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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山外有山 其实,沈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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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沈流升入东街高中完全是一场意外,而且还是坏运气的意外,而对于齐隐来说,能够升入东街初中也是一个意外,却是好的意外。沈流是因为在实验高中招生的当天生了一场大病,没能参加考试,所以沦落到了东街高中,他的同班同学中有好多学习成绩远不如他的都升入了实验高中。但他却没有因此而灰心,也许是因为他年纪尚小,并不在乎升入哪个高中,但沈爸爸却因此自责了好久,在他开学报到的早上,坐在餐桌旁唉声叹气:“都怪我,考试前一天没有照顾好你,谁想到你第二天会高烧到40度。”沈流却是无所谓的态度:“上哪个高中不是上,有什么差别?”
沈爸爸看不惯他玩世不恭的样子,瞪着眼睛说道:“上了一个好的高中等于半只脚迈进了重点大学,也就是说……”
他乜斜了父亲一眼,想说学习好也不见得有什么用,就像他母亲这样一个顶顶无用的人到最后反而过得比他们好,所以人生千万比不得,一比较还怎么心安理得。但他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而是说道:“不就是考大学嘛?有什么好怕的?你是不是对你的儿子没信心啊?”
沈爸爸扁了扁嘴:“我自己的儿子,我的基因,我会不了解?我只是想强调一下,明明可以上更好的初中,但却错失了机会,这是多么可惜的事情啊。”
“啊,是的,是的。”他心不在焉的调着电视机,刚好调到一个台播到难念的经,一句流畅的责你我太贪功恋势从电视机里哗哗地流了出来。沈爸爸脸微微一红,顿了一顿:“儿子,你努力就行了,毕竟爸爸最大的希望是你幸福快乐。”
这么煽情的一句话引得他起了不少鸡皮疙瘩,他感觉到父亲在热切地望着他,希望他给予回应,但他却没有。多年以后,他总是翻来覆去地做关于这个片段的梦,每当他刚想对父亲说他会幸福快乐的时候,他就会从梦中惊醒,然后呆呆地坐在漆黑的床上,想起那些陈年旧事,就仿佛已经沉淀了的渣滓又一次被搅起了是是非非,一杯清明的水又浑浊不堪了。有时候,他想也许是他今生都不可能幸福快乐的缘故吧。
报到的那天,东街高中并不宽敞的校园被堵得水泄不通。
虽然已经到了九月份,炎夏的余热还没有消散,不少人因为拥挤和焦急搞得满头大汗。沈流则不,他悠哉悠哉地坐在人群中啃着一块冰棍,任人流在他的四周流窜,淡定得好像一块中流砥柱。他决定等到其他人都看完分班表,再去看自己的分班情况,毕竟分班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早看晚看又有什么区别。沈爸爸被他这份悠然自得急坏,拿着食指戳着他,你呀你呀的叹气,到最后只得自己挤进人群里去。
花了好长时间,沈爸爸才从人群中脱身了出来,他用手背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六班,听说六班是好班,总算有一样是好的了。”
“这有什么好怀疑的,以你儿子的实力上好班还不是轻轻松松。”
“可惜呀,可惜不是实验高中的好班。”沈爸爸又感叹了一通。
父子俩又匆匆忙忙地赶到六班的教室去报道,交了费,领了书,外带着和班主任说了几句话。班主任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名叫丰红,长相还不错,但也只能用没有差池来形容,另外她一笑起来,脸上的肉似乎都横了起来,让沈流有些厌恶。但他还是礼貌地回应了班主任的标准式的微笑,但班主任有没有看清他浮夸的演技,他就不知道了。
父子俩紧赶慢赶忙完了这一套,就慢悠悠地溜达到校门口的小店里吃面,直到这时候沈爸爸脸上才露出了一丝似乎是欣慰的笑容:“从今天开始,我儿子就是初中生了。”他煞有介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有所思地说道:“要是你妈知道了,也会为你自豪的。”
他抛给了父亲一个犀利的眼神:“提她做什么?反正她眼里是没有我这个儿子的。”
“毕竟是你的亲妈嘛!其实,我们也只是不合适,只是不合适而已。”这句话倒是中肯,如果用天气来形容家里的形势的话,自打沈流出生,他就没有遇到过晴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火气,导致他父母的磨合期长达十多年,直到母亲出轨。那个时候,他的母亲反而不闹了,脸上也有了笑容,甚至会在给他熨衣服的过程中轻轻地哼着她青年时代学的几只小曲。他印象最深的莫过于母亲每天在穿衣镜前试衣服,一件又一件,他一直搞不懂这其中的缘由,只觉得过上了幸福的生活,直到他的父亲发现了母亲的奸情。
沈流埋着头奋力吃面,不理会父亲的话茬,心里面却在嘀咕,如果你们的结合是一个错误,那我本身的存在是不是就是一个错误呢?
“诶,沈流,你怎么会在这里?”一个清脆的女声传了过来,他抬头一看果然是朱莉安,顿时觉得头皮一麻。朱莉安是他的初中同学,坐在他的后桌,她的爸爸是本地一家纺织厂的老板,是本市出了名的大小姐,脾气当然也很大小姐。因为母亲的缘故,他小小年纪就有些仇富,所以更看不惯朱莉安那副浪荡不羁的样子。所以虽然坐前后桌,两个人也不怎么说话,说得最多的话也是,朱莉安拍拍他的肩膀说:“能不能别抖腿了。”,抑或是他转过身去:“请别再抖腿了。”此中缘故当然是两个人都嗜好抖腿,但都不适应旁边的人抖腿。因为抖腿,他们二人还在班级里获得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号:“疯癫二人组”。最初他听到这个外号,不悦了好久,但无奈名号越叫越响,他也只能委曲求全了。虽然被封为疯癫,朱莉安却没说什么,可能她觉得疯癫这个词算不上贬义词,毕竟经由沈流的严肃认真的观察,这位大小姐的价值观实在不同凡响。
“我来东街高中报到。”他闷声闷气地回答道,明显不想接着往下说下去。但朱莉安却好像是没有觉察到:“诶,这么巧,我也是到东街高中报到,你是哪班的?”
“不会吧。”他模仿起朱莉安夸张的口气:“家里面这么有钱,还来东街来上学啊。”
“哼,你这个人说话就是夹枪带棒的,真是讨厌。”她说的讨厌两个字带有小女孩撒娇的意味,加上她的娇蛮的性格,莫名其妙的可爱起来。
“怎么跟同学说话呢?”他父亲瞪了他一眼。
“有钱怎么了,有钱也架不住我是大学渣啊。”她这话说得坦坦白白的,倒是十分难得。
他口气软了下来:“我分到六班了,你呢?”
“这么巧,我也是六班,以后就有人抱大腿了。”朱莉安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但也只让他觉得浮夸:“好好,相互学习,相互学习。”他估量了他父亲释放出来的低气压,说出了这么一句官话。
吃过午饭过后,沈流千劝万劝,沈爸爸才肯自己一个人回家去。当然这其中还有朱莉安的功劳,她的口才真是让沈流大开眼界,不禁后怕起来,幸亏当初自己招惹她。沈爸爸刚一走,他就快步走向校园,留下朱莉安在背后大喊着:“等等我。”
他们走到班门口的时候,沈流特意看了看贴在门口的分班名录。朱莉安兴冲冲地说道:“这个分班名录是按入校成绩排的,你看我在这里。”她把排在一张纸最末尾的名字只给他看。
“这倒很符合实情。”他又刺了朱莉安一句,把目光移向了名单的最上端,果不其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但却不是第一名,而是第二名,第一名的位置写着另一个人的名字:齐隐。而朱莉安像捡到金元宝一样,兴奋地说:“没想到在东街高中也会有人比你强啊,啧啧,人外有人,山外有山,齐隐,这个名字我记下了,到时候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