃道,“两道真气……难道……不好!”他突然一声怒吼,“朝华,我们被昌四骗了。”
唤作朝华的白衣女子怔了片刻,突然惊呼,“霁满!昌四一定是去找霁满了!”
福全对两人的对话感到莫名其妙,都是他未曾听过的名字,怎么就一惊一乍的,而一旁的林有富似乎陷入了更深一层的沉思,神思惶惶,仿佛魔怔了一般。
“小子”,分白问福全,语气中透出焦急,“壬午年正月初五生的女孩现今在哪儿?”
“这……”福全一时愣住了,母亲是壬午年正月里抱回小期的,莫非这人找的就是小期?福全警惕起来,眼前这个陌生人怎么会知道小期的生辰?难道他们是小期的亲人?还是他们根本就不是在找小期?
福全踌躇万分,林有富却替他答道,“卓期就在大殿外。”
“白胖子,你……”正当福全要责怪林有富不该自作主张时,只听“嗖嗖”两声,分白和朝华就消失无影踪了。福全惊讶地倒退了两步,反倒是林有福比较镇静,转身就跑向殿外卓期藏身的地方。
福全见状,也立刻追了出去,却发现林有富已经立定在那儿,紧皱着眉,神情复杂。
猛地推开林有富,福全看到门后空空如也,卓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