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执着》王谢袁萧

2、第 2 章

　　晚上八点，云靖从酒店走出来的时候，徐莹已经在楼下等她了。徐莹依旧是齐耳短发，多年不见，少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多了分干练，隐形眼镜替代了黑框，脸上的小雀斑也被粉底遮盖。别具一格的短裙衬托出窈窕的身材，踩着一双细高跟，迎面走来气场十足，如今的徐莹，别有一番风韵。
　　徐莹和云靖高中时期便是极为要好的朋友，即使云靖大学去了外地和她断了联系，但她仍然是云靖回来以后第一个想到要联系的人。
　　“靖，”徐莹语气熟稔，丝毫没有时隔多年的尴尬，她伸出双臂，给了云靖一个拥抱，“欢迎回来。”云靖笑着回拥着，这久违老友的怀抱变得熟悉又陌生。
　　“你瘦了，”云靖拍拍徐莹的后背。
　　“上大学那会儿就已经抽条了，现在经常去健身，效果还不错。”徐莹挽过云靖的手臂，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吃饭了吗？”徐莹问道。
　　“没有，不是你让我把肚子空出来吗”云靖问，“我们这是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芝麻小调在育新街头，是一家很有特色的火锅店。八点算是晚餐时间，店里坐满了人，云靖进去的时候，还有些人在大堂等着领号排队。柜台服务员看见徐莹，马上走来，引着徐莹和云靖前往包间。云靖和徐莹落座以后，服务员递上一份菜单，徐莹将菜单推向云靖，说：“你来点。”云靖接过菜单，仔细挑选起来。
　　“出去这几年，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吃辣。”徐莹看着云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B市菜系虽然清淡，但是很多菜里都放辣椒的。”云靖勾了几个自己喜欢的，就将菜单交给了徐莹。
　　服务员敲门进来，送来汤锅和油碟。那汤锅很特别，类似鸳鸯锅，但中间应该是清汤的汤底竟被换成红汤，颜色看起来比外围的红汤还要深。
　　“三个油碟？”云靖看着桌上依次摆开的油碟，问道：“还有谁要来啊？”
　　徐莹没有回答，反而说道：“这家店生意很好，一般都不预约的，说起来，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还要在外面排队呢。”
　　云靖满脸疑惑，眼睛被桌上的香油罐子吸引，脑海里有东西一闪而过，“芝麻，”她无意识的念出来，突然脑子变得清明，看向徐莹，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不要告告诉我，还有，还有伶俐要来。”
　　徐莹只是笑，眼里的幸灾乐祸却出卖了她，“等会儿你要小心啊，这可是伶俐的地盘。”
　　“哪有你这么坑人的？”云靖一想到沈伶俐，立刻心惊胆战，“要不，我先跑吧？”
　　“跑？跑去哪儿？她老早就想和你算账了，躲得过初一你也躲不过十五啊，横竖都是一死，看开点儿吧。”徐莹笑着，双眼眯成一条缝，这大概是她最开心的时候了。
　　云靖整个人都蔫了摊坐在椅子上。当时回来的时候，只联系到了徐莹，她还在想，如果只是徐莹一个人，自己是很容易摆平的，等徐莹气消了再找她要伶俐的联系方式，逐个击破。可是没想到，徐莹早就将自己回来的消息告诉了沈伶俐，沈伶俐可是出了名的口齿伶俐，云靖想着，两个一起上的话，自己可能会被吃了。
　　没过多久，包间门再次被推开，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人走进来，她爽朗的笑声充斥着狭小的包间：“刚才太忙了，你们点完餐没有？”徐莹将手里的菜单递给她，她又迅速勾了几个转身将菜单给了等在一旁的服务员。她看了看云靖，走到她左手边坐下。徐莹坐在云靖的右侧，和她一起将云靖双面夹击。“怎么都不动啊？你们调料还没弄呢。”说着，她将香油罐一一打开倒进了小瓷碟里，“要什么味道自己添，别客气。特别是云靖，离开这么多年了，我也不知道你的口味变了没有。”
　　云靖听见自己的大名，心里发颤。“伶俐，对不起。”云靖低低的声音，不敢抬头看她。
　　“道歉做什么啊？你又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不就是出去读书几年不联系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啊，当初你失联的时候不也没觉得对不起我们吗？”沈伶俐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云靖转头向徐莹寻求帮助，徐莹假装没看见，帮着端来了蒜泥，还对沈伶俐说：“我要多一点儿蒜泥，别放盐。”
　　云靖一瞧局势，态度更加陈恳，“我是真的知道错了，当初是我没告诉你们就走了，是我的错，这么多年了也没和你们联系，我知道你们是真生气了，你们说吧，无论什么惩罚我都认了，只要你们消气。”云靖心一横，闭上双眼，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哼，这可是你说的啊，可别反悔。”
　　云靖缓缓睁开双眼，说道：“我说的，无论什么惩罚。我真的错了，看在我认错态度诚恳，原谅我吧。”
　　“原谅你可以啊，只要，”沈伶俐说到一半，停下来将油碟推到云靖面前，又将醋放到云靖的对面，才接着说：“看见今天的火锅汤底没？中间那一块汤底是特地为你准备的，我们店的至尊辣。”
　　云靖看向那独特的汤底，听见沈伶俐说：“只要你能不加醋的吃完我们投在汤底里的食物，我们就原谅你，怎么样，这个惩罚简单吧？”
　　这是，服务员端着菜走了进来，一一摆满了桌面，火锅已经开始沸腾，云靖咽了咽口水，下定决心的说道：“好，我吃。”
　　沈伶俐欣喜的将点的青菜叶子放进去，笑着对云靖说：“我特地点了几个能吸油的食物。”云靖不好的预感很是强烈，她看向徐莹试图请求宽恕。徐莹此刻在一旁看着，无奈的笑笑，撇撇手表示爱莫能助，她冲着云靖比口型“自求多福”。
　　菜叶子很快就熟了，沈伶俐亲自捞上来送到云靖的碗里，说：“快吃啊，别闲着。”
　　云靖颤颤巍巍的将菜叶子送入口中，她的喉咙像是有岩浆在滚动，似乎要喷涌而出。只是一口，就被辣的满脸通红。徐莹好心给她倒了一杯水，她全部灌下，才回过魂来。沈伶俐满是期待的看着她：“感觉怎么样？”
　　“你们这是想让我死，我的命拿去，别客气。”
　　沈伶俐和徐莹两人不禁笑起来，沈伶俐笑得花枝乱颤，她拿起筷子准备给云靖再夹一片叶子，“还有呢，接着吃啊。”
　　云靖连忙阻止：“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你们吃你们的。”她动手将叶子上吸的油尽量的挤出来，再夹到自己的碗里，想起刚才那一阵变态销魂辣，云靖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散了。
　　“好啦好啦，你只要将这一片叶子吃了，我们就放过你。”徐莹终究有些不忍，她是亲眼看见了沈伶俐在这汤底里放了多少辛辣的东西，站出来阻止了命案的发生。
　　沈伶俐彻底的解气了，也没反对徐莹。云靖一听，眼泪汪汪的将叶子吃下去，接着又喝了一大杯水。
　　“小靖，当年你为什么突然就离开了？就给我写了一张明信片，什么都没说清楚呢就又失联了。”沈伶俐憋了好久的问题终于问出来口。
　　云靖放下水杯，说道：“这事，我还没想好怎么说，等我准备好了，会告诉你们的。”
　　沈伶俐还打算继续追问，就接到徐莹制止的眼神。
　　“你这次回来，就不会再走了吧？”徐莹询问道，沈伶俐也侧目听着。
　　“事实上，这次是公司调我回来的。”云靖看着她们希翼的目光，犹豫的说出了真相。看见沈伶俐眉一挑，立马改口保证到：“不过你放心，以后我无论去哪儿，都会和你们联系的。”
　　“这还差不多。”沈伶俐彻底放下心来，看着云靖和徐莹，又嘟囔的说道：“云靖，你不告而别的事情就暂时饶了你，但是你回来以后都不联系我，要不是徐莹昨天说起，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诉我了？”沈伶俐越想越气，心里泛酸。
　　“没有没有，”云靖立马回答：“怎么会呢？我回来的时候，就在找你啊，可是你自己当年给我留的是小灵通号码。而且，你留下地址的地方不是都拆迁了吗？”
　　沈伶俐想想也的确是这样，气也很快消下来。接下来的交谈内容，围绕着这几年云靖孤身在外的经历展开，时而穿插一些云靖不在时的小事。
　　晚上十点，沈伶俐、徐莹和云靖三人走出芝麻小调大门，沈伶俐和云靖都喝了些酒，沈伶俐醉得整个人晃晃悠悠的靠在徐莹的肩膀上。徐莹勉强将她扶住，云靖说：“你先送伶俐回去吧。”
　　徐莹看看沈伶俐又看看云靖，有些不放心的说道：“这么晚了，这样，你和我一起，先把伶俐送回去，我再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现在清醒得很，你送伶俐回去，我自己回去就行。”云靖拒绝道。
　　徐莹还在犹豫，云靖一把推过徐莹，说道：“好啦，快走吧，不用担心我。”
　　“那好吧。”徐莹不再勉强，将沈伶俐扶上车，又对云靖说：“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云靖笑着答应了，目送好友离开以后，云靖顺着育新路，慢慢往回走，一路走到了时代广场。十点多的广场，各大商场都关门了，街边弹琴的也在收拾着准备离开，白日里喧闹无比的地方，此刻显得异常冷清。她坐在广场中心的喷泉边，肚子有些疼，云靖按着小腹，心里想沈伶俐可真狠，辣劲现在都没缓过来。她借着背后广告屏幕的光亮，看向不远处的一栋大厦。
　　远航大厦的18到32层都是傅氏企业的，整栋楼稀稀疏疏的亮着光，云靖模糊的区别着层数。31层有一处亮着，云靖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一出细微的光亮，直到眼镜酸涩不堪，才取下眼镜揉了片刻。云靖回来之前，查了很多关于傅氏的新闻。她知道傅池钺接管了家族企业，成为了C市的风云人物，她还知道，傅池钺的办公室就在大厦的31层。也许是今天见到温南倩的缘故，压制在心里的念想开始蠢蠢欲动，于是她借着酒意，靠近远航。31层的灯光并不明亮，甚至透过空气显得昏暗，云靖不确定那是不是傅池钺的办公室。
　　初夏带着暖意的风吹散了云靖身上为数不多的醉意，头脑变得清醒。她站起身，拍拍衣裙上的灰尘，找到一家罗森超市，买了一瓶矿泉水，然后离开了广场。
　　傅池钺从大厦出来，看见马路对面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没仔细看，司机老罗已经将车停在门口叫住了他：“傅总？”
　　傅池钺回过神来，大概又是自己眼花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