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致命倒计时(6) 哥哥快点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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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cause my mouth is wide with laughter and my throat is deep with song……”
休是被隐隐约约传来的歌声惊醒的，睁眼之后他便见到修斯特坐在床边静静守着他，本来就算不上清醒的大脑顿时变得更加混沌：“你，怎么会在我旁边？”
对方的语气隐含担忧：“你这一觉睡得不怎么安稳，一直在说梦话，我有点担心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没有……”努力把梦境带来的古怪感都从大脑里甩开，休冲着修斯特挤出一个微笑，“谢谢你的关心，我很好。”
可其实他很不好，休想，现在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他以往设想过无数次，如果某天这种脆弱的梦中关系破裂，到时候他要怎么办才好。
然而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发觉一切宽慰的话语都无法令他从恐惧中冷静下来。
说是懦弱也好，委婉些说是脆弱也罢，他就是无法忍受西尔从自己身边消失。
很久以前，从他第一次在梦中见到那个看不清脸的人开始，他的心就开始慢慢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做出不同寻常的反应了。
那个时候他拉着他唯一的友人的手，仰起头看着对方一片模糊的面容，毫不畏惧反而笑得天真：“我们是对方的唯一，对吗？”
现在是凌晨三点，万籁俱寂，只有窗外昏暗的灯光和飘扬的雪花告诉着他们他们仍在人间，而不是已经被隐藏在暗处的恶魔拖入了地狱。
微弱而诡异的歌声再度从隔壁传来，休这才意识到现在还不是他消沉的时候。
他以前在无聊时阅读过许多千奇百怪的书籍，其中便有关于恶魔力量与诅咒的详解。
拥有强大魔力的恶魔是无法降临至人间的，能够真正在人间行使恶魔之力的大多都是被赋予了恶魔力量的使徒。
而这些使徒可以施放给人的诅咒虽是多种多样，但无外乎与寒冷、疾病、惑智一类。
还有一个诅咒便是与他们此时处境相似的一个，名为困阵。
“使徒设置的困阵虽然会困住人们并带来无数可怕的事情，但那并不是完全无解的。”回忆到这里，休终于觉得自己看到了拯救大家的希望，有些释然地低声喃喃。
丽娜瞧见他嘴边的淡笑，却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声音都不自觉尖锐了起来：“休，你、你在笑些什么？！”
休终于意识到自己此时的情绪和他人的恐惧实在差距太大：“抱歉……我只是想到了些可能会有帮助的事情。”
顿了顿，他看向修斯特的双眼，待对方开始认真聆听自己后又转头看向丽娜：“我过去看过的一本书里提到过，遇到恶魔的诅咒有两种方法可以逃脱——一是杀死设置困境的恶魔使徒，这样一来诅咒就会解除了；二是找到对方施加诅咒的契机，将那个契机破坏掉的话，我们还是可以完完整整地从这里逃走！”
砰、砰、砰。
极其富有节奏感的敲门声突然传来，打断了三人的谈话。
休紧紧盯着休息室的大门，明明大门早就被锁好了，不知为何他心里还是捏了把汗：“谁？”
“阿贝斯先生，是我呀，你们在聊些什么呢？”
小女孩的声音让休悬起的心放了下来，他正要起身打开休息室的门放克里斯汀进来，却被丽娜抓住了衣角，不得不停下动作将头转回去。
“怎么了，丽娜？”
“不要开，不要开门……”丽娜的喉咙里发出支离破碎的乞求，“她的声音、她的声音和刚才外面的歌声……”
休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被钉在原地，一阵凉意从背脊直冲到脑髓。
门外女孩仍在轻轻敲着门，并用美妙的声线发出让屋内三人毛骨悚然的提问：“阿贝斯先生，怎么了，你们为什么不给我开门？爸爸睡着了，哥哥似乎去了洗漱室，我现在感觉好无趣呀。”
过了半晌，见屋内的人仍不愿意为自己放行，女孩敲门的动作慢慢停止，也不再试图呼唤对方。
在休已经快要沉不住气的时候，门外又响起了小女孩天真却无奈的声音：“真的好无趣啊。”
这句话如同来自恶魔的宣战，一下子就将短暂的平静氛围打破。修斯特从一旁的茶几上抓起一把刀，已经做好了对方破门而入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门外紧接着却传来了女孩轻快如铃的笑声，然后又是什么东西撞击地面的声音，似乎只是对方在门口蹦跶了两下。
“你们以为就这样一辈子躲在里面，就可以逃脱了吗？”
“没有用的哦？不管是爸爸妈妈也好，贝拉姨姨也好，薇儿也好，你们也好……全都没有办法逃脱这一切。”女孩原本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悲哀，其中深沉的意味令人完全无法相信这句话只是出自一个八岁的小女孩之口。
不知为何，休感觉自己的呼吸兀地沉重了起来：“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我们就合该奔走在地狱里呢？”
没有回答休的问题，女孩自言自语了会儿便一蹦一跳地远去了，嘴里还不自觉哼起了调子奇怪的歌：“哥哥在哪里呢？哥哥在哪里呢，哥哥快点出现吧，这样的话克里斯汀就可以……”
就可以？
休的头狠狠低垂着，修斯特面带担忧地看向他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表情完全被隐没在了阴影里。
斯蒂抬起没有拿刀的那只手，想要拍拍休的肩安慰他，这个时候休颤抖的声音才从喉咙里发了出来。
“斯蒂少爷他……有危险。”
休抬起双手捂住了脸，除此以外他已经没有力气做出更多的动作。
此时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憎恨的情感——明明猜出了大家的处境却依然被恶魔玩弄在掌心，明明知道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将要丢掉性命却没有勇气去试图拯救对方。
“啊——走开！走开啊！离我远一点啊——”
伴随着楼上某处传来的斯蒂的惨叫声和奔跑声，休彻底将自己抛进了“自私、懦弱、不堪”的黑色匣子中。
为了阻止颤抖的双手将自己的负面情绪泄露出去，他只得用力将拳头捏得越来越紧。
这时，斯蒂的惨叫声突兀地停止。
休的身体一颤，猛地抬起头来，随即便上前了几步要去把休息室的门打开。
“休，你想干什么！”
“不要怕，丽娜，跟我来，我有一些头绪了，我会想办法救你们的。”休微笑着，努力想要安抚面前这个给予过自己善意的女人，然而丽娜望着他的眼睛，却觉得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接下来修斯特和丽娜没有再说话，算是对于休想要打开门的默许。
休抿了抿唇，将休息室的门推开，带领着丽娜和修斯特离开了这个房间。
此时隔壁主卧中突然传来嘈杂的电流声，片刻后电流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们之前在四楼书房收音机里听过的低沉乐声。
休没有要去理会主卧中诡异音乐的打算，他继续慢慢向前，路过两扇玻璃窗后，便在走廊尽头看到了克里斯汀的背影。
克里斯汀显然也听到了他们三人的脚步声，不过女孩看起来没有要回头的意思，只是将双手背在身后交握起来，然后用愉快的语气开口道：“找到哥哥了。”
哥哥快点出现吧，这样克里斯汀就可以……
“克里斯汀可以解脱了。”
在三人的注视下，血迹从女孩的头顶缓缓流下，流过她的脖颈、背部……最后在脚下汇成一小滩。
在看起来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痛苦的情景下，女孩却仍然用欢快的语气哼着小调，慢慢地，她发出的曲调竟慢慢和卧室里传出的乐声重合了：“Because my mouth is wide with laughter and my throat is deep with song, you did not think I suffer after I've held my pain so long……”
“Because my mouth is wide with laughter, you do not hear my inner cry. Because my feet are gay with dancing, you do not know, I di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致命倒计时(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