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雨》雨星儿

12、惶恐 我该不会是

　　黎明，我尚在睡梦中。

　　门铃声叮咚响起。

　　“是我。”门外传来明凯的声音。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抓起床头的一件披肩，裹住肩膀和裸露的前胸。一边忙活，一边冲门口嚷着：“等等我，一会儿就来。”

　　我迅速冲进卫生间，急急忙忙洗了几把脸，匆匆漱了口。化妆是来不及了，只能这样了，先让他进来。看到我这幅狼狈的样子，他……

　　来不及多想了，我冲到门前，打开大门，便企图钻进卧室。谁知明凯的动作比我还快，他从我的身后拦腰抱住我，我嘴里嚷着：“明凯，放开我，我刚刚起床，让我回屋换一下衣服。”

　　明凯没有半点松开我的样子，反而将我整个扛起来，冲进客厅，把我迅速放倒在沙发上，我还没有万全反应过来，他已经俯身吻上我的双唇，他的双手居然还伸进我的睡衣里，不停地摩挲着我光滑的后背。

　　明凯身穿一层单薄的运动短衫，而我身上只有一层薄如蝉翼的睡衣。彼此可以感受到对方激烈的心跳。他身体的异样压迫着我，让我无法呼吸，内心深处同样迸发出的欲望让我颤抖，让我无法自制。但是，我的头脑却依然冷静，我努力控制自己，保持清醒。睁开眼睛，我看到明凯脸色潮红，情绪激动。

　　他要干什么？我不会让他得逞。虽然我很爱他，但是，我不能够接受我们过早地就这样结合。我腾出双手，抓住他的双肩，拼命推开他。身体不断地扭动挣扎。

　　明凯感觉到我的反抗，他迅速停止双手的动作，温柔地扶我坐起。审视着我的表情。

　　“你知道你刚才像什么吗？”我一边整理胸前的衣襟，一边没好气地嚷着。

　　明凯无可奈何地摇头自嘲：“你是说，我就像一个色狼，对吗？”

　　我低头无语，明凯凑到我的脸上，低声说道：“我只对你一个人色，对其他人是君子。如果你有意见，我可以反过来。”

　　我白了他一眼，“你敢！”

　　“好了，放心吧，丫头，得不到你的同意，我是不会轻易要你的。我保证！起来，我们去吃早餐。”明凯站起身来，对我伸出右手。

　　我抓住他的手，用力站起身来。刚站稳便感觉到后背一阵凉意，我顿时惊慌失措，想抓住正在滑落的睡衣，可是，太晚了，整件睡衣瞬间滑落在我的脚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我已经狼狈地暴露在他的面前。

　　我尖叫一声，本能地蹲下身子，抱住双膝。

　　没有想到在这样尴尬的情况下，让他看到我的身体，我羞愧难当，想抓起地下的睡衣，居然让我踩在了脚下。

　　我不能动，也无法站起身离开。一时间不知如何自处，泪水涌入我的眼眶，瞬间流淌面颊。

　　明凯见我啜泣，慌忙蹲下身来，想帮我拿起睡衣。我仍哭泣不止，他起身冲进我的卧室拿来一条大毛巾，紧紧裹住我。

　　“罗雨，你不要这样，我什么也没有看到。你不要多心。都怪我不好，刚才扯断了睡衣的吊带，我赔你一件更好的，保证比你这件还要漂亮。”

　　难道我哭是因为心疼睡衣吗？这是什么话？我又不是孩子。鉴于我此刻很是尴尬，所以，我暂且任凭他胡说八道。

　　明凯抱起我，把我送回卧室。

　　“要我给你找件衣服吗？”

　　“不用，你出去就好。”我低头小声说道。

　　明凯呵呵地笑起来，不住地点头，悄声退出房门外。

　　我穿戴整齐，打开房门。明凯正坐在沙发上等我，见我出来，他急忙站起向我走来。

　　我低下头，两手□□着裙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凯轻轻地拥住我，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后背。

　　“罗雨，你不用觉得难过，我们迟早是要熟识对方的一切的，包括身体。我没有想到你会这样激动。放心，在我的心中，你如珍宝一般，我不会随意破坏最宝贵的成分，因为，我会像你保护自己一样保护你的一切，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包括我自己。你明白吗？”

　　我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我知道，明凯，你是天下最好的人。”

　　我含着眼泪主动吻了他，得到的是最温柔的拥抱和抚摸，我在心里发誓，今生今世永不离开他。

　　我们一起愉快地吃早餐，昨晚的焦虑没有再出现在他的脸上，看来，他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我知道，今天一大早他的破门而入，就是为了昨晚的歉意而为。我没有多问，既然他有心隐瞒我，那我就装作糊涂罢了。作为女人，聪明外露，在多数时候不过徒增烦恼，尤其是在男人面前。所以，我告诉自己，做个糊涂的人，做个幸福的人。但是，这里面是否有自欺欺人的成分呢？我不敢多想了。

　　第二天下午，我收到一份快递。打开一看，是一件包装精美的真丝睡衣。在办公室里不好打开，但从一半透明，一半遮掩的包装外面，也能够看出基本的轮廓，是一件吊带睡袍，吊带的设计很特别，由一朵朵蕾丝花边簇成的小玫瑰点缀，如果穿在身上，会感觉是沐浴在玫瑰花丛中的。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卡片，上面的字迹洒脱有力：雨儿，愿玫瑰盛开在你的睡梦中！ 充满歉意的明凯

　　“哎呀，好浪漫哪！玫瑰开在睡梦中！”我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同事小于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背后。

　　“胡说什么！”我的脸红了。

　　“小罗，羡慕死我了，你的男朋友是在哪里找的？我也找一个去。”小于冲我狡黠地笑。

　　于是，在这个大喇叭的号召下，同事们都抬起头来，目光集中到我的身上。我正愁怎么脱身。彭主任大概听到喧哗，从办公室走出来，扫视着我们，“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于赶紧溜回自己的座位，还傻乎乎地笑着：“彭主任，没事，没事。刚才我说了一个笑话，调节一下气氛，没事，没事。”

　　我松了一口气，低头忙着整理一堆纷乱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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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几天，明凯一直很忙，晚上要很晚才能够下班。所以，我们晚上几乎没有什么约会。而每天清晨，他都会跑步来约我一起吃早点。所以，尽管相聚的时间不长，但我每天仍然能够见到他。只要见到他，我每天都会过得很踏实。

　　周末，明凯来电话说他忙。我闲来无事，想起从上次生病，没有再见过小月，虽然通过几次电话，也该登门来问候一下才是。更重要的是，我跟明凯的事情，小月也该了解了。

　　我选购了一篮精致的水果，来到了小月的门前。

　　看到我的到来，小月兴高采烈。她接过水果，笑容满面，“罗雨，还是你最疼我，知道我喜欢什么。嘉奇，罗雨来了！”小月冲着厨房喊道。

　　“罗雨，你好。不好意思，我正干活呢，等我收拾一下，马上就来。”只见嘉奇戴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半个上身。

　　“你先忙，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看看他们女尊男卑的二人世界，我的到来似乎有些不妥。

　　小月拉着我坐在沙发上，亲热地搂住我的臂膀。她总是这样子，明明跟我差不多大，但是她永远似乎只是我的小妹妹。

　　“上次我生病了，让你忙活了一天，还没有跟你说声谢谢呢？”

　　“要死了，我们什么关系？还一本正经地谢谢，惹我讨厌，闭上你的嘴巴，再说我把你赶出去。”

　　“小月，你怎么跟客人说话，多不礼貌。”嘉奇已经摘下了围裙，端着茶杯放到了我的面前。

　　“哎呀，嘉奇，我跟罗雨比跟你还铁呢，什么客人，你不要做第三者，不懂不要乱批评。”小月劈头盖脸，毫不给面子。

　　嘉奇无奈地笑了笑，我相信这个大丈夫早已成了小月的奴仆，心中不禁有些同情他。毕竟，小月不是一个好伺候的主人。

　　“嘉奇，最近还是很忙吗？”我礼貌性地问侯。

　　“还好，最近不是太忙。”嘉奇笑容满面。

　　“你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小月真是嫁了个能干的老公，事业有成，还对她的生活照顾得这么无微不至，真是羡慕你们。”我笑对小月，看着她双眼中所流露出的得意。

　　的确，小月整日给人没心没肺的感觉，但是，选择老公却很精明。对外，是个成功的创业者，对内，是个温顺体贴的好丈夫。

　　“罗雨你过誉了，我算什么事业有成，只是迫不得已，混口饭吃而已。”听到我的赞叹，嘉奇有些过意不去。

　　“对了嘉奇，上次罗雨生病，幸亏你的好朋友赵明凯，要不是他，我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哪天替我感谢她，也或者哪天请他来吃饭。罗雨，你也来。我们大家聚一聚。”小月是个爱热闹的人，听到这番话，我暗自发笑，如果我告诉她我跟明凯的故事，说不定她会跳起来的。

　　“哦，是吗？我很多天没有联系他了，也不知道他都忙些什么？”嘉奇靠在沙发上，随意地说道。

　　“嗨，能忙什么，当然是谈恋爱了。”

　　小月的话让我吃了一惊，难道她都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我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怎么不知道，那天傍晚下班时，我看到宁宁哭得死去活来，在身后追着赵明凯，也不知道为什么吵架了。看到那个情景，我也不好意思过去。”

　　小月的话犹如晴天霹雳，那个谢宁宁，是呀，明凯说过要告诉我关于她的事情，可是，我竟然忘记了这回事。没有再问起，明凯也没有提到任何有关这个宁宁的事情。

　　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见我发呆，小月碰了碰我，“怎么了，罗雨？”

　　我反应过来，连忙说到：“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什么事情能够让一个女孩在街上大哭大闹。”

　　“哎呀，这有什么？换作是你罗雨，当然不会这样，你以为每个人都是大家闺秀，都是你这样的淑女呀。你是没有见过那个谢宁宁，你看我，已经够难缠的了吧？可是，比起那个谢宁宁，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赵明凯也不知道怎么交上了这样一个女朋友？我想不明白。”

　　嘉奇接过话茬，“具体他们两个是什么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以明凯的性格，那个谢宁宁跟他真的是不合适。好像那次他们俩来的时候，谢宁宁说她还不到二十岁，充其量也不过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真不知道明凯是怎么想的。”

　　听完这一番话，我虽然不能够完全了解，但是，起码，我知道了一点，明凯跟谢宁宁之间没有那么简单，不是明凯一句：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就轻松解决了的事情。

　　一时间，心乱如麻。

　　离开小月的家，我独自走在路灯下。漫无目的，但始终没有停住脚步。我推断明凯迟到的那晚，大概就是小月所看到他们在马路上纠缠的时间。我想到了那晚明凯的狼狈，衣衫不整，汗流浃背。大概就是他摆脱谢宁宁的结果。那么，那晚他急匆匆地离开是回去找谢宁宁了。

　　他们究竟是怎样的关系？

　　那么，这个周末，明凯所说的忙，大概就是在忙谢宁宁了。

　　我该不会是做了一个可悲的第三者吧？

　　是要继续做个糊涂人还是去弄清事情的真相呢？我矛盾着。

　　一路胡思乱想，头痛欲裂。

　　回到家中，我打开妈妈的房门，凝视着妈妈照片中的笑脸。难道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是见异思迁的吗？在身边的永远都不是最好的。相守半生的情缘都可以转瞬改变，更何况我跟明凯呢？我想到了爸爸当初离开我时的义无反顾，他说我已经长大了，自己能够照顾自己了。所以，他可以放心地去寻找他自己的幸福了。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我想问他：难道，妈妈在你的心中随着生命的消失也荡然无存了吗？但是，最终，我没有说出口。既然他要寻找自己的幸福，我做为女儿，又怎能横加阻拦呢？看着爸爸带走自己所有的物品，决绝而自信的背影，我泪眼迷离而又无可奈何。

　　失去了妈妈，爸爸竟然也抛弃了我。偌大的一套房子，只剩下我一个人独守。

　　几个月后，我就接到爸爸的电话，他已经再婚了。至于他的幸福伴侣是怎样的，我没有问起，他也没有提起。只知道那个阿姨是爸爸中学时的同学。难道他们一直保持联系？要不怎么妈妈刚去世不久，他们就……

　　我不愿意去多想。内心始终对爸爸存在着太多的抱怨。

　　我伸手抚摩钢琴光滑的琴盖。自从妈妈走后，我们的家里就再也没有了音乐。我不敢去触动那敏感的琴键，我怕再次想到妈妈。我怕心痛的感觉。

　　但是此刻，我却有一种冲动，想要再次听到妈妈的钢琴声。我打开琴盖，一排排黑白相间的琴键光亮可鉴。我伸手轻轻触摸，不慎触动了一个琴键，发出一声微弱但清脆的乐音。

　　我端坐于打开的钢琴前，许久没有触摸过琴键，手指已经显得生硬。我揉了揉手指，按动琴键，熟悉的音符，久违的旋律从指间流出。这是妈妈最喜欢的一首曲子，我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告诉我，它的名字叫《少女的祈祷》。每当妈妈弹起这首曲子的时候，我总是会心定神凝，我仍然记得妈妈弹起曲子时的美丽。她半睁着眼睛，睫毛垂拢，脸上带着那份难以言喻的憧憬与沉迷。我想，大概这首曲子就是妈妈美丽梦想的凝结所在。我很想知道，妈妈的内心又在祈祷着什么呢？

　　我一遍又一遍地弹奏这同一首曲子，为妈妈祈祷，我自己祈祷。愿天堂的妈妈护佑我得到我该有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