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5】 他说大概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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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翔居然要去帮妈妈做饭！孙翔居然会做饭！
两句话反反复复在周泽楷脑中回荡，震得他满脸懵逼。他浑浑噩噩地飘出客房，路过大厅时碰见了仍在傻笑的表妹，四目相望，周泽楷率先收回视线，决定还是先满足下自己的好奇心，抬脚继续向厨房走去。
结果刚走到厨房门口就被妈妈拦住，一脸警觉地看向他：“你来干嘛？”
周泽楷伸长脖子向里瞅，厨房有点大，还开着油烟机，瞧不见孙翔也听不见他的动静。于是只好扭回头，问：“孙翔呢？”
“在里面帮忙呢。”一边说一边摸着头发感慨起来，“像小翔这么有爱心的小伙子，现在已经不常见了啊。”
周泽楷无言地瞧着对孙翔赞不绝口的妈妈，勉强点点头，算是回应了刚才一番话。他抬脚，作势就要往里走，却再次被妈妈手疾眼快地拦下：“哎哎哎，你想干什么？”
“帮忙。”周泽楷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趁势又往里走了两步。
周妈妈揪住他，然后使劲把他往外推：“我看你是来帮倒忙的吧！”
周泽楷毕竟是个大小伙子，个子也在那，周妈妈的推搡对他构不成丝毫威胁。他半个身子跨进了厨房，这下基本可以看清厨房全貌。他又左右环顾一圈，仍旧没瞅见孙翔。
他有些奇怪地回头看向妈妈，正想开口问是怎么一回事，就见妈妈忍无可忍地高喊起来：“小翔——”
周泽楷忙再回头看向厨房，只见厨房中央齐胸高的柜台后突然冒出一个人，原来是孙翔。
“怎么了阿姨？”孙翔一脸茫然地扬声喊回来，手里还举着几片菜叶，看样子之前八成是在择菜。看见突然出现的周泽楷，他不禁愣了愣，然后就看见周泽楷眨眨眼，又眨眨眼，目光不停地来回在他与菜叶之间打转。他顺着周泽楷的视线低头望去，耳尖瞬间红起来，恼羞成怒地抬头悄悄瞪了他一眼。
周妈妈没留意二人的你来我往，神色如常地伸手招呼孙翔：“来来来，小翔，帮阿姨个忙——”说着，慢腾腾地得意瞥眼周泽楷，“麻烦你帮阿姨把小楷赶出厨房去，好吗？”
这回轮到孙翔眨眨眼，又眨眨眼，不加掩饰地放肆打量起周泽楷来。他看着周泽楷脸上的神情明显一僵，便知这其中一定有事，于是坏心眼地故作为难，犹豫地问周妈妈：“阿姨，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你不知道，小楷他啊——”周妈妈边说着，边温温柔又瞧周泽楷一眼，后者的神色更加僵硬起来，“他一进厨房总能把这里搞得一团糟，不是打碎了盘子，就是炒糊了菜，有次差点没引起火灾，所以我们从来不让他进厨房。可能今天你来了他有点兴奋，一个劲地想进来，阿姨又力气小，推不动他，所以就只好麻烦你来帮个忙啦。”
孙翔没想到听见个这么劲爆的消息，还未来得及嘲笑就被自己的口水先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边捶胸边快步走向周泽楷，等走到跟前了眼对眼望着他，特别真诚地开口：“放心吧阿姨，这么危险的人我一定不会把他放进厨房的！”
周妈妈欣慰地点点头，便不再管，走向灶台上正咕嘟咕嘟沸腾的锅，继续准备起晚饭来，留下二人站在原地无声地对峙。
用余光瞥见周妈妈走远，孙翔突然冷不丁伸手推了推周泽楷，像逮到只鸡的黄鼠狼，不怀好意地睨着他：“无所不能的枪王大人果然厉害啊——厨艺如此了得，小爷真是甘拜下风，不服不行啊——”
孙翔劲儿多大，周泽楷又没防备，被他随手推得就是一个趔趄，直接退到了厨房外。本来自己不怎么光彩的小秘密被抖落出来，他还挺尴尬，可见孙翔这副嘚瑟样，他又也跟着开心起来，听着孙翔的嘲讽竟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个柔柔的微笑。
“妈的有毒吧你，笑个锤子啊！”孙翔眉头立马皱起来，自己也上前一步，跟着来到了厨房外。周泽楷还是但笑不语，目光看得孙翔心里直发毛。他心里暗骂一声，梗着脖子哼道，“算了算了，小爷积德，先放你一马，你就乖乖等着小爷做出一桌好菜亮瞎你的狗眼吧！”
看样子孙翔不仅会做饭，而且对自己的手艺十分自信。周泽楷不禁更好奇，恨不能整个人形影不离地杵孙翔身边看他如何做菜，但现在把他推出厨房的人是孙翔，他又不想违背他的意思，于是只好乖乖点头，恋恋不舍地看了又看，才磨磨蹭蹭地走了开去。
周家的年夜饭吃得比较早，才七点钟，大家便依次落座，准备吃饭，孙翔这才见到先前一直在书房谈话的周爸和周舅。周爸爸话不多，有点不怒自威，拍了拍孙翔的背便坐下来。倒是周舅舅性格十分开朗，拉着孙翔说这说那。餐桌是长方形，周爸爸坐主位，其余人依次对坐两侧。表妹虽然现在终于缓过神，但周泽楷还是担心她突然抽疯吓到孙翔，便在表妹身边落了座，对着孙翔。他一边听着舅舅和孙翔说话，一边暗中观察。似乎是一直在热气腾腾的厨房干活的原因，少年的脸红扑扑的，额角还挂着细密的小汗珠，羊毛衫的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有问必答，态度极好还有礼貌，落落大方也不局促，可不知为何，周泽楷总觉得少年此刻的心情相当紧张。
闲聊没多久后便正式开了饭，大家纷纷举杯互相轻碰，送上新年祝福。周泽楷和孙翔因为职业原因，没敢喝酒，杯子里盛的是和表妹一样的椰汁。觥筹交错间周泽楷同孙翔的杯子碰到了一起，孙翔面上还挂着先前的笑，看上去自然又真诚，目光顺着杯子望去正好直直扎进周泽楷深邃又柔和的双眸。他愣了愣，然后在周泽楷以为他什么都不会说的时候意外地扩大了笑容，对着他举了举杯，无声地用口型说道：春节快乐。
举完杯后年夜饭才算是真正开始。丰盛又精致的菜肴铺满一桌，周泽楷举起筷子，细细打量上面每一道菜，心中暗自猜测究竟哪些是出自孙翔之手。然而看了一圈竟什么也没看出来，周泽楷这才真情实意地感到惊讶起来，因为周妈妈手艺极好，而他现在竟分不出哪些是孙翔做的哪些是妈妈做的，只能说孙翔的厨艺真心了得，一点也不逊色。
周泽楷忍不住抬眼瞧了对面的孙翔一眼。少年正同他人说话，没看这里。他便将视线又投回桌上，对着一桌菜又暗搓搓揣测许久，最后拿起勺子舀了勺麻婆豆腐送入口中——这道菜他几乎没见妈妈做过。豆腐入口即化，浓郁的麻辣味在口中瞬间散开，引人食指大动。周泽楷叼着勺子仔细品味了会儿，索性又舀几勺直接浇到饭上，大口吃起来。
刚吃没几口，就听见一声熟悉的猫叫声。周泽楷扭头，只见mono终于舍得露面，不知从哪里现了身，正摇着尾巴欢快地向他跑来。他已经许久未见mono，此时忍不住弯了眉眼，放下勺子，弯腰伸手，任猫咪亲昵地在他掌心里来回蹭。可谁知mono才跟周泽楷腻歪几下就一反常态地放开了他，转个身，竟是从餐桌底下直接窜到了孙翔身边。
孙翔去年暑假在宠物店偶遇周泽楷时见过mono一次，当时就挺喜欢这只高贵傲娇的小猫，如今见她跑来，当下就欢喜地扔下筷子弯腰将猫咪抱到腿上，伸手一下一下地逗弄起她来，嘴里还说着：“嘿，原来你这小家伙还记得我啊？”mono在他怀里摇摇尾巴，像是听懂了似的又轻轻叫唤一声。
周泽楷看着对面一人一猫如此亲昵的模样，目光是连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温柔与宠溺，然而其他人的反应可就不这么淡定自然了。周家人皆知mono只亲近周泽楷一人，现在见她对孙翔这么示好，而且还是直接抛弃了周泽楷的那种示好，不禁十分诧异，面面相觑好半天，最后才由表妹颤颤巍巍地拽了拽周泽楷的袖子，问出所有人心声：“是我看错了吗表哥……mono好像不仅喜欢孙翔，而且……好像是特别喜欢他啊？”
众人齐齐点头，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周泽楷，孙翔也抬起眼瞧他，不过并没注意到周围人惊讶多过疑惑的神情。
“呃，”周泽楷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眨眼想了想，说，“大概……他比较可爱。”
孙翔的脸顿时就烧起来，整个人又羞又恼，他正想开口质问周泽楷什么意思，就见表妹一脸认真地盯着他，若有所思地点头附和：“嗯……有道理。”
然后周妈妈点头：“小翔这么可爱，招mono喜欢也是没办法的事啦。”
周舅舅应声符合：“是啊，小伙子这么有朝气，mono肯定喜欢啊！”
舅妈也赞同地点头。
…………这家人有毒吧！孙翔整个人都不好了，暗中狠狠剜了周泽楷一眼，求救般地扭头看向坐在主位的周爸。
周爸：“…………（沉默半晌）是挺可爱。”
孙翔——孙翔他表示他再也不想和这家人说话了。可他又没理由对周家其他人发火，于是只好一个劲地炯炯有神地盯着对面一脸无辜的周泽楷，恨不能用目光直接在他脸上烧出个洞。
周泽楷呢？周泽楷眨了眨眼，对自家人如此默契的反应感到十分满意，愉快地冲孙翔笑了下，然后夹起一块麻小送入口中——这道菜也没见妈妈做过。
孙翔大约也看出周泽楷是什么意思了，心里那个气呀，可又没法说出来，只好更使劲地瞪他，无奈后者不为所动。最后还是周妈妈一句话将他从这个僵局里拉出。
“小翔，话说你和小楷是怎么认识的呀？”
“哦，”孙翔张口，刚要说话，便又哽住。他和周泽楷的相识可一点都不友好，这会儿说给周妈听无异于找死。他偷偷瞟一眼周泽楷，却发现后者正好端端望着他，一脸怡然自得事不关己的模样。靠，孙翔暗啐一口，别人果然靠不住，到最后还是得自力更生。他仔细回忆了遍二人相遇时的场景，然后向周妈妈乖乖解释道：“我们——呃，有次赛后认识的。我看他挺厉害的，就——呃，忍不住主动结交了下。”
周泽楷扒拉着饭，听见“主动结交”四个字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然后就听见妈妈又问：“那真是难为你了，小楷闷得要死，和他做朋友肯定很不容易吧？”
“呃——也、也还好啦。”孙翔一边微笑着打哈哈，一边狂瞅周泽楷。开玩笑，还做朋友呢？他只知道做对手是什么滋味好吗！
周妈妈见两人眉来眼去的，会错了意，忙说：“没事小翔，你不用替他说好话！”顿顿又问：“小楷还从来没带过游戏里的朋友回家，阿姨也看不懂他那些比赛，你给阿姨说说，小楷到底怎么样啊？”
孙翔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周泽楷。周泽楷也挺意外妈妈这个问题，睁大了眼同孙翔对视，心底却有点犯嘀咕——让孙翔当他的面夸他好可有点为难这个骄傲的少年了。他望着孙翔，张口轻轻叫了声“妈”，还没来得及转移话题，就看见少年神色如常地收回视线，轻快地说：“很厉害呀，联盟第一人嘛！技术没的说！阿姨你放心吧！”
一连三个感叹句，毫不犹豫斩钉截铁，说的周妈妈直笑得合不拢嘴，欣慰的神色溢于言表。孙翔也配合着笑了笑，但周泽楷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那笑容里的失落，忙不迭开口：“——大家都厉害。”
他说的有点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周妈妈看了会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笑着开口圆场：“小楷说的对，能走到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好了好了，咱们说点其他的！”说着，便拉着众人转移了话题。
周泽楷悄悄松口气，功成身退继续吃饭。其实他刚才下意识想说孙翔也很厉害来着，可现在这时间这么说他又怕孙翔多想，于是只好急忙改口，将其他人也包括进去。他一般很少翻来覆去想一件事，可事关孙翔，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没吃几口就又忍不住，抬起头，想再确认下孙翔的情绪有没有问题。结果一抬头，脸差点没撞到好大一块红烧肉里去。周泽楷受惊地往后倾了倾身，这才看清原来是孙翔正夹了块红烧肉要给他。见周泽楷直起身，还一脸惊讶地看着他，孙翔不耐地撇了撇嘴，直接将红烧肉扔进他碗里，扬起下巴，低声催促：“吃！”说罢，就直接转移开视线，自顾自吃起来。
周泽楷与碗里的红烧肉对望半晌，不太明白为什么孙翔会突然夹给他块肉，不过孙翔肯主动给他夹菜已经是天大的好事，周泽楷便不再多想，乐呵地夹起肉一口吞下。
正嚼着，孙翔又瞅了过来，瞧了会没忍住，哼道：“很棒吧？味道。”
周泽楷咀嚼的动作一顿，眨眨眼，瞬间恍然大悟。他赶忙又囫囵嚼几口，将口中过食物咽下，飞快地问：“你做的？”
孙翔得意地挑起唇角，没回答，视线在桌上环顾一圈，又夹了一筷子响油鳝糊扔周泽楷碗里。
这下周泽楷相当确定了，这些都是孙翔做的菜。虽然这么做有点对不起妈妈，不过谁叫孙翔的饭比较难得吃到，周泽楷在心里对妈妈默念几句对不起，然后便心安理得地拿起筷子，享用起孙翔的投喂。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