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妄想之境》阿仇Rechael

24、鬼契(5) 反正不管你

　　桑淮小时候个性还没现在这么谦逊温和，倒是调皮捣蛋得不行。

　　由于他命格极阴，他父母生怕他莽莽撞撞冲撞了邪祟，便也整天气喘吁吁地跟在他的小短腿后跑来跑去，若自己没时间跟着孩子就让女佣代替紧跟着小桑淮。

　　后来他们家捡被了人抛弃的桑毉回来作为桑淮的伴读教养，有了个比桑淮大上不少的少年跟着，桑淮父母终于对孩子的安危放心了些。

　　桑毉年龄也不大却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不论桑淮怎么戏弄他都淡淡受着，桑淮便对捉弄对方失去了兴趣，转而带着桑毉一起学起了桑家的法术。

　　这天小鬼头带着少年来到后山的一座荒废屋子想要召鬼，两人不慎将法术操作失误导致桑毉昏迷过去，小桑淮对此感到无计可施，这时突然听到耳边传来阴森低沉的声音。
　　【我很喜欢你，你愿意跟我签订契约，让我帮你达成你的心愿吗？】

　　小桑淮一怔，嗫嚅道：“你、你是谁？”

　　【我是神灵，或者是恶魔，或者又是你们家族一直趋之若素的鬼魂，你觉得我是什么，那我就是什么。】

　　低沉缥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拥有阴阳眼的男孩却看不到鬼魂的所在之处。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许多人都这么怕鬼了，这种神秘而未知的恐惧感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似乎感受到他的恐惧，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其中夹杂了些无奈：【不必感到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更有甚者，如果你愿意与我签订契约那我就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

　　“一直保护我？”桑淮眼珠子一转，“你能保护我到什么时候？”

　　【直到你彻底从梦中醒来。】

　　小桑淮挠了挠头，这句话令他感到扑朔迷离，正准备问问对方这是什么意思却听见躺倒在脚边的人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他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了桑毉身上：“阿毉，你终于醒了！你怎么样啊，有没有受伤？”

　　“少主……我没有受伤，只是有些胸闷，”桑毉支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揉着眼睛的样子显得有些懊恼，“不知道我们哪个施法环节出了差错我才晕过去了，倒是您，我晕过去的这段时间里没发生什么危险的事吧？”

　　“我倒是觉得我们施的法根本没有出错……”桑淮这样为自己辩解，说到此处却又不禁停下了话匣子。

　　他这才发现跟他对话的鬼魂消失不见了，而他的阴阳眼对于对方派不上用场，根本看不出来那只鬼是走了还是藏了起来收敛了气息。

　　“阿毉，这里有点怪怪的，我们还是赶紧回家吧这样你也能好休息休息……”桑淮作势要走，以为会有什么阻碍的他却没被任何力量阻拦下来，于是他终于松了口气，微不可觉的遗憾却也在他心里悄悄埋下了种子。

　　那次之后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召唤过鬼魂，他的父亲在教他御鬼之术时也有提及，说他如今学艺不精，若是贸然召鬼很有可能因控制不住鬼魂而受到反噬。

　　那个鬼魂的出现以及对方的诺言也就这样被年幼的桑淮忘到了脑后，他日复一日练习着家族术法，空闲的时候就缠着桑毉一起外出游玩。

　　直到两年后的一天父亲开始让他时常练习召鬼之术了，那只鬼魂的事情才从他的脑海深处被重新翻了出来。

　　某日他一成功施法就听到了那只鬼魂的声音，对方似乎对他这才召唤自己的事情感到很不满，跟他说话时声音硬邦邦的：【我的少爷，您可真是谨慎小心呐，就连跟我结契的事情都需要让您细细想上两年的时间。】

　　说实话桑淮对于这只用阴阳眼也看不见的鬼魂还是有些怵得慌。
　　他其实根本就没考虑过要相信一只无法被自己看见的鬼魂，但面对对方冰冷的质问又不敢说出实情。

　　“当然了，结契对于你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事情，”他绞尽脑汁想出了这么个理由，“我这一生只能有一只结契的鬼魂，要是你跟我结契之后也就没有反悔的机会，当然需要好好考虑了！”

　　【伶牙俐齿，不过说的倒是挺有道理。】
　　鬼魂听起来像是笑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出桑淮拙劣的借口，但对方的毫不深究还是令桑淮松了口气。

　　【那你到底要不要跟我结契？】

　　桑淮结巴：“我、我还没考虑清楚，你就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还是不愿意接纳我？】
　　鬼魂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探究，这让男孩后背不禁冒出了冷汗，好在对方最终只是叹息了声：【也罢，还不到时候。】
　　对方的声音转而又带上了玩味：【反正不管你怎么逃避，最终你都注定会跟我结契，等着吧。】

　　“逃避”两个字让桑淮好是受了一番惊吓，以为这只鬼魂看出了自己并不喜欢它要来找自己麻烦，一连好几天都没能吃好睡好。

　　戒备了好些天桑淮却发现自己连一点倒霉事都没能遇上，他转念一想，难道说这只鬼真的会像之前说的那样，不会伤害自己甚至还会提供保护？

　　不得不说，桑淮突然觉得有点心动，这只鬼无法被阴阳眼观测到，身上的阴气也强劲逼人，如果能跟随在自己身边成为自己唯一结契的鬼魂，那么之后自己也就不需要再为了召鬼之事费心了。
　　更何况“一直陪着”这四个字，光听上去就让他心里泛起了一股陌生而又熟悉的酸涩。

　　但桑淮心中仍有些不确定，这样的好事真能降临到自己身上，甚至还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淮儿，怎么了？你现在看上去心不在焉的，要是不舒服就休息会儿，不要勉强自己使用术法。”桑怀阴摸了摸自家儿子的额头，确认男孩不是感冒发烧也不是被鬼魂摄去了心智之后松了口气。

　　“爸，我没有不舒服，”桑淮努力斟酌着字眼，想让自家父亲听完不要这么担心，“爸啊，我是说如果，如果呀，有一只很厉害的鬼魂主动想要跟你签订契约，那你会不会同意啊？”

　　“怎么，你遇到了一只有灵智的鬼？”桑怀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它还想让你跟他签订契约？”

　　“呃……”

　　“我就说最近你身上的阴气怎么重了不少，还担心你的极阴体质失去控制，没想到居然是恶鬼在捣鬼，”桑怀阴叹了口气，“你知道为什么有句话叫做人心险恶？因为人类有世间万物都没有的灵智，而有灵智就会有贪欲，而为了一己私利那些人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桑淮弱弱举起一只手：“可是我觉得那只鬼挺好的，不是什么坏家伙……”

　　“你以为人心险恶只针对人？鬼也一样！”桑怀阴摇了摇头，“开了灵智的鬼虽然比起别的都要厉害，但正因为他们能够思考，你就没办法知道他们心里想着的是不是要伤害你。”

　　“但是我们不是还有契约吗？在签约的牵制下它也无法对我做什么吧？”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咱家的契约是多年前由开山祖师创造的后天契约，后天契约不受天道庇佑，如果有比施法者更强的人也不是不能破解……而现在你年纪还这么小，我害怕有灵智的鬼魂心怀鬼胎，想出破解契约的方法，或是从契约中找到漏洞对你下手。”

　　桑怀阴讲得有理有据，契约被破解的各种后果硬是将桑淮吓得一个激灵。

　　用故事吓完调皮的男孩，桑怀阴低头阴测测道：“那现在你还想跟那些不熟悉的又开了灵智的野鬼签契约了吗？”

　　“不想了不想了，”桑淮连连摇头，“我还是老老实实召唤鬼魂吧，要是有鬼响应我再收服它们签订契约也不迟……”

　　桑怀阴便满意一笑：“好儿子，来，接下来把这个收服狂鬼的咒语再念上三十遍就可以休息了。”

　　桑淮嘟起嘴，又看了看早就完成功课正在一旁整理文件的桑毉，颓然道：“爹啊爹……您可真是我的亲爹啊。”

　　桑淮这下算是差不多打消了与那只鬼结契的念头，一心只想用自己的实力收服鬼魂，连对待法术学习都刻苦了不少。而他父亲因为实力强劲、品格优异而被暂定为下任家主，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好景不长，那日桑淮父母接了个驱鬼任务便外出去了，本来两三天就该完成的任务他们过了整整一周都没回来，直到桑淮等不及去求他爷爷寻找自己父母的时候，他们才得知桑淮的父母早已在这场任务中丧了命。

　　桑淮一下子便成了孤儿，家族的人都向他投来怜悯的目光却没有一个人做出什么真正关心他的举动，这样的态度令年幼的他觉得作呕。

　　那段时间是桑淮觉得最难熬的日子，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父母已经死得连魂魄都没留下来，用尽学过的术法想要召唤出父母的魂魄却从未成功一次。

　　“少主，不要折磨自己了，”某日，桑毉抓住他为了刻画阵法而在石灰板上磨蹭出血的手，哽咽道，“先生和夫人确实已经离开了，您再这样不好好照顾自己，让他们怎么能放心离开？”

　　手腕上传来的温暖触感让桑淮委屈得哭了出来：“呜……哇哇哇哇哇……阿翳，我不想他们离开，我好想他们，我该怎么办啊……”

　　“别哭，”同样还没成年的少年抱住比自己矮了两个头的男孩，哑着嗓子安慰，“你还有我，你还有我。”

　　又过了些日子桑家才把桑怀阴、简荷夫妻俩的尸体带回来，办了一场还算盛大的葬礼，于是玄学界都知道桑怀阴只留下了一个时年七岁又命格极阴的孩子，这个孩子体质容易招惹邪祟，无权无势不值得拉拢，却可以施点小恩小惠试着让这孩子以后为自己买命。

　　而他们哪里知道这个孩子从小被教得极为聪明，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部看在了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