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狐奇缘》国秀1952

5、代父进城雨夜识梦兰 1

　　天下名城有济南，济南风光美无限。
　　千佛山秀明湖清，七十二泉赛江南。

　　雨过天晴，艳阳初照，西边的天际出现一弯彩虹，使万里河山更添壮美。青山带朝雾，百花映彩霞。山间的空气格外清新。

　　泰安去济南的官道上，跑着一匹枣红马，马背上端坐着一位少年。少年身帔白色公子氅，足蹬软底纳邦布靴，腰间挂着一口青龙宝剑。白净的脸膛，天生一双俊目，高高的鼻梁，透着一种英气。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十年前刚满六岁的顽童李为。

　　哥哥都已经成家，姐姐们也均出嫁，李为受父母之命，到济南去看从未见过面的姑姑。几天前姑父找人捎来一信，说姑母突然生病，十分想念弟弟一家。接到书信后，云轩本想亲自来趟济南，看望姐姐，但因偶感风寒，同妻子张氏商量，这才叫小儿李为前往。要说泰安距离济南只是一箭之地，火车仅一站，这些年来，他们都没有见面么。这就是因为在那封建社会，交通极为不便，加之他们在农村，忙起农活，很少去串亲了。嫁出去的女儿，就要听婆家的，所以他们姐弟，很多年只是书信往来，甚至一年也没有一封信呢。

　　听说叫自己去济南，李为兴奋的一宿没睡好觉。十六岁了，他一直没离开过泰安县。不仅是泰安县，也很少离开小李庄。六岁那年认了那名道姑为师，道姑来至李家，悉心教导他整整三年才离他而去。自此，李为在家，闭门习文练武。父母也对他十分偏爱，家中的一切活计，全由哥哥姐姐们操劳，很少让他伸手。指望着大比之年，进京赶考，得个一官半职，也好光宗耀祖，使李家改换门庭。李为当然不负众望，读书也是过目不忘。如今已是满腹经纶，单等明年秋季皇家大比，他就要进京呢。

　　夜间下了一场雨，东方拂晓，雨过天晴，李为这才告别父母，上了官道。心中高兴，夏季虽然是农民大忙季节，没遇到什么行人，一路之上没觉得寂寞。想着今天晚上差不多就能见到姑姑一家，心里高兴起来。

　　大约走了三十几里，天已近正午，气候变得炎热起来。李为没出过什么门，一路直催那匹枣红马，那马也跑得浑身是汗，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想找个客店休息一下，李为这才注意到，两边具是高山，一片空寂，别说客店，就是人家也没见到。没有办法，只好继续赶路。

　　又走了近一个时辰，来到一个山坡前，还是不见人家。“咦”难道路走错了不成。李为见路边出现一条小河，他急忙跳下马背，牵马来到河边。将马放开，让它随意去喝那河水，吃河边的青草。他自己用河水洗了洗脸，准备让马休息一下，来到一棵大树下，坐下来，吃着母亲为他准备的干粮。

　　吃完后，喝了点水，抬头看天色尚早，还很炎热。树阴下也很干燥，不觉躺下身来。少年心性，前晚没睡好觉，一躺下，不知不觉，竟浑浑睡去。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觉得有个人在抚摩他的脸。他机灵一下醒来，睁开眼睛一看，哪里有人，原来是那匹马站在旁边，用舌头将他舔醒了。

　　这一睡醒，他不觉吃惊，暗暗埋怨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竟然在这里睡着了，他发现，太阳已经落山，天边已经出现星星。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四周都是黑黝黝的大山，看来今天要赶夜路了。

　　没办法，后悔归后悔。他急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还好，衣服没有弄脏。将马备好，他翻身上马，向前赶去。那马休息了一个下午，也吃饱了肚子，跑起来很快。

　　天越来越黑，而且说变就变。过了一会儿，一阵凉风吹来，天边一道闪电，紧接着听见“咔”的一声霹雳，几个豆大的雨点，打在李为的脸上。李为自幼长在农村，知道马上就会有一场暴雨来临。心里着急，可也没有丝毫办法。在马背上向前看去，希望能出现灯光，找个人家，去避避雨也好。

　　他这样想着，马并没有停步，夜间，马蹄的得得声传得很远。由于在山间走路，李为的耳中，全是马蹄的回音。没多久，马蹄的声音听不见了，一道闪电，接着是隆隆的雷声，瓢泼似的雨点，铺天盖地的打来，李为那雪白的公子氅，一会就全被雨水湿透了。因为是黑夜，李为自己看不见，他在马上，真正成为落汤鸡一般。

　　全身湿透，没有避雨的地方，也不能停步，只好任那雨水浇着了。好在气候并不是很冷，李为自己心里苦笑着，还好，先来个淋浴。只身一人，在这漆黑的山路走着，霹雳闪电，李为并没有害怕，自己还觉得好玩呢。

　　那雨一时还停不了，只是稍稍小了些，不过风却大了，李为觉得有些凉了，不觉打个冷颤。又转过一个山梁，终于发现，前面不远处，出现一束灯光。

　　在这落雨的夜晚，一个人在山间走路，看见灯光，无异于落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李为急忙催马向那灯光出现的地方赶去。

　　一会儿工夫，果然到了。借着闪电的光亮，李为发现就在这路边，靠着山脚，出现了几间茅草屋，灯光就是从这草屋中透出的。

　　这是一户很穷的人家，房屋没有院落不说，那草屋也很陈旧了，闪电打来，李为看到，屋顶的茅草，大半已经脱落。但不管怎么说，总算看到有人了，不管怎么破，能避一避雨也就可以了。

　　这样想着，李为牵着马，来到灯亮的门前扣门。听见里面说道，“谁呀，这么晚了，有事么。”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听见声音，李为急忙接道，“哦，我是过路的，因为贪赶路程，不想错过宿头，又赶上下雨，没有办法，只好借你这里，避一避雨，等雨一停，还要赶路，如此打扰，请您行个方便吧。”因为没见到人，李为不知道那女子年纪大小，因此不便称呼，才这样答道。当然他也不能说，因为自己在半路睡着了，才耽误路途的。

　　说完这些，李为听到，那草房的门“吱拗”一声打开了，借着灯光一看，里面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看年纪不出二八，身材不高不矮，虽然穿着粗布衣杉，却是十分得体。长的千娇百媚，气质不凡。可能是看到李为是年轻公子的原因，两只眼睛羞羞答答，满脸通红的说道，“哦，原来是位公子，外边下雨，本来应请公子来里边，只是，只是，”只是了半天，那女子竟没说出别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