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殇》月殇无泪

9、玉夫人

　　“这里就是洛州吗？”

　　看着熙来攘往的人群，吆喝不断的小贩，街道两遍古朴的木结构商铺。真繁华

　　不时有身着襦裙罗衫的女子经过。以石榴红颜色最为大众。“石榴花开街欲焚，蟠枝屈朵皆崩云，千门万户买不尽，剩将女儿染红裙。”我嘴里喃喃着。这就是真实的古代吗？这里有不输隋唐的繁花。

　　“瞳瞳，瞳瞳，回神了。咱们现去吃饭吧。回头有的是时间看呢。”元翊看着我一副呆掉的样子，伸手再我眼前不住的晃。

　　“你很吵呢，别挡我——你刚才说什么？吃饭？好好，我真饿了，快走吧。”听到有吃的我拉起元翊大步往前走。这半个月天天薄粥野菜吃的我都快成菜人了。我现在非常期待真正的一顿大餐。口水，口水。我狠狠咽下唾沫。

　　“瞳瞳。我是不介意你这么拽着我。不过，大庭广众之下你就这么拉着一个男子，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元翊欠扁的声音非常不合时宜的想起来。我狠狠瞪他一眼。看到周围人不断投来怪异的眼光，我只好放开元翊，心不干情不愿的跟在元翊后头。

　　“瞳瞳，我带你去‘云善坊’吧。那里的饭菜非常有特色。”元翊说。我没理他，因为我现在心里想的是要吃什么。

　　“这位兄台敢问芙蓉园怎么走。”一高大的男子挡住我们的去路。我抬头看到一身着绿色圆领袍衫带黑色纱罗幞头的男子。看到他冰冷凌厉的眼神我一怔。尉迟旭？我马上摇头否定，尉迟旭的脸上有个那么长的疤。他平时都是带着面具的亚。

　　“这条路一直往前走，你看到松园，从那条路往北拐就是了。”元翊说。

　　问路的男子好像没有听到，黑漆漆的眼睛一直盯再我身上。我皱皱眉，这个人真没礼貌。我很温顺的低下头。不想惹事。

　　“公子，你要去的芙蓉园要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你看到松园，从那条路往北拐就是。”注意到问路男子的奇怪元翊不着痕迹的把我藏到身后，冷冷的说。

　　“哦。多谢兄台。在下告辞了。”听到元翊声音里的冰冷和疏离。问路男子急忙拱手作揖急匆匆的走了。

　　“走吧。”元翊很自然的拉着我的手继续往前走。我心里一直再疑惑，那个眼神明明就是尉迟旭的，可为什么他脸上没有疤呢。没注意到元翊的脸上已经布满寒霜。

　　“小二，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都给我上来。”坐在‘云善坊’的雅座。面对奴颜媚笑的小二我心里只能装下吃了。我只顾低头看菜单，却没发现小二奴颜的对象是我对面的元翊。元翊朝小二摆摆手说：“照这个姑娘点的快去做吧。”不大功夫杏仁佛手、 花菇鸭掌、 炒墨鱼丝、绣球乾贝、奶汁鱼片。看的我之流口水。我双手合十再胸前嘴里念念有词。

　　“好了，开动。”元翊一直看着我奇怪的样子，不防我大声一喊，吓得元翊一下子跳了起来。看到我只是拿起筷子狠狠的大吃起来。元翊撇撇嘴很委屈的说：“吃就吃吧，怎么这么多的罗唆。哪有大家闺秀象你这样吃的。”

　　“你懂什么，每顿饭都要怀着感恩的心去吃，不但美味无比。如果上天的神仙看到下一顿饭也会给你很美味的不让你饿肚子。懂什么？”我白了一眼元翊。继续开心的进攻鸭掌。

　　“瞳瞳，你以前经常饿肚子吗？”元翊一本正经的说。

　　“也不是经常啦。反正家里就我一个人，没钱的时候当然要饿肚子啦。不过后来我努力的打工赚钱，后来我就不会饿肚子了。不过有时候工作很忙，我会忘记吃饭，还是饿肚子。”我努力的嚼咽嘴里的东西。还要给元翊上课，让他要珍惜食物。

　　“打工？那是什么东西？”元翊一脑子的问号闪过。不过他看到我是不会回答他什么了，因为人家我吃的没功夫说话了。

　　“慢点，慢点，我不和你抢的。”元翊端着荷叶清粥一边拍着我的后背一边喂我喝粥。一番风卷参云之后我看着满桌狼藉。不好意思的笑了。

　　“元翊，我是不是很能吃。其实不能怪我，谁让你这几天老给我吃野菜。”元翊暖暖的笑着。不同以往的促狭和嘲讽。这次我总觉得他的笑容里带着宠昵的，带着纵容。我一惊，什么时候元翊看我的眼神发生了变化。怎么办哦。

　　“丫头，你吃饱了吗？我带你回去我家，然后我得去看看那几间铺子。看云挺要忙不过来了。”云翊似乎没有看到我的不安，温柔的说。

　　我一路随着元翊去他的家，感觉元翊的变化，我没有说话。而一向话多的元翊也很沉默。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到了。”没注意元翊停下来，我一路想着心事碰一下撞到元翊身上。

　　“嗷——你没事停下干吗？我的鼻子。”我捂着鼻子埋怨的看着元翊，这个家伙真是的，看着若不惊风的样子，怎么身子这么硬。撞的我鼻尖都红了。

　　“丫头，我说到了。是你一直心不在焉。”元翊粉无奈的说。

　　我白了他一眼没说话。鸟头门形的大门，这不是贵族们经常弄的吗？元翊怎么看都象是小富之家的公子亚。与鸟头门不搭配的是略显简陋的黑色木门。门上除了亮亮的铜环什么装饰都没有。感觉元翊一直注视我，我赶紧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我那天穿的月白襦裙。小襦，长裙，除了没有批帛一切都很端庄。我用手拢拢长长的辫子。然后笑眯眯看着元翊，示意他可以开门了。

　　元翊笑着摇摇头，推开门。回头朝我一挑眉。我赶紧走到他身边跟他一起站在门口。相较与大门的寒酸，院子里却是岛、树、桥、道相间。这时，从正对大门的院子走出一个人，灰色家仆打扮的男子快步朝大门走来。

　　“两位——少爷？少爷！是少爷回来了。”看着家仆张大的嘴巴，我真想给他塞个苹果。至于吗？元翊点点头，脸上是从来没有过的冷漠和严肃。一点不为家仆的热情所感染，举步就往里走。我朝那个仆人耸耸肩，跟着元翊进去。这个元翊，怎么忽然会这样呢？我边走边打量这个院子宅内有在东西厢房之间用有直棂窗的回廊连接为四合院，只是奇怪的是东厢是木篱茅屋。以正对大门的青石板路为中轴线和左右对称。东厢前有个人工的水池，池中有三岛，中岛建亭。以桥相通；环池开路；东西岛设琴亭、涧亭等；并引水至东厢阶下；池内种莲。西厢则是翠竹环绕。这里和萧可可的家比起来，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整个布局虽然紧凑，却诗情画意，让人耳目一新。

　　“少爷，夫人在房中等您。”一为青衫老者朝元翊一揖首，肃然说到，“少爷，这位是——？”老者看到元翊身后的我做吃惊状。哼，又一个老狐狸。看你目露精光，虎背熊腰，虽然年纪一大把却神采奕奕。一看就是会武功精神矍铄之人。恐怕早就看到我跟在元翊身后了，这会还装什么。我没说话，垂首站在元翊身边。反正有元翊呢，天塌下来也是高个顶着亚。

　　“她是狄小姐，是我京城好友狄钰的妹妹。狄钰要去辰国，把她妹妹托我照看。”元翊冰冷的说。习惯了他耍宝，不正经的声音。忽然听到这冷冰冰的话，我都要忍不住要打冷战了。真是的。

　　“哦。原来是狄小姐。”老人垂首肃然道：“少爷，老奴让人给狄小姐安排下处。您是不是先到夫人那里。”

　　“不必了，我带月瞳去看娘。云叔，你通知阿挺说我回来了。让他回来见我。让云婶给月瞳在西厢收拾一间屋子吧。”元翊不带感情的说。然后拉起我的手往东厢走去。我经过云叔的身边只能给他一个尴尬的笑容。

　　“庭院深深深几许？
　　　 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
　　　 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
　　　 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未到东厢却听闻一女子落寞的低吟。声音过处，似绿叶离树，雁过渡口。那种寂寞，哀怨盈满心头。这是怎样的境遇让一女子沉寂如此。忽然感觉手上传来的疼痛我看到元翊的眼角似乎晶莹一闪。泪珠？元翊的手有些颤抖。我顾不得疼了任由他这么握着。元翊呆呆的站着，似乎也被这种悲伤镇住了。

　　“是翊儿回来了吗？怎么不进来。”女子柔声说。

　　“娘，是翊儿回来了。娘这些天身体好些了吗？”元翊使劲闭了下眼睛拉着握举步进入东厢。

　　女子背对着门口站着。黑发堆成云髻一丝不苟，如墨的黑发里却参杂了丝丝银白。上身着淡赭襦袄，下身月青长裙。罗纱绕臂。体态之轻盈似飞燕，柔弱胜黛玉。她仰面正在看的是一副宫装仕女图。听到脚步声女子转过身来：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面如莹玉。和元翊的脸十分相似。握终于知道元翊为什么张的这么好看了。有个仙女一样的娘，想丑都困难。

　　“翊儿回来就好。娘这么多年的老毛病没什么。这位是？”元翊的娘看着我和元翊交握的手，没有吃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元翊带我回来是最正常不过了。就这么云淡风轻的一问。

　　“娘，她是翊儿在邙山树林捡到的，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我只好把她带回来。”元翊松开我上前扶助夫人坐到椅子上。这时的元翊又是十分的谦谦君子。天，一个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多面，这个千面人，等会得好好问问他。

　　“恩，姑娘也请做。怎么称呼。”我总感觉这个女人有一种天生的贵气。不怒而威。

　　“只可远观不可亵玩鄢。”我不禁脱口而出。看到元翊和夫人同是一怔。我赶忙朝夫人一施礼“小女子姓狄，闺字月瞳，如果夫人不嫌弃就叫我月瞳吧。”

　　“月瞳是吗？好，来月瞳坐我身边来。”夫人朝我招招手。

　　宾主坐定，元翊说：“娘，我跟云叔说月瞳是我京城的好朋友狄钰的妹妹，因狄钰去辰国所以将妹妹托付我照顾。”

　　“恩这要委屈月瞳了。目前这是最好的办法。月瞳，以后别夫人长短的了。听的我也别扭，你以后叫我玉娘吧。我闺字有个玉。”玉夫人温柔的说。感觉他们好像再打哑谜，中间肯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不怎么元翊和他娘说实话，对云叔却是另外一种说法呢。

　　“恩，玉娘。”我温婉的说。要知道我装淑女的本事绝对不败元翊的谦谦君子状。

　　“乖孩子，你今天就再我这里住下吧。我这没有人，你正好给我做伴。”玉夫人柔声道。

　　“娘，会不会太打扰您。我让云婶再西厢打扫一间让月瞳住下。”

　　“不会，我这里就一个人，很久没个伴了。屋子都是干净的，就让月瞳在这里住吧。”

　　“是，娘。”元翊很孝顺的说。

　　“月瞳谢谢夫人。”我赶忙又是行礼心中不禁郁闷，这古代礼节是真多，还好没让我跪下。

　　“这孩子，不用客气呢。”安顿好我之后，元翊陪玉夫人聊天，站起来看着刚才进门时与玉夫人一直看的那副宫装仕女图。应该是玉夫人的肖像吧，只是画中女子眉眼之间的贵气更浓，体态似乎略显丰满。

　　忽然院子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听声音好像是两个人。

　　“禀夫人，少爷，云挺回来了。”云叔的声音响起来。

　　“你去吧。翊儿，月瞳再这里陪我。”玉夫人看着元翊说道。

　　“是。”

　　元翊走后，我和玉夫人两人想对无言。半晌，玉夫人才象发现我一样说：“月瞳回屋休息一下。要是没意思就去院子里逛逛，不用陪我这个老太婆在这里。”

　　“月瞳不累。玉娘，这个宫装女子是您吗？”我小声问道。

　　“那是我年轻的时候，画师画的。现在老了。都已经有了白发。”玉夫人声音有些落寞

　　“不会亚。刚才月瞳进来的时候，还以为看到仙女下凡了呢。”我故作惊诧的说。哄人的本事我还是有的，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既然以后要再这里住下，当然得和这里的主人搞好关系。看着玉夫人面带微笑，我知道这个马屁拍对了。

　　“贫丫头。”

　　“玉娘，您一定是皇亲国戚。要不就是一位公主。”我望着有些神秘的玉夫人，为什么这样一位贵气的夫人身边连个贴身的丫鬟都没有呢。

　　“你，你说什么？”玉夫人有些激动。

　　“我是看您一身都是富贵气象，肯定是大富大贵之人。”我低头喃喃道。难道是我碰触道什么禁忌吗？

　　“呵呵。小丫头就是嘴巴甜。”玉夫人又恢复了云淡风轻的。看样子是不准备和我说什么了。没办法，我起身告辞。准备去院子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