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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番二 番二 ...

  •   1990年的8月,江君在X市的妇幼医院坚持46小时后诞下一男婴,江氏集团,无一人来探望。

      庞二爷和庞灏在医院里守护,不寝不食。

      “二叔,出来了出来了。”庞灏憔悴的面容下逐渐有了喜色。

      江君躺在病床上,依旧是无助没有力气的状态,眼神也是灰色。

      庞灏只顾江君,把男婴交给庞二爷,“二叔,您来给孩子取名字吧。”

      “这孩子不易,到了我们江庞两家更是不易,希望以后他能有宽宏大度的心态,不要计较得失,江君,庞灏,君子,灏然,就如大海,那就叫庞大海吧。”

      江君抬了下眼眸却正好被庞灏对视,江君惧怕似的低下头,听着名字微微发颤。

      庞二爷看着庞大海,叹气道:“江家的心太狠了。”

      江君诞子本是一件喜事,却在庞氏企业中成为了阻力,因为江君是庞家的顶梁柱。

      江庞两家的联姻成为了江南的霸主,庞灏作为江君的追求者,始终出于权力地位的下游,尤其是面对不可撼动的江氏。

      庞大海的诞生注定在改变着这层关系。

      一年后,江氏的董事们在会议室里勃然大怒,“大公子他,改姓换名已经影响了企业,14年的时光,我们江氏好不容易发展到今天,现在全然不顾了,直接把股份要给他所谓的孙子,这是要毁了我们啊。”

      江君的父亲沉静回应,“大海毕竟也是我的外孙,也流着我们江家的血,只要君儿好好的,我们和庞家还是要合作的。”

      “偌大的企业,被这爷孙两绑在一起,唉……”董事们纷纷议论。

      庞家,庞大海又突然哭了,并不是饿的,而是江君抱着他莫名地觉得如掉进了地狱中,惊慌失措地丢在了床上,自己躲得远远的。

      庞灏焦急,与庞二爷诉苦,“二叔,君儿的产后抑郁症越来越严重了,当初在大海半岁喂奶的时候被大海咬着,十分痛苦,差一点就掐死大海,如今再尝试抱大海又十分惧怕,我该怎么办?”

      “是怕消息走漏,影响了公司?”

      “是岳父不让。”庞灏无奈。

      “我这二弟真是重男轻女太严重了,那君儿怎么说的?”

      “她想回江家。”

      庞二爷听后,气的眼睛都红了。

      半年后,庞灏带着江君回了江家,暂时与庞大海分别。

      庞大海三岁的时候,独自一人跑到了江家的别墅,站在户外的栏杆偷偷看着江君的卧室,窗户始终拉着窗帘。

      几次这样之后,终于一天雨后,江君偶然拉开了窗帘,一眼就发现了脏兮兮的庞大海努力爬着栏杆,她心一软,出门去迎接了。

      庞大海莫名觉得幸福,见到江君就扑了过去。

      江君愕然地被抱住,洁白的裙子上沾染了庞大海身上的泥巴,她那一瞬间似乎被带入到了那个泥泞的夜道中,转身就惊慌失措地找着干净的水源。

      泳池边,江君不断撩水洗着自己的衣裙,满眼地恐惧。

      庞大海靠近,可怜兮兮地望着。

      江君更怕了,推了庞大海一把,三岁的庞大海就此掉入了泳池中,片刻就在挣扎。

      双眼泛红的江君几乎失心疯了,摁着庞大海的头不让他起来,“不要这样对我,不要,不要。”

      庞二爷要在江家交涉他办学的基金,正巧赶来,急忙救下了庞大海。

      庞大海躲在庞二爷的怀中,瑟瑟发抖,“妈妈好可怕,爷爷我怕,我好冷。”

      X市的儿童医院,庞大海住了三个月,其中第二月发热了28天整。

      就是这第二十八天的时候,江君来了,恢复了些的她,眸底里还有着些慈爱,“对不起……”

      第二十九天,庞大海转好,而江君再也不敢看庞大海一眼。

      庞灏答应了江君的请求,协议离婚。

      庞二爷几经劝解也无用,最后庞灏说出了江君的秘密,“二叔,君儿和我结婚是无奈的,她以前和寒哥在一起,我一直是位插足者,几次都被江君嫌弃,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寒哥的大哥海子也早就对君儿起了异心,趁着我和寒哥闹僵,把君儿骗走,强强……暴了她,后来我和寒哥为了找君儿,出了车祸。”

      庞二爷不敢相信自己最疼爱的侄女竟有这般厄运,“为什么不早说?”

      “寒哥为了救我,才在车祸中去世的,君儿几乎就疯了,海子逃跑,寒哥临终前让我照顾好君儿,所以我就谎称自己侮辱了君儿,让君儿不得已嫁到我庞家,百般依着君儿,就是希望她能好转些。”

      “那大海……”庞二爷不愿相信,也不会知道庞大海也会知道,就此让他更加惧怕女性,更不会因为漂亮而去喜欢。

      “嗯。”庞灏失落地低下头,继而又说:“即便大海不是我的儿子,那也如同亲生的一般。”

      庞二爷痛惜着江君,更痛惜着庞大海。

      庞大海就此一个人在家里,有了惧怕女性的心理疾病,也从不交朋友,而他从那时就喜欢上画画,而且有模有样,只要有画笔和画纸,就可以度过一整天,十分惹庞二爷的喜欢。

      庞灏明白江君的意思,这是让他再娶一位能照顾庞大海的母亲,但是庞灏告诉她,“大海只有一位母亲,我庞灏也只有一位妻子,那就是你。”

      “为了大家都好,我们离婚吧,是我不配你。”江君苍白的脸容不得庞灏再挽回。

      就此庞灏一人承担起了庞氏集团,整天忙的不见踪影。

      庞二爷在庞大海五岁的时候成为了一校之长,继续着他毕生的事业。

      照顾庞大海的任务就交给了保姆,但是他们一但靠近庞大海,庞大海就躲得远远的,唯有乔叔的照料,庞大海才能接受。

      后来庞大海被庞二爷带着见到了方宁远,两人一见如故,尤其是方宁远会说话的眼睛,让喜欢安静的庞大海特别的舒心,之后庞大海就知道了方宁远的故事,两个小男孩互相取暖地日子就此开始。

      可是有一天,八岁的庞大海体会到了无助感。

      那天是庞大海想知道星星是怎么画的,他就买了些夜光的星星模型,一个人躲在衣柜里,盯着微微发光的星星看,一看就是一整天;也就是这种巧合,把他锁在了别墅里。

      当庞大海肚子饿了,走出衣柜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困住了,当时还是夜里,顿时无助感开始遍布了全身。

      方宁远等了两天也没等到庞大海来找他,就去庞二爷家里找,结果出差去没有人。方宁远有种心慌的感觉,就去庞灏的别墅。

      当方宁远独自一人徒步走了一个小时后,远远地就看到庞大海在庞灏的别墅里坐着,坐在院子的花丛中,默默地掉泪。

      “大海,你怎么坐在花园里,快出来啊。”方宁远晃着锁上的门,怕庞大海起不来了。

      庞大海有气无力地说:“小远,我两天没吃饭了。”

      方宁远看到庞大海说话时,嘴里还有残留的花瓣,他歪着头让耳朵靠近着庞大海的方向,助听器已经帮助不了他了,“你在院子里吃花瓣?”

      庞大海点头,爬着来到了大门口,贴着方宁远的耳朵说:“小远,我快饿死了,我想吃面包。”

      方宁远慌了,他才八岁,看着周边都是景林的郊区,无可奈何,“我是做公车来的,光走过来就一个小时,哪里买面包啊。你可怎么出来?”

      “小远,你说,我会饿死吗?”庞大海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方宁远也已经听不清楚了,他站起来,眺望着路的尽头,似有另一幢别墅,“那里好像还有房子,我给你要面包去,等我。”

      又过了一个小时,庞大海半个身子挂在了栏杆式样的铁门上,他努力睁开眼,看见了发着光的方宁远向他跑来,方宁远的手中在晃着一块烤好的面包。

      在庞大海的眼里是发着光,但其实,方宁远的衣服已经破了,头脚各处都磨破了,还到处沾染的是灰。

      “快吃吧,大海。”方宁远的小手一点一点揪着面包喂给庞大海吃,耳朵上的助听器也早已经没了踪迹。

      庞大海拉着方宁远的手,“你耳朵还能听见吗?”

      方宁远仅剩的耳朵没了助听器就已经听不清楚了,“还饿吗?”

      庞大海拉着方宁远,“别走了,陪我吧,我怕。”

      眼神里充满着孤冷的目光,方宁远靠着庞大海更近了些,“我陪着你。”

      这一句我陪你,让庞大海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就此他的世界方宁远是最珍贵的。

      两个男孩被一扇铁门阻隔,夜也已深,但彼此取暖的男孩并不害怕。

      不巧的是,方晔以为方宁远回了家,而方磊以为方宁远去找庞大海就不回来了。

      直到黎明的曙光照在方宁远和庞大海依偎在一起的脸上时,隔壁较远的邻居从这里路过,“这个小孩不是昨天来拿面包的小孩吗。昨天怎么叫他都不答应,看来那个栅栏下的助听器真的是他的。”

      方宁远被这家保姆的话吵醒,他看着保姆请求,“阿姨能帮帮我们吗?大海他被困在里面了。好几天没有吃饭了。”

      “小朋友,这个是你吗?”保姆从身上拿出了助听器。

      方宁远感激地接过来,跪在地上戴好了助听器,“谢谢阿姨。”

      “昨天你丢下两个硬币就拿走了面包,我还以为是流浪的小男孩呢,想追你,你就是听不见,原来是耳朵……”保姆发现自己的话有些多就急忙住口。

      方宁远拉着保姆的菜篮子,恳求着:“求求你,救救大海。”

      之后,保姆就报警了,还送来了新的食物。庞大海也就是从解救之后,又惧怕起饥饿感,所以之后他身上至少装一千元的现金才会踏实。

      方宁远和庞大海隔着一扇铁门,一起吃着早餐,庞大海盯住方宁远的眼睛说:“小远,这是我吃的最好吃的早餐。谢谢你,陪我。”

      “那以后,我们天天一起吃,怎么样?”方宁远能听到庞大海的声音了,也是很高兴地说。

      那是他们长大之后,庞大海越来越比方宁远帅气。

      庞大海每次和方宁远打球精疲力竭的时候,都忍不住去感激那一夜方宁远给他的陪伴,“我这活下去的勇气都是你方宁远陪伴的,我不再觉得是多余的人了,因为还有你值得我活下去。”

      方宁远每次都拿着球拍去敲打庞大海,“别每次都恶心我,我喜欢的人是木姐。”

      方宁远迷恋何木,庞大海却恐惧女性,但是方宁远想得到的,庞大海从来都当作最重要的事情,庞大海就忍着心中的惧怕,一点一点接受何木的关心,从而为方宁远画出了他想要的画作。

      方宁远在初中的时候陷入了他疯狂的计划,那是庞大海第一次觉得方宁远距离他好远,似乎那个为爱痴狂的方宁远,他庞大海怎么也做不到,常常一个人在家不再有人陪的庞大海,会试问自己,“我,会和小远一样,也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方宁远陪他消耗假期的日子里,庞大海都是一个人在球馆,在湖心岛,他从没用余光注意过,几次晨跑和迎面跑来的赵妍儿错过。

      庞大海跑步时,是想着如何帮助方宁远的路子;而赵妍儿则是每次都带着帽子,正好和庞大海一个在马路的西边沿湖跑,一个在马路的东面沿别墅跑,却又几次都在湖心岛相会,远远地一面之缘,各自回家。

      或许赵妍儿没有了家里那些琐事就可能束发晨跑,而不需要遮遮掩掩;或许庞大海也没有了家庭的折磨,就不需要事事都只为了方宁远,而麻木了如何去爱,转眼发现一直错过的佳人。

      有一次,赵哲想带着赵妍儿去见见方磊,“妍儿,你方叔叔一直很想见你的,而且我和你妈妈一直都和方叔叔关系很好,他可就是你妈跟你提起的金三角之一。”

      赵妍儿拒绝的很坚定,“你和我妈的朋友了,算了,我才不喜欢浪费时间,你要是能有时间,还不如陪我多打打球。”

      “算了,算了,他家的公子哥刚刚手术成功,困扰十几年的耳疾完全康复了,本是想带你见见,贺喜的。”赵哲虽说去过好几次了,但每一次方宁远都如同赵妍儿一般,躲在屋子里从不见人,本以为是耳疾的自卑,想着康复了,就能和赵妍儿交个朋友,也就应了他和方磊的娃娃亲玩笑,那也不错的。

      “无聊。”冰冷的赵妍儿背对着赵哲回话,丝毫的可能都没有了。

      这一年,是何木飞往美国留学的第一年,春暖花开,一年的时间就这样匆匆走过。

      湖心岛本就那么大点,赵妍儿的烦心事骤然增多,抛弃她的母亲想要带她去美国读高中,这让她进退两难,就这样心不在焉地晨跑,撞入到了同样不留意的庞大海怀里。

      “哎呦。”赵妍儿摔倒了。

      庞大海踉跄了好几步,“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清路。”

      赵妍儿的网球帽撞掉了,秀发缠绕住她的容颜,和风细柳下一副怜人的容颜,庞大海从小打心里排斥女性的心里作怪,怎么都迈不近赵妍儿的身边。

      赵妍儿好似摔疼了,眸底的泪珠在打转,不知是疼,还是心酸陈瑶。

      侧颜绝美,一颗泪更是画龙点睛,一阵闹事的风过来,让赵妍儿的秀发飞舞,影影绰绰下的绝美,让庞大海看的不知所措。

      颤颤巍巍地,庞大海第一次捡起了女孩子的物品,他不知怎么了,拿着网球帽竟然走到了赵妍儿的跟前,他心里有句话告诉他,‘一定只是还给她帽子而已,没关系的。’

      赵妍儿还侧躺在地面上,扭过头不让眼泪被人看见,可越是躲避,越是让庞大海愧疚,他莫名其妙地伸出手,“我拉你起来吧。”

      赵妍儿拧过身子,自己爬起来,背对着庞大海就跑开了,留给了庞大海一顶网球帽在手中。

      在之后的见面,就是静楼下,网球场上,赵妍儿的挑衅,庞大海站在远处拿着球,心里有句话一直在问自己,‘难道就是她?’

      赵妍儿这位冰冷的校花怎么会主动邀请人,她看着庞大海也是好奇和熟悉。

      庞大海没有发现,自从赵妍儿误撞了他之后,他逐渐能和女孩说话了。

      对女孩始终拒绝的庞大海心中一直有份怜弱的画面萦绕着,但赵妍儿冰冷强硬的态度误把庞大海的认为埋在了心底,直到当他遇到了顾明。

      顾明的一句赵妍儿内心其实很柔弱的话,让庞大海感觉到了赵妍儿的心酸,可那时候已经物是人非,方宁远和她的相处更让他羡慕和祝福。

      最让庞大海折磨的是那次和赵妍儿在户外郊游,青石月光下的告白,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在对自己说:‘你也早就喜欢着她吧。’

      所以,当庞大海决定让方宁远和赵妍儿去照顾小婉的时候,才知道了,那时他们接吻,对自己的打击,直到此刻才涌出了心酸。

      而最让庞大海亏欠的就是赵妍儿的失身,几乎在那一刻就只愿守护在她身边,可是方宁远做的比他更好,反而让庞大海认为自己只会害了她,满腹的亏欠成为了以后的相对。

      如果说庞大海最幸福的一段时间,莫过于赵妍儿和方宁远给他的陪伴,可也只会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里,仿若冥冥注定中的一般,结局如此。

      庞大海给顾明最后说的话,是顾明最难忘的话。

      庞大海说:“顾明,妍儿虽然还不喜欢你,但是她不能没有陪伴,只有你做到了比我和方宁远还要长久的陪伴,因为我能在你身上看到方宁远的影子,因为我能知道你是我最得意的徒弟,我希望你能替我坚持下去,如果你确定你还放不下她。”

      在庞大海去世后,顾明每每想到这句话的时候,就会对着空气说:“放心吧,大海,我会替你照顾好妍儿的。”

      在若干年后,顾明和方宁远在东湖畔的基地相见,他们的感触都离不开庞大海。

      “这么多年了,其实妍儿一直没能忘记大海。”顾明也来参加依食无忧,在结束录制的时候,和方宁远走到了东湖边。

      “如今再回首,很可惜大海的遭遇。”方宁远转过身,背靠着栈桥上的栏栅。

      “是啊,无欲无求的男子,身怀令神仙都嫉妒的才艺,可惜来了这个世界走一遭。”

      “回顾大海的一生,如果他从小得到温馨的家庭,或许早就和妍儿在一起,哪里还有你的可能。”方宁远嗤笑着,用这种方式怀念着庞大海。

      “我倒是也希望了,倘若大海能早一些动真情,或许妍儿现在就不会这么累了。”顾明望着湖面轻轻笑着。

      “有你陪着不是很好吗,谢谢你。”方宁远很久没抽烟了,不禁地也给顾明点上了根。

      顾明接过香烟,笑问:“知道为什么妍儿答应和我一起了吗?”

      “为什么?”方宁远抽着烟,不像是在假装好奇。

      “因为大海也姓顾,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顾明说这话的时候,已经从嘴边拿下半根剩余的香烟,立在了栈桥的栏杆上。

      知道过这个消息的方宁远,从来没当真过,哪怕从顾明的口中再次说出。

      又是一个春天,小婉从湖苑别墅12号离开,不知道偷偷去哪里了,或许是湖心岛,或许是湖苑别墅一号,和二号。

      赵妍儿也是刚刚送走了赵哲和周依心,他们去意大利定居了,这里就留给赵妍儿和顾明在这里居住。

      似乎就是这样,赵妍儿又是一个人在这房子里了,墙上的画还是庞大海画的自己,她不禁地去说:“大海,我们晚上吃烤鸭吧。”

      等了许久,赵妍儿面对庞大海的画也没等到回音。

      晚饭的时候,赵妍儿做到了餐桌旁,看到的是顾明在悉心地关注着烤箱,她说:“你在做什么?”

      “你晚上不是想吃烤鸭吗?”顾明笑着答应着赵妍儿,他也看出了赵妍儿的疑虑,那是一份明显确定的疑虑不在乎地逐渐消失。

      顾明能知道,因为赵妍儿在画前自言自语的时候,其实是喊着他的名字,但他清楚,其实是在心里说的大海。

      当时的赵妍儿是这样自言自语的,“大海,大海,大海……”几声对着画的呼喊后,顾明闻声来到了赵妍儿的身后。

      两人伫立了很久,赵妍儿背后的顾明听到她在笑着问空气,“顾明,我们晚上吃烤鸭吧。”

      已经坐在饭桌上的赵妍儿势必地要问顾明一句,“咦?你怎么知道我要吃烤鸭的?”

      顾明乐呵呵地笑着,“我师傅托梦给我,说我师娘也想吃了。”

      赵妍儿也在逞强地笑着,“我记得你师傅用几种调料呢?”

      顾明很快就准备好了,“都在,都在,我师傅和我讲过的,妍儿更喜欢……”

      赵妍儿今晚比年夜饭吃的都多了些。

      晚上八点半,小婉是不回来了,赵妍儿独自一人洗完澡,孤零零地坐在床上,没多久她就开口,“顾明……”

      这个简短的瞬间,让赵妍儿怀疑了自己。

      顾明就在隔壁,他片刻后就在赵妍儿的房门口了,“怎么了?妍儿。”

      “你进来吧,还是有点冷。”

      顾明手忙脚乱地要去洗漱。

      “不用了。”赵妍儿转过身,躺在了床上。

      顾明犹豫了会儿,就走到了赵妍儿的身边,躺在床上,和前几天一样,从赵妍儿的背后抱住她。

      夜深了,顾明以为赵妍儿睡着了,就准备回自己的房间,突然,赵妍儿开口慢悠悠地说:“顾明,我们……结婚吧。”

      顾明的胳膊还在赵妍儿的脖颈下没能抽出,赵妍儿已经转过了身,泪眼婆娑面对着他。

      “妍儿,你……”顾明哪里敢奢想。

      赵妍儿再度失态一般,吻住顾明的唇。

      顾明瞪着眼睛,看着闭眼的赵妍儿在笨拙地吻着自己。

      十分钟后,两身睡衣滑落在了床尾,娇羞的喘息声回荡在房里,赵妍儿睁开了眼,是笑着也是哭着。

      傻傻的顾明,到了深更半夜筋疲力尽的时候,抱住赵妍儿歉意地说:“对不起,妍儿,我……”

      “顾明,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赵妍儿保持着微笑在顾明的怀里背对着说。

      “妍儿……”顾明感触着赵妍儿肌肤不适应的僵硬,心中略微地担心。

      “顾明,你知道吗?最可怕的就是习惯,大海和方宁远都离开我了,我已经习惯了你一个人的陪伴,谢谢你,我们结婚吧。”赵妍儿再度开口,不再有任何的犹豫。

      “好。”顾明抱紧了赵妍儿,让她慢慢得到了放松。

      这一年的最后一阵春风吹过时,顾明送给了赵妍儿一份礼物,是一块怀表。

      赵妍儿拿着这块曾经和庞大海送给她一样的怀表,心里几番的害怕,考虑了很久后,才打开。

      又是一幅自己的画像,手法一样,彩色一样,神态一样,就像是他还在,一个一模一样的他在。

      “你是如何做到的?”赵妍儿看着顾明忍不住地问。

      看到赵妍儿的反应,顾明心里存在着少许的酸味,而笑容却又很得意,“我可是师傅唯一亲传的弟子,再说,我还是他大哥,能差哪里去呢。所以,至少,我会和他一样,这般爱你。”

      赵妍儿也难怪会开玩笑了,一根细长的手指摁住顾明的眉心,“你可大逆不道了,敢打你师娘的注意。”

      顾明坏笑着扑向赵妍儿,“师命难违,莫敢不从啊。”

      赵妍儿无处可逃,被压在他身下,故意气着顾明,“你这脾性,倒是和方宁远挺像的。”

      “再气我,也没用,师傅也这样说过。”顾明吃方宁远的醋就没断过,因为赵妍儿喜欢看他吃醋的样子。

      赵妍儿捧着顾明的脸,对着这位着急要爱自己的人,温柔地说:“谢谢你,这么多年里,包容我,也让我放下他。”一些注定不会被抹去,即便是过往和现在。赵妍儿默默在心里说,原来爱过的痕迹,始终都是他留下。

      赵妍儿会在顾明迫不及待专心爱自己的时候问他,“孙思忆是不是又来找过你?你们青梅竹马,有没有偷偷的……”

      顾明已经大汗淋淋,“方宁远是不是也来找过你?你们从小就有娃娃亲……”

      赵妍儿顿时就勃然大怒,“什么叫也找过我?你的意思是说孙思忆来找你了。”

      顾明吓得身下尺寸都不坚了,“我可没有!”

      “那你以为我有啊。”赵妍儿娇弱地骂着。

      顾明就俯下身抱住赵妍儿,“妍儿,其实我能知道,你最可惜的爱是方宁远,而那个曾经爱过的痕迹存在着,并不会继续延续,你不会介意,我也一样。思忆只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她性格刚性了点,希望你不要介意。”

      赵妍儿对顾明敞开心扉地说:“对不起,原来你这么了解我。”有时候一句对不起就足以暴击一个人的坚持。

      顾明笑着问:“那你还爱着吗?”

      “我说爱你,信吗?”赵妍儿的笑并没有像对方宁远那般的温柔,而是换了一份疼惜。

      “我不信我能替代他的位置。”看似失落的话,但顾明却斗志昂扬,是不打算让赵妍儿下床了。

      赵妍儿闭上眼睛,承接着顾明涌不完的爱意,“对不起,是我自私。其实,思忆更适合你。”

      赵妍儿能选择爱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庞大海,一个方宁远,但她都选择不了,于是选择了被爱,选择了顾明,等于始终选择了留在心里的庞大海。

      赵妍儿在领过结婚证回到房间后,她坐在桌前,翻开庞大海留给她的画册,暖暖的春风总是会吹散她的头发,遮住她幸福的笑容,顾明在她身后看着,转身就拿过了隔壁房间的画板,传来了沙沙的作画声。

      顾明每一年都会用画作记录下这一幅幅一模一样的画,而他的画技也一年比一年接近庞大海。

      画中是一袭长裙的赵妍儿,披着顾明的大衣,安静地在暮春的午后里,趴在桌上睡着了,纤柔的手臂慵懒地压在桌上画册的一角,画册已经被翻到了最后一页的空白,上面放着一块打开的怀表,露出了里面赵妍儿绝美容颜的肖像,而怀表下空空的白纸上,多了赵妍儿睡前写下的字迹:还是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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