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致命倒计时(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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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夜时，家家户户都开着电灯，围在壁炉前享受难得的阖家欢乐，一位褐发少年却抱着从黑市买来的几本书，在雨中的街道上慢慢走着。雨点与他不断嬉戏，巧妙地绕了个弯钻进他灰色的大衣里，把他刺激得一个哆嗦。
走过一段艰难的路程，半个小时后，休·阿贝斯终于回到了别墅，小心翼翼地开了铁门进入院子，又蹑手蹑脚地从后门回到房子里。
他的房间在二楼靠近小阳台的地方，虽然很小，但白日里采光性还不错，这么住着也还算是舒适。他换下满是泥泞的鞋子，回到房间将新淘来的几本书放好，然后换下外套，回到了别墅的第一层。
一楼客厅洋溢着男人女人和小女孩的笑声，似乎方才几个人聊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休皱了皱眉，径直向厨房走去，打开烤箱确认了火鸡没有烤糊，便从储物柜里拿出了早上做好的沙拉，开始了圣诞晚餐最后的制作步骤。
过了不久，他将几个主菜全部完成，然后在中午做好的糕点上加了新鲜水果作为点缀。完成这一切，他将视线转移到了身后墙上挂着的小钟上：马上要到八点了。
正在这时，有人敲了敲厨房的门，然后门被推开，家中的的一个男仆向他点了点头：“阿贝斯，可以上前菜了。”
休把分好盘的沙拉放在餐车上，随后推着餐车，和男仆修斯特·巴勃罗一同向餐厅走去。圣诞晚餐需要的东西都已经被女佣布置好了，他接下来需要做的就只是把装饰好的食物完美地摆到桌面上，让享用晚餐的人不会因为糟糕的摆盘而想要辞退他。
他将餐车推回厨房，开始将主菜小心翼翼地放上去。十五分钟后当他再次回到餐厅，餐桌上的人刚刚用蔬菜沙拉填了肚子，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聊天，矜持地等待火鸡的到来。
休收好装蔬菜沙拉的盘子，正要把它们带走，却突然被人叫住了。坐在主座的人名为阿道夫，是罗伯特家的男主人，他注视着休，用他淡漠而威严的声音说道：“休，你去换一件衣服，然后来跟我们一起吃晚餐。”
休有些惊讶地抬眼，看向主座的男人，刚要说些什么，却被一个小姑娘抢先了一步。小女孩是罗伯特家的小女，名为克莉丝汀，这一年才刚刚六岁，她偏了偏头，用她无邪的声音询问着：“可是他只是我们的厨子啊，为什么要让他跟我们一起上桌？”
男人皱了皱眉：“你还小，女儿，你不明白，这个人好歹是你的……”
“爸！”罗伯特家的长子一声高呵，打断了阿道夫的话，“妹妹说的对，他不过是个厨子，要是和主人共同进餐也太过无礼了。”
“阿道夫，你怎么不吃了？”见男人还想要说些什么，这个家的女主人终于发话了。她有些责怪般看向一旁的男人：“你不吃东西，孩子们还敢吃吗？现在可是圣诞夜！”
阿道夫叹了口气，没有再看休，一家人开始沉默地吃起了主菜。过了许久，休朝他们点了点头，转身推着餐车离开了餐厅，在餐厅的门关上后，一家人的聊天声终于在他背后重新响起。
休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表情——这样的情况他已经习惯了。
酸涩的感觉渐渐从心口蔓延到五脏六腑，但是现在他还不能躲回自己的房间，他得等待餐厅的人吃完食物，最后将甜点亲手送到他们面前——这是身为一个厨子必须具备的礼节。
难熬的晚餐时间终于过去，休换下工作时穿的衣服，将后续工作都交给了别墅里的女佣。他回到房间，桌子上摆放着一盘不知是谁送来的小糕点，还有一杯热乎乎的牛奶。
他沉思了一会儿，享用了点心，又看了会儿自己买回来的书才开始洗漱，回到床上。
在发觉身体周围升腾起迷蒙的雾气的时候，休意识到自己又坠入了梦境之中。随着雾气越来越浓，周围的一切景象变得越来越不清晰，但他只是从容地伸出右臂，便准确地抓住了一只冰凉的手。
“呵……”
冰凉的手的主人回握着，将他抓得更紧了些，然后一切迷雾散去，他便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星海之中，而面前一个透明而模糊的人形正拉着他的手，隐隐看得出来正在对他微笑。
许久之前，他曾无数次由于不习惯想要把自己的手从面前的人影手中抽出来，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感觉自己已经被习惯的力量所打败。
他觉得自己有点离不开这个人了……他们的故事如同一个传奇，在梦里相遇，在梦里熟悉彼此，在梦里成为对方重要的存在。
休有点恍惚地注视着面前的灵魂。
灵体温柔地摩挲着休的手背，声音也如同他表现出来的性格般柔和：“我的休，圣诞节快乐……为什么我会觉得你有些不开心？发生什么事了？”
“和父亲他们发生了点不愉快的事，但我没有因此难过……我早该习惯了，”休垂头叹了口气，“说起来，刚才我发现丽娜偷偷给我送了点心和牛奶，点心很棒，但今天是圣诞啊，如果能把牛奶换成酒那就更好了。”
“这可不行，你还没到19岁，不可以喝酒，”灵体笑了起来，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休的脑袋，“不过在我这里你可以做想要做的任何事情，反正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要不要尝一尝冰酒的味道？”
休抬起头：“嗯？可以吗……”话音未落一只镶了银边的酒杯就被透明的手递到了休的面前。休睁大了眼，有些吃惊地接过酒杯，在灵体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居然是甜的……”
“就算是甜的，它的酒精含量对你来说也是不低的。”话音刚落，面前的少年已经一下子把杯中的酒喝完了，脸颊渐渐被酒精醺出了两片红晕。
灵体静静注视着少年唇边的晶莹，随后轻声开口：“你醉了。”
“醉？”介于少年于青年之间的男孩有些不解地眯起眼，纯黑的眸子里倒映着蔚蓝的星光。
“我倒是没想到你喝醉后的样子居然这么可爱，”灵体伸出自己透明的手捏了捏少年的鼻子，半晌低声笑了，“休，我是谁？”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朋友，”少年的声音略带了点悲伤的意味，“但你只愿意在梦里出现，我找了好久好久都没有在现实中找到你……”
于是灵体沉默了，过了许久，他才伸出他那透明的双臂轻轻拥抱住少年。
“再耐心等一等吧，很快了……很快我就能够像过去约定的那样保护你了，没有谁能够将我和你分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致命倒计时(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