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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樱花,樱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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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折,再对折。最后将注入了灵力的纸片放进先前就做好的小袋子里。
并不是很繁复的程序,无论做多少次还是会让她觉得心情沉重。
收回思绪,起身拉开房门。
走进厨房轻车熟路地系上围裙,马马虎虎做完了早饭,稀里糊涂地就这么吃了。
荷包蛋没有完全煎熟,火腿的盐撒多了咸得她口水泛滥。
难吃。难吃的犯恶心,但是还是努力咽了下去。本丸现在也只剩下这一点点东西了。
她不擅长做饭。从前就是,现在也是。至少现在没有到会炸了厨房的地步罢了。
收拾了吃剩下的残渣,换了身衣服,来到廊前坐下。
庭院里的樱花树已经日渐枯萎,屋子后面的田地也早就荒芜了。
明明是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整个本丸却一点生气也没有。
去除掉是因为没人打理的原因,少女非常清楚的知道,是自己的灵力在日渐减弱。
今早做完最后一个灵力保护符,她的灵力已经不能再足以支撑太多除了维护这个本丸之外的其它事情了。
「您已经起来了?」
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少女微微转过头,苦涩地笑了笑:「是啊。」
每天晚上都会做那种梦,大概到了现在睡眠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折磨了吧。
骨喰藤四郎也慢慢在少女旁边坐下。
——他是这整个本丸的最后一把刀了。
「手拿过来。」少女向他微微笑了笑。
伸出手之后,少女轻轻地将早上刚刚做好的小袋子放在他手心。
骨喰藤四郎愣住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个小袋子他再眼熟不过了。
从少女接任「审神者」这一职务并认全了整个本丸的所有刀之后,他就一直是近侍刀了,没有变过。
他看着他的这位主人做了一个又一个这样的小袋子,送走了一把又一把刀去他们的原主人身边。
第一把走的刀是大和守安定。
骨喰藤四郎记得那一天天气很好,庭院里的樱花树开得正好,他正帮着主上一起处理前两天出阵过于频繁而堆积起的公文。
大和守安定安定拿着刀就这么闯进了房间,拔出刀抵在主上的脖子上,说要回冲田总司的身边。
「如果不可以的话,那我也只能杀了主上了。」大和守安定的原话是这样的。
少女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一样非常平静,对于下属触犯她将刀尖抵在她喉间的举措亦不为所动,没有一丝被下属背叛的慌乱,平静得仿佛被抵着脖子的人不是她一样。
只是垂下眼睛,沉默了很久很久之后再重新看向大和守安定的眼睛,像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一样,微微笑了:「好。」
然后偏过头,让他从房间角落的矮脚桌的抽屉取出一个小袋子交给大和守安定。
「把这个戴着吧。」她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大和守安定将信将疑地接过袋子,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头也不回地就这么离开了这个本丸。
「主上,我不是很明白。」骨喰藤四郎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流露出悲伤的神情他早就不陌生了,「既然那么舍不得我们,又为何会同意让我们回去呢。」
听了这句问话,少女有一瞬间的愣神。
「只有你们真的开心了,我才能放心啊。」
强行留住你们,也只会被你们更加讨厌的吧。
因为太喜欢了。
所以太寂寞了。
少女吸了吸鼻子,歪过身体将头轻轻搁在骨喰藤四郎的肩膀上。
感觉到突然的重量,骨喰藤四郎有些不知所措,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一会会就好。」少女闷闷的声音从他左耳边传来,「就一会会。」
骨喰藤四郎说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感觉。
他的主人太温柔小心了,以前是,现在也是。就连现在这样的撒娇都是小心翼翼的。
无论他们犯了什么错,或是闯了什么祸,甚至是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她都会努力一一满足,从不生气,甚至还会为他们做出许多牺牲。
所以就连当他们提出回到原来的主人身边离开她,她也只是沉默了很久很久,再三确认了他们的去处和安全之后,做了个简易的灵力保护符他们之后就这么同意了。
「一定要,变得更幸福啊。」
骨喰藤四郎听见她这么说。想张嘴说些什么,却一时间无从说起。
「您也是,要记得照顾好自己。」
最终只能说出这样的话。
少女从他怀中支起身体,一如既往的笑了笑:「好。」
少女并不是这个本丸的原主人,据说这个本丸的原主人是一个相当不负责任的审神者,后来被上头得知撤了那人的职位。
然后空了好一阵子之后她才出现在这个本丸,接替了「审神者」这个职务,尽她所能做到最好。
可是最终,还是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呀。
都说那些刀剑是为了她而存在工作着的,其实是她因为那些刀剑们而存在的。
因为他们太过渴望「主人」的这个存在,所以她才会出现在这个本丸。
她不是人,按照人类的说法,她应该是神。
只是和那些刀剑的付丧神那种不一样,她是因为被相信着才会出现的神。
神是因为有人相信其存在而存在的不是吗。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说是刀剑们依赖她或是她的灵力存在,其实她又何尝不是依赖着刀剑们存在呢。
骨喰藤四郎也走了。
没有刀剑,这个本丸也不需要去做些什么东西了。
少女坐在廊下发了很久的呆,最后走到庭院里那颗枯得只剩下枝干的樱花树下。
她来到这个本丸的时候,樱花开得正欢,仿佛迎接她一般,下了一场樱花雨。
悄悄估算了一下所剩无几的灵力,她想稍稍任性一下。
储存完足以这个本丸存在够久的灵力之后,少女将手贴上枯树的枝干:「拜托你了,再开一次花吧。」
有了灵力之后,樱花树又重新绽放了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枝叶,抽出新芽。没有用多长时间,整棵树又开满了樱花。
就像她刚来这个本丸的时候一样。
少女靠着樱花树的树根躺下。樱花似乎开得特别好,像是在为她送行一般。
伸手接住一瓣花瓣,开得太好了,有点刺眼。樱花淡淡的香味刺激的她鼻子有点发酸。
空气特别安静,安静得似乎能听见花苞盛开的声音,和花瓣飘落摩擦空气的声音。
少女终于在樱花树下沉沉的睡去,这一次,她没有再做噩梦。
她梦见了最开始睁开眼睛的时候。
粟田口的短刀们最先发现的她,好奇她的存在却还是先问她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樱花瓣飘落在她的鼻尖,让她看所有东西都带上了粉色。
「午安。我是你们的新主人,今后请多指教。」她笑了笑,如是说道。
她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对周遭环境的感知度也越来越低了。
这样下去,可能她会就这样一睡不醒吧。就仿佛她出现在这颗樱花树下,从没醒来过一样。
她什么也没带来,也什么都带不走。
去保护他们让他们去做想做的事情已经消耗了太多太多的灵力了,可是就算这样她也不后悔。
会很可惜,好可惜自己不能成为那个让他们对原主人也一样忠诚的存在。
想见他们,想念着他们,但是不能太贪心了。她能存在于此,就已经让她足够欣喜了。
能遇见你们真好。
能让你们变得幸福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