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契约能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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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房间雕栏玉砌，精雕细琢的穹顶，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无数细小的光线。纱质的床幔静静地垂落，床上躺着的人面色青白嘴唇发紫，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哈哈哈哈……！！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是让人心情愉悦。”为了不让自己的表情扭曲得太明显，马尔斯·道肯几乎是捂着脸放声大笑，“我啊……等这一刻很久了。”
他的声音充斥着怨毒，在终于得偿所愿的快感中甚至有一点嘶哑：“一直，一直……从那天开始……”
从姐姐死去的那一天开始，我的心也死了……它千疮百孔，它永不再为谁而跳动。
“痛苦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吧？”马尔斯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盖，被报复的蛇毒扭曲的内心让他即使夙愿达成也抹不去心中的恨意，“这点痛苦怎么能和姐姐的相比？！我不会马上杀了你的，那样太便宜你了……我要你一寸一寸，被你心爱的毑慢慢吞掉。”
盖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事实上他已经十分虚弱了，声带和五脏六腑都被马尔斯投下的慢性奇毒严重侵蚀，他只是缓缓地牵起嘴角。
马尔斯立刻觉得自己受了侮辱和轻视，那个神情与盖还在王位上的时候是别无二致的轻慢，怒吼道：“不准再用那种瞧不起人的眼神看我！！！”
“舅舅！您这是在做什么？！”隐嘎吱一声把门推开，看到马尔斯差点就要克制不住去掐盖的脖子。“……隐，你来的正好。”马尔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微笑着向最宠爱的侄女张开双臂，“舅舅已经帮你打理得差不多了。”
隐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他的意思向他走了过去，被马尔斯抱进怀里：“我并没有拜托您做这种事吧 。”
“但是，这些年来你对他的恨从未减少过吧？”马尔斯根本不把那些放在眼里，他注重的是一针见血的东西。
“这个男人当初如此过分地对待我们，怎么可能忘记！”隐深深地吸了一口，像是要将自己的冰冷四肢百骸都藉由这口气解冻。
“啊……我可爱的隐……”马尔斯满足地拥着她，像是隔着她在拥抱另一个他本没有机会入怀中的人，“你是姐姐她唯一的希望，舅舅会保护你的。”
隐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开了口：“……哥哥他，也是妈妈的孩子……”
“他不是！！”马尔斯一下就怒了，扣住隐双肩的手用力大到痛得她发麻，“他没有一个地方像姐姐！！他身体里留流的都是这男人的血！！！”
隐瑟缩了一下，还是试图说服正在气头上的男人：“可是……我也是一样……”
“傻孩子，我们诺尼西亚人的基因是以传女性为主呀~”马尔斯看到隐躲闪的眼神，立刻意识到自己吓到她了，于是亲昵地捧着她的脸，放柔了声音，“不用担心，你的眼睛很像妈妈哦。”
“哼……呼呼……”一直不作声几乎要与空气融为一体的盖突然笑了一声，然而因为肺叶和声带的损坏那音调像在漏气的破烂风箱。
“……你笑什么？”马尔斯冷冷地侧身看他，那目光若有实体的话，恐怕已经扎穿盖的气管了。
“舅舅，让我跟他单独呆一会儿吧……”隐轻轻拽了拽马尔斯的披风，在后者不放心的眼神里看向毫无方抗力的盖，“没关系的，现在已经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好吧。”马尔斯妥协了，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不要让我等太久。”
房门“嘎啦”关上的声音像宣判死亡的钟声走到了尽头，隐缓慢但坚定地走向盖，一字一顿地说：“好久不见……有四年了吧？如果不是哥哥放我出来……我们大概也，没机会见面了吧……”
盖闭上眼，隐看着眼前这个将她囚禁了整整四年不闻不问的男人，无数情绪翻滚不休。
她寒声喊道：“父亲。”
芚沉浮在飘忽不定，冷热交替的梦中。
周围无声无息，鬼影重重，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像是踩在滚烫的粗沙上那般痛楚，每一次无处可逃的呼吸都仿佛被人掐紧了脖子一样窒息。宛如空旷的舞台上一束灯光将上演着独角戏的他暴露，没有人陪着他，没有人看着他，甚至没有人愿意听听他不断哀求着，不愿被抛弃只剩下孤单一人的话。芚觉得自己像是绝望的小兽被剥去了皮毛，赤裸裸地将真心剜下，他没有遮风挡雨的家，孤独与伤痕才是他的老友，只要有个人，能施舍他哪怕一眼的目光，他就什么都愿意去做的呀。
只要有人能对他有所希冀，便能偿还他隐藏在孤独最深处唯一虔诚的渴望。
阳光和鸟鸣是能将芚从梦魇中带回现实的，为数不多的事物之一——因为阳光能让他感到温暖，鸟鸣会带给他生机，那是能让他冰冷彻骨的灵魂感到暖意的东西。
陷入前最后的记忆是自己带着龙烈峰在下落的过程中被压倒了，芚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才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霍光宸躺在他边上靠的很近，被子早就被踢到了一边，对方还能穿着裤衩睡得四仰八叉。芚心里动了一下：这家伙……一直陪着我吗？
这么一转移视线芚才发现自己光裸的双腿和不着寸缕的上身，羞愤的心情瞬间就把刚才的一点感动打的烟消云散，同一时间霍光宸也被接下来的一巴掌差点打的魂飞魄散：“霍——光——宸——！！你给我起来！！！”
霍光宸套上衣服捂着自己被打的侧脸，心说这火辣辣的痛感你可一点都不留情面啊，亏我昨晚还好心好意地没带你去医院并且给你擦洗了身体。
“你对我做了什么啊？！”芚扯过被子把自己遮了起来，他才没兴趣去注意霍光宸的颜艺，“快把衣服给我！！”
霍光宸双手抱臂叹了口气：“……没句谢谢也就算了，反倒还得挨打……嗯？那是我做的？”
芚仍旧戒备地盯着霍光宸，对方如有实质的视线露骨到让他忍不住往被子里缩了缩：“你在说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颈窝有一个咬痕，脖子和锁骨上都因为吮咬而留下的红印——那是因为霍光宸经受不住母体的诱惑而留下的，本能的想要占据芚的身体，想要吃了他的渴望源于最原始的欲求。
“你挺有精神的嘛~看来那家伙的药还算管用。”霍光宸没有想要回答他的打算，芚那种不知所谓的样子让他有一种隐秘的快感，“你家的执事来过了，还给你喂了药。”那个身着笔挺彬彬有礼的高大男人，看起来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阿布……？”芚的声音一瞬间仿佛卡带般颤抖，他像是难以置信，又像是想要急切地确认什么似的冲下床一把抓住霍光宸的衣领，连自己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这种行为都顾不上了，“他人呢？！为什么不在这儿？！我要见他！！”
“你冷静点，他早就走了！”霍光宸没想到芚的反应这么大，只得用更大的声音喊回去。
“走了……？”芚的表情非常混乱，然而他又有种想要反驳的极度愤怒，竟然不管不得就想向门外冲，“不可能！他肯定是来找我的……我得去找他，必须找到他……！”阿布一定是在飞船返航后收到了他的信息，所以才千里迢迢地来到了地球！一定是这样的！
“慢着！你这样怎么出去？！”霍光宸登时被他的气势吓了一大跳，赶紧拦腰把人扣住，只穿了一条内裤就敢往外跑，真的是急疯了啊。
“放手！！他是希望我回去的——！”他是忠诚于我的！芚一边拼命这么想一边用力去扳霍光宸的手，用力之大导致他的声音都有点变了调，口腔里有一点不甚明显的腥甜，喉头一痒他又痛苦地不住咳嗽起来，“唔……咳咳咳——！”
霍光宸见他如此也不好发火，这种丝毫不掩饰自己情绪，惊怒交加的芚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只能一边稳稳地扶住对方把人弄回床上一边安慰：“我知道，我知道……他说了还会回来的，让你在这里等，在那之前你要乖乖地跟我在一块儿——正好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好养着吧。”
芚就呆呆地坐在床上，脸上失意混着无措的表情还没完全消退干净，霍光宸看在眼里，不知怎么的心里就很不舒服：“……喂，你就这么讨厌和我待在一起吗？”
芚有点疑惑地抬起脸看着他。
“虽然一开始我的确看你不顺眼……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发现你这人除了喜欢跟我较劲，其他方面都挺好的。”霍光宸斟酌片刻后这么说道，“咱们……和解吧？”
“根本没什么可和解的……”芚偏过头闭上眼，“一开始就是你单方面地找我麻烦。”
“因为你对我从来都是一副很臭屁的样子啊，真叫人不爽。”霍光宸理所当然道，“你故意什么都不告诉我，是觉得反正我也活不长了，，所以没必要讲么？”
“……为什么这么说？”芚一听这话突然就有了某种不祥的预感，体内残存的光物质竟然隐隐开始有振动共鸣的趋势。
“你手下说我早晚会失去自我意识。”霍光宸大笑了两声，那笑容在芚看来显得无比尖锐，“最近我的记忆总是断片儿，可以隐约感到身体的异样……有个声音在督促我。”
“督促我……赶快回归。”语毕霍光宸顿了顿，紧接着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极度亢奋，瞳孔变成与芚使用能力时相同的模样，“回到……你的身体里。”
他伸手扣住芚的手腕，逼着芚与他对视：“给我说清楚！我身体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母体又是什么？！”
芚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我并不认为没必要讲，只是这牵涉到国家机密……”
“那算什么？我可还不想死呢。凭什么要为了你们的国家而牺牲？”
霍光宸二话不说将芚翻过身来死死地把他压在身下，他的声音很冷，紧贴着芚后背的胸膛却很炽热，声带的振动似乎与胸腔内心脏跳动的频率吻合，一下一下嗡嗡作响，“是你把我牵扯进来的，就算要死……我也绝对会拖着你一起，像怨灵一样，粘着你一辈子。”
“呵，你这可不像是想要和解的态度啊。”芚毫不示弱地挑衅。
“既然你不想说的话，那就是谈判决裂了。”霍光宸眼底全是阴霾，然而他的脸上是带着笑的，仿佛这是一件多么令他高兴的事情。他钳着芚下颌的手往对方身下探去，竟然作势要把芚的短裤扯下来：“我告诉你……这种情况下，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芚大骇，立刻开始拼命挣扎：“你想干什么？！住手！！——你先放开我，我没说不讲吧？！”
霍光宸深吸了一口气，过肺之后再徐徐地吐出来，片刻后才松开双手去把挂在卫生间里的芚的衣服拿给他。
“我先说好，之后讲的内容要对别人保密。”芚把衣服严严实实扣起来，在霍光宸不是有几分认真几分敷衍的应声中整理了一下思路，“你身体里的东西是一种光物质，但和地球上的定义不一样，它是一种生命体。不像你说是像寄生虫一样想控制你身体的东西那么难听，它对于我们零星人来说是救世神，没有它就没有零星现在的繁荣。本来我是准备来视察地球的，结果中途飞船遇上了意外，船体能量储备仓和发电系统受损，我才不得不用别的设备追着光物质来到这里。絜只会寄生在生命体上，就这个星系而言，地球似乎是生命力最旺盛的星球。”
霍光宸唔了一声，在他身边坐下：“那母体又是什么？”
“是指光物质原本寄生的身体，这个絜从我出生没多久的时候就在我体内了，只是中途有一些原因临时被取出来了而已……”
“我经常有霸占你身体的冲动，都是拜它所赐喽？”霍光宸消化了一下信息，“有意思……只要得到你的身体我就不会死了吧？”
“人类的身体无法满足它的需求。”芚如实回答，换来霍光宸不满地抱怨明明他可以使用能力，为什么不能满足所谓的需要。
“你的能力只能控制母体罢了，哼……劝你最好少用能力，免得加快死亡速度。而且我是不会把身体让给你的，死心吧。”
“之前不是说可以给我么？”霍光宸捏住芚的下巴摩挲，这个动作明明是非常轻佻的，但配着他英俊痞笑的脸，竟然有一种让人怦然心动的魅力，“你是王子吧？居然骗人啊……”
芚看了他一会儿，发现这个人像是真的做好了这种准备似的，垂下眼帘半天后才开口：“我国曾经有几起抢夺光物质的事件……由于光物质给予的能力是由身体素质决定的，有些没能获得特殊能力的人难免会心生不满。其中有几个极端人士利用歪门邪道把别人体内的光物质强行抽出并转为己用，有的人虽然和光物质成功融合却并没有获得对方的能力，另外一些被排斥的人则精神逐渐混乱，绝大多数都会被光物质控制，疯狂地追寻母体，却又不知如何回归，最终精神萎靡，或者自杀。”
芚说这些话的时候显得愤怒而哀伤，甚至还有一部分是对自己子民的痛惜。霍光宸光是靠想象就能猜到那些作为母体的人会发生什么事，他从床上翻下来，边心下算计边笑意盈盈地看着芚：“别害怕嘛，我离□□和虐杀你的阶段还远着呢。”
“谁怕了——”
“好了剩下的之后再问，我得去趟学校给个交代，我俩离校时间太长了，假条也还没补呢。”霍光宸打断芚，暗想不知道拜托溯夜帮的忙有没有起效，顺便再一次跟用棒棒糖哄骗小姑娘的怪蜀黍似的诱导他，“喂，芚，跟我签订契约，互惠互利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