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妄想之境》阿仇Rechael

13、致命倒计时(4)

　　阿道夫的表情已经变成了狰狞。

　　一定有什么不对，男人这样想着，却实在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给了他异样的感觉，直到奥利维亚的声音将他一下子点醒。

　　“不对，不对，”奥利维亚慌张地说着，“我们都在这里，只有克里斯汀不见了……我女儿不见了，我必须去找到她！”

　　看着奥利维亚匆匆离开的背影，阿道夫颓然无比地抬起手抹了把脸。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十一点，几乎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但这一家子人都没心情去提醒休做饭了。

　　现在这群人眼里，这座精装的、处处暗藏着优雅与奢华的房子已经变成了一座鬼屋——满载着着阴郁和不祥。

　　休站在角落低着头，尽量减轻着自己的存在感。他算了算，现在除了死去的贝拉，他们有八个人都被困在了别墅里……门打不开，电话也拨不出去。

　　他想，这一切真的会是恶魔做的吗？

　　如果真的是恶魔……那同为超自然力量的西尔会不会能够察觉到什么？

　　“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过了许久，阿道夫终于一边整理着衣襟一边开口了，只是他的声音听起来瞬间苍老了不少，“我们都去祈祷室吧，如果对方是恶魔，那我们只能祈求主能够庇佑我们了。”

　　跟在众人身后走着，休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淡漠而不屑的声音，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在对他说：没有人会庇佑你的。

　　——这不是西尔的声音，所以……这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他不知道自己心里的焦虑是从哪里来的，也许在这场闹剧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偷偷生根发芽了。这时不久前斯蒂说过的话不经意闯进他的脑海：该不会是你把恶魔召唤过来的吧。

　　休微微低下头，紧握的拳头竟是微微颤抖起来。

　　祈祷室被装饰得一片纯白，似乎因为白是最纯净的颜色，在这样的纯净中祷告就能获得主的宽恕，从以洗清自己的一切罪孽。

　　“万能的主啊！求您给我一颗无惧的心，不管我面临怎样的困境，求您给予我一颗平和的心灵，让我在苦难中学习怎样来依靠您胜过那些难处！我深信您不会将我丢弃…… ”

　　听着阿道夫的声音，休又不小心走神了。他看着墙上的十字架发起呆，想着会不会有人是永远无法被主宽恕的？

　　“休你怎么了？别走神，快跟我们一起祷告。”

　　丽娜善意的提醒从身边传来，于是休终于回过神来，平日里熟记于心的赞歌就要从嗓子里念出——远处却突然响起一阵尖叫把他的声音硬生生压了回去。

　　那是奥利维亚的声音。
　　只是女人的尖叫只出现了一次就再没响起，让人极难确认她此刻是否处于安全的境地。

　　祈祷室里的宁静也被尖叫声打破，阿道夫脸色顿变，慌慌张张便冲了出去：“糟了，奥利维亚出事了！”

　　扫了祈祷室里集体愣住的人一眼，斯蒂咬了咬牙，也起身离开了祈祷室。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来不及跟主道别就追着他们跑了出去。

　　阿道夫明显是上楼去了，休站在楼梯边思索了一阵，转身去往杂物室，找了自己以前藏起来的手枪带上，别在腰后。做完这一切后他便向楼上跑去，却在到达二楼时被人撞得差点摔倒。

　　他抓紧扶手向前望去，便看到克里斯汀坐倒在地上，有些委屈地轻揉着自己的额头：“克里……斯汀？”

　　“阿贝斯先生，”女孩眼角挂着泪珠，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你撞到了我却不愿意向我道歉的吗……”

　　“抱歉，克里斯汀，可是你之前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休有些着急地想要质问，却在看到女孩平静得不带一丝涟漪的眸子时一怔，“我们很担心你的。”

　　“哼，阿贝斯先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凶呀，我只是去阳台上晒了会儿太阳罢了！”女孩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你们都在往楼上去，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的，现在发生了些不太好的事，所以最好不要一个人到处走动了，”休叹了口气，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随即紧紧抓住她的手腕，“跟我上楼吧克里斯汀，我带你去找罗伯特先生。”

　　四楼传来的脚步声十分慌乱。
　　当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便把克里斯汀抓得更紧了些，直接把目的地定在了四楼西侧。

　　等到达四楼，休便见到了斯蒂和修斯特惨白的脸庞，而一旁的丽娜和薇儿甚至紧紧抱在了一起，正在无声地流泪。他抿起唇，缓步走到门口后见到屋里的场景立刻倒吸了口凉气，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用右手紧蒙住了克里斯汀的眼睛。

　　奥利维亚死了，她坐倒在书房的墙边，胸口插着一把样式老旧的匕首，血顺着伤口留下来，染红了书房内银灰色的地毯。
　　她的眼睛没有闭上，而是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似的死死盯着前方，就是不知道死前到底经历了什么令她如此恐惧的事。

　　这么残忍的场景，克里斯汀这个小姑娘不应该看到，休想。

　　阿道夫就站在奥利维亚的尸体前，神情而悲痛地看着妻子的遗容，嘴里不住喃喃着：“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究竟出了什么事，我们家究竟做了什么触怒神明的事……”

　　他上前一步，似乎想要去触碰妻子的脸颊，在鞋尖触碰到地上的血液的时候却止住了步伐，又突兀地倒退了一步。

　　休静静注视着阿道夫的动作，这才顺着男人的脚步注意到他脚边躺着一张被撕成两半的浅棕色羊皮纸，纸上是鲜血书成的秀气的字体，让人能轻易将它们辨认：

　　明明人类都应该是害怕并憎恶着恶魔的。
　　但我居然能听到人类的祈愿……这真是太有趣了。
　　明明生而为恶，却被人如此纯洁地渴求的感觉竟是如此有趣。

　　不知为何，休忽然觉得自己脖颈有些发硬。

　　“这么说来真的是恶魔做了这一切吗……”丽娜已经失去了与薇儿拥抱的力气，她转过头无神地看着休，语气却逐渐竭斯底里了起来，“夫人死了，贝拉姨也死了，我们几个人真的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没有人回答丽娜的这个问题，因为每个人都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一无所知。

　　倒是休发现自己护着的小姑娘用手抓了抓自己的袖口，开口询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我的母亲和贝拉姨姨都……死了？”

　　阿道夫这时候才发现克里斯汀的存在似的，猛地转过身看向休怀中的女孩，双眼通红。

　　“为什么你们都不回答我？”小姑娘似乎有些急了，“哥哥？父亲？我的母亲究竟怎么了？贝拉姨姨又怎么了？”

　　阿道夫颓步向克里斯汀走去，轻轻蹲下身子，在休将女孩松开后又紧紧把她按在了怀里，声音嘶哑：“克里斯汀……你的母亲她和贝拉，已经去了天堂。”

　　小姑娘似乎是愣住了，稚嫩的声音忽然变得怪异起来：“天……堂？”

　　“是的，天堂，”阿道夫将克里斯汀抱得更紧，“乖孩子，现在不要去看你的母亲，好吗？她想自己留给你的都是最好的一面，这样她才能变成天使，一直护着你。”

　　小姑娘扒着自家父亲的衬衫没有回答，半晌，她的声音才低声响起：“可是……”

　　—— Because my mouth is wide with laughter, and my throat is deep with song.

　　克里斯汀的话突然被极低的男音打断，众人猛地转头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却发现那渗人的忧伤曲调是从收音机里发出来的。低沉喑哑的男声自然不会对任何人的恐惧作出回应，只是仍在兀自低吟，“You did not think I suffer after I’ve held my pain so long……”

　　“啊！！！！！！！！”

　　尖锐的叫声将休的魂儿都差点吓没了，等他睁大眼向身旁望过去的时候，却见薇儿正抱着自己的头，已经彻底陷入了崩溃。

　　“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我必须从这里逃走，对，必须现在就逃走！”

　　休拉住她的袖口，试图让她冷静下来：“薇儿！”

　　薇儿扭着身体用力挣脱，竟是把袖口从休手里扯了出来，随后提着裙摆往远处去了。阿道夫回过神来，脸色极为难看，嘴唇颤抖了许久才气急败坏地吐词：“岂有此理，她这么多年在这个家里学的礼数都喂狗了吗！况且这个时候了，她还敢一个人离开？！待会你们记得去把人找回来……”

　　话音刚落，就有可怕的闷响声自楼下传来。修斯特和休赶紧朝楼下奔去，最后只透过隔层大开的玻璃窗看到屋外草坪上又多了一具女人的尸体。

　　薇儿跳楼了。

　　和外面尸体一起被发现的则是被放置在窗台上的、另一张不大的羊皮纸，恶魔用鲜红的文字向弱小的人类倾诉着自己的故事，让他们能尝试着将之前获得的信息拼凑完整：

　　这个孩子真是太令人喜欢了。
　　如果他愿意向我付出相应的代价，那么我也愿意满足他心中的一切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