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雨》雨星儿

29、纷飞 我们的身体

　　“雨儿，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明凯的气息在我的耳边轻抚。

　　酒精的作用在我的体内燃烧，我感到燥热和眩晕。

　　“为什么这么问？”我觉得自己的声音似乎很遥远。

　　明凯的双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后背，嘴唇的痕迹走过我的唇边、眉际、耳垂、颈项……

　　我闭上眼睛，感受这最后的一抹爱意。

　　“你曾经拒绝过我，我想，你是要把最美好的瞬间留给我们的花好月圆之夜。”

　　“是的，我曾经无数次想象我们的新婚之夜，我把它想得很浪漫、很完美。那才是最完整的婚姻……”我絮絮叨叨地呢喃着。

　　明凯的吻步入了我的肩头，我感觉到他用舌尖拨开了我睡衣的吊带，衣料如水般滑过我的肌肤。
　　不知是酒精的效果还是此刻的情景，让我眩晕。头顶的吊灯似乎一下子亮了十倍，刺目而灼热，让我盲目而无助。

　　不知何时，我已经仰卧枕上，此刻的我已经浑浑噩噩，不知身在何处。我感觉到明凯与我离得很近，我们的身体此刻似乎已经融为一体，我感到周身在灼烧。

　　“雨儿，你怎么了？”

　　明凯的呼唤让我回到现实中。我睁开眼睛，看到了明凯疑惑而惊异的眼神。

　　“怎么了？明凯，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明凯伸出右手，在我的脸颊上轻抚了一下，然后把手掌伸到我的面前。我低头一看，他的手掌上一片晶莹。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我发现面颊上泪水纵横，可是，我并没有哭泣，哪来的泪水？

　　“看来，今天并不合适。我希望我们的第一次是幸福美满的，而不是你满心委屈，屈就与我。雨儿，我让你开开心心地做我的新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流着眼泪接受我的侵犯。”

　　“不，明凯，你没有侵犯我。是我，我……”让明凯误会，实在非我所愿。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明凯摇头，他自我解嘲式地摸摸脑袋，浅笑了。

　　“明凯！”我扑进他的怀中，“你不要生气，我可以。”

　　我自己滑落睡衣的另一根吊带，顷刻间我已经暴露在明凯的眼前。明凯轻轻地抚摸我裸露的后背。

　　“今天就算了，我没有生气。我知道，女孩的第一次很重要，我也想让你做完美的女人。我们还是留着最重要的这一刻。”明凯温柔地说。

　　我该说什么好呢？如果能够保留，我又何必如此仓惶，如此狼狈？明凯，如果我此刻告诉你我要离开你，你还会这样轻易放开我吗？

　　我紧紧依偎在明凯的怀里，他扯过被子，把我整个包起来，然后紧紧搂住我。

　　“明凯，今晚不要走，好吗？就这样抱着我。”

　　“好的，我不走。”

　　恍惚间，不知经历了多少痛苦的折磨。我穿梭于一片茂密的丛林中，四周雾气氤氲，挡住了我的视线，让我无法看清前方的道路。我拼命地呼唤，大声喊着明凯的名字，可是，我努力地张嘴，也无法发出声音。世界似乎都沉睡了，我看不到人，也听不到任何的声响。我发疯一般地在林中奔跑，后来，我终于看到了一线光明，似乎是燃放的礼花。我顺着烟花的方向寻觅，终于找到了一条狭窄的小路。我顺着小路狂奔，终于看到了人群。很多人聚在一起，大家似乎正在参加什么重要的活动。我挤进人群，放眼望去，眼前的情景却让我无法忍受。因为，大家正在参观一场盛大的婚礼，而婚礼的男主角竟然是明凯。他身着合体西服，发丝上还闪烁着彩屑。而他的身边，新娘身披雪白婚纱，面纱蒙住了整个脸部。我想看看新娘是谁？可是，她始终低着头，让我无法辨认她的身份。我在心里告诉自己，新娘应该是谢宁宁，应该是她。我似乎来不及难过，我在人群中搜寻，企图找到我认识的人，确定一下新娘究竟是谁，可是，周围的人居然个个都是陌生的面孔。我心急如焚。而正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新娘居然走到了我的眼前，她哈哈笑起来，对我说道：“罗雨，你没有想到吧？明凯最终还是我的，我才是最终的胜利者。哈哈。”

　　新娘虽然蒙着面纱，但我还是听出了她的声音：何晶！是何晶！

　　“不，不会是这样！这不是我要的结果，不！”

　　我大声抗议，可是，发出的声音居然如蚊虫的嗡嗡声。

　　“明凯，你不可以这样！明凯！”

　　我终于发出了很响亮的喊声，同时，我也看到了射进卧室中的一缕阳光。哦，原来，是我的梦境。我的鬓角渗出丝丝冷汗，太可怕了。好在，这只是一个梦。

　　天已大亮，我猛然回到现实中，想到了昨晚，我应该跟明凯在一起的，明凯呢？床上只有我一个人，一旁的枕巾上仍然残留着明凯的痕迹，可是，他人呢？

　　我跳下床，看到梳妆台上放着一张白纸，拿起来一看。是明凯的字：

　　“雨儿，看你睡得很香，不忍打扰你。我最近很忙，要去上班了。我买了早餐，在餐桌上，要全部吃完。昨晚你很可爱，睡得像小猪。”

　　我把纸条整齐地折叠起来，放进我的挎包内侧。

　　拨通宁宁的电话，告诉她我今天就会离开，但是我的休假只有二十天，如果这二十天之内我的工作无法正常调离，那么，二十天以后，我还是会回来的。

　　她的语气似乎很兴奋，她说只要没有我在明凯身边干扰，她会抓牢明凯的心。而且，她希望我能够找到一个很好的分手理由，让明凯断了念头。

　　真是个有心计的女孩，她为了自己的感情，不惜断送他人的幸福，如果，如果她不是我的妹妹，我不会如此退出，不会。

　　放下电话，潜意识里似乎仍是心有不甘。我为了父亲的过错放弃自己的爱情，值得吗？我这样做究竟有多少价值？

　　也好，暂时离开明凯。如果他能够处理好这纷乱的局面，如果我在他的心目中无法取代，那么，我相信他会找到我，回到我的身边。如果，我只是暂时离开，他就能够立即改变方向，接纳另一个女孩，那么，他赵明凯也就不值得我去爱。

　　拿定了主意，我收拾行囊，做好出发的准备。

　　可是，该怎样跟明凯说明我的离去呢？如果就这样不告而别，以明凯的性格，他会把我的朋友闹得天翻地覆的。他的脾气太急躁，这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我还是决定给明凯留下一封信。打开电脑，进入邮箱，点开写信的页面，我敲击键盘，言不由衷地打下了几行文字：

　　明凯，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这里。我太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认识你以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实在无力再承受这一切了。虽然，我不得不承认对你的感情，但是，生活不是只要感情就可以的。如果我们的幸福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那么，这份幸福我要不起。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是吗？所以，我决定离开一段时间，让我们彼此都有空隙来慎重考虑一下。与其沉重地相爱，倒不如轻松地解脱。

　　请不要找我，我需要冷静地思考。如果这份沉重战胜了我对你的情感，那么，我们还是早早分手的好。我渴望能有一份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感情，我渴望能够轻松地、浪漫地谈一场恋爱。而你，无法给我这一切……

　　看了看自己的文字，毫无逻辑而言。这样的理由，能说服明凯吗？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心烦意乱之下，实在不知如何说起。算了，就这样吧。未来如何，凭天由命了。

　　我把这封乱七八糟的文字发给了明凯。想象他看到了这些会作何反应？

　　为求自己心安，我决定走得越远越好。登机之前，我给明凯发了一条信息：原谅我来不及跟你告别，我决定离开你一段时间，飞机即将起飞，我要跟你说的话发在你的邮箱里。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行程，请你不要找我。我关机了。明凯，暂别了。

　　关上手机，我把它丢在行李箱的最底层。

　　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我到达了一个陌生的小城市。这里不是什么旅游胜地，只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城镇。我希望找到这样一个安静的地方，远离城市的喧嚣与繁华，似乎这样也会换来我内心的宁静。

　　孤身一人，何处安身。环顾这座陌生的城镇，我不知道该走哪一条路？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小姐，要找工作还是找旅馆？上车，保证带你去最好的地方。”

　　我猛然回头。

　　一个骑着摩托车的男人，头盔遮住了他的脸。

　　“你在跟我说话？”

　　“不是你还有谁？周围还有其他人吗？”他的南方口音很重，我要仔细分辨才能听懂他的话。

　　想到我独身一人，人生地不熟，这个人不会是什么坑蒙拐骗之辈吧？想到这里，我毛骨悚然，急忙摇头，拦住一辆出租车，逃命般的离开了。坐在车上，我还不住回头张望，唯恐其尾随。

　　“姑娘，第一次来这里吧？看你紧张的样子？没事，那是我们这里的摩托服务队，简单地说，跟我们出租车是同行，不用怕。”

　　听着司机大哥的解释，我才略微宽心。

　　小城镇里找不到几家像样的酒店宾馆。为了安全，我选择了当地规模最大的一家酒店。相对于大城市而言，价格实在是太公道，我包下了一个房间，为的是不要跟其他的旅客同住。

　　进入房间，我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与明凯分开还不到一天，我已经开始思念他了。不知道此刻他看到了我的信没有，不知道他此刻是否心急如焚地到处找我，他会不会跑到我的公司？他会不会去找小月？他会不会还像上次那样坐在我的家门口一直等到我回家？他会不会……我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着。最无法忍受的还是我无故离开后对明凯的伤害。他会埋怨我，甚至会恨我。恨吧，虽然心痛，但也无可奈何。

　　或许我这样做真的很笨。当我对小月说出整个事情的原委以及我要离开明凯的决定时，小月震惊地称我是世上最大的笨蛋。对于我的做法她是持坚决否定的态度。虽然她也曾极力劝阻我改变决定，但是，我仍然执拗地选择了这条路。而此刻，对明凯的思念如毒蛇一般缠绕着我的整个身体，丝丝毒气已经渗入了我的心脏，让我痛苦不堪。

　　时间会改变一切，我反复安慰着自己。用不了几天，明凯就会淡忘我，我也会忘记他，我不断告诫自己，世上根本没有什么至死不渝的爱情，那只是书本上才有的。一切都会好的。

　　窗外的阳光逐渐消失，光线逐渐昏暗起来。我一直这样坐在床边已经好几个小时了。可是我的行礼还一直放在地板上，始终没有打开。我打开行李箱，拿出衣物。我的手机在箱底显露出来。我攥住它，心在狂跳，手在发抖。不知明凯此刻是否焦急地等待着我打开手机？可是，我不能，不能在此刻打开它。我要坚定自己的决心。于是，我把手机又抛在了箱底，把箱子也整个放进了壁柜中。

　　我冲进卫生间，让自己的头脑彻底冷静。喷头中的温水从我的头顶流至脚底，我拼命地冲洗，真希望一切的烦恼能够随着水流彻底离开我的身体。

　　我的长发在夜间很不容易变干，于是，我用房间里的电话拨通客房服务部，要求他们给我送来吹风机。不久，门外就响起敲门声，一个身着白色工作服的姑娘为我送来了吹风机。

　　“请问，房间里的电话可以打长途吗？”

　　“可以，不过要通过总机转接。号码在床头的抽屉里可以查到。”

　　我点头道谢。

　　是不是该通过小月了解一下明凯的情况呢？万一，他的急躁脾气……不知道我的离去能发生什么事情？

　　还是再等等吧。我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明凯，可是，思绪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让我整夜饱受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