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６０９有鬼》周游列国

2、第 2 章

　　９月１８号
　　今天下去打开水时遇到了当初我来学校报道那天的舍管员了，原来他姓韩的！

　　他靠在楼梯口看着我笑，我反正也不赶时间，就和他聊了起来。

　　“你的室友很厉害嘛！”

　　听他这么说，我只能挠头勉强挤出个笑脸。不过，看他好像很落寞的样子，老是看着窗外一副想出去想出去想出去的表情。于是我很好心的建议他多出去转转，或许这样脸色就能好些。

　　可他只是看了我一眼，淡淡回了句，“没关系！很快，我就能出去找他了！”

　　晚上依然睡不着，就跟早上依然起不来一样。今晚也不例外，我老是听到有人喊我名字，就像在耳边似的，而且，叫声越来越清晰。

　　“挪开点，我没地儿下脚了。” 纨嘉从上面翻下来跟我挤在了一起，“还是睡不着么？”

　　“是不是吵到你了，抱歉！”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往里面挪了挪。

　　“小宁子，不怕了啊，我搂着你睡，不怕不怕了啊……”纨嘉轻声哄着我，温暖的呼吸喷洒在脖子上，他心跳的地方此刻就贴在我背上。可即使这样我还是能听到那个声音，没办法了，为了让纨嘉安心，即使是装也要装出一副很好眠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迷蒙中隐约感觉到嘴唇上一阵痒痒！

　　９月１６号
　　眼看就要上课了，纨嘉说去办点事要我给他占位子，怎么到现在还不来？！焦急的朝教室门口张望，来阶梯教室上课的同学已经差不多到齐，连老师的投影仪都调好了，他怎么——

　　“盛宁，你旁边的位子有人坐吗？”一个温柔的女声在我身边响起。

　　寻声看去，是同班的两个大美女，这里是阶梯教室，空位那么多为什么非要往我身边挤，其实我倒是无所谓，更何况我还没见过那么大的胸部呢！可又想了想，纨嘉不喜欢和别人搭坐，正准备婉言拒绝，嘴毒地某人就出现了。

　　“有！这位子已经有人了！”说着，把后厚厚一沓资料放到了我左边的空位上。哪知！两位美女越挫越勇，竟绕了一大圈来到我右边准备坐下，纨嘉见势不妙立刻从我身上翻过来又把右边的位子给占住了。

　　“赵纨嘉，你不要太过分！这学校又不是你开的，你坐一边还不够还要再占一边，你以为老师就不管了吗？”美女的声音越来越大，老师明显是听到了，可还就真当没听见一样，埋头继续弄他的讲义稿！

　　“诶~！我就是喜欢人书分开放，这人类又不是你创造的，本少爷就有这癖好了怎样？！反正你管不着！看你那张鞋拔子脸，连内衣都不穿就敢出来晃悠，别以为穿了束形内衣我就不知道！”纨嘉嬉皮笑脸地说着，越发让班花下不来台。

　　两位班花气呼呼的走掉，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抹着头上的汗水朝着她们的背影赔笑脸。大家看了会热闹也就把视线挪开里，只剩下我独自在一旁纠结。
　　皱着眉头冲纨嘉小声说道：“纨嘉，你把脾气改改吧！你本来应该是很受欢迎的，就因为你这张嘴太臭，把想接近你的人都吓跑了。”

　　纨嘉不屑的白了我一眼没好气的顶了句：“我每天吃臭豆腐练的就是这功夫，八不得都被我吓跑才好，本少爷不稀罕他们接近我！”

　　“是啊是啊，你不稀罕，我稀罕啊，要不是你这样，能连累我到现在都还是处男么！”

　　“你想□□，我来帮你啊，咱俩这关系，你要有任何需要，我要有句二话就不是带把的！”

　　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这么粗俗的话亏他说的出口，枉他念了这么多教科书！

　　“诶，你猜我刚才做什么去了？”

　　“什么？”

　　“我去档案室把翻资料去了，原来二十四年前的夏天，有个叫韩少生的大四学生在里面突发心脏病死掉了。你猜怎么着！名单上显示，当年你爸爸也是住的那间寝室，而且还就睡在他的上铺！你说巧不巧！”

　　“什么？”一拍桌子猛的站起来，顿时吸引了全班人的眼球，尴尬的笑笑，跟老师道了歉红着脸又重新坐好。

　　“你有没有查错呀，我怎么没听我老爸说过他有个室友死了？”把头埋在书后面尽量压低声音说话。

　　老妈死的早，老爸一个人将我抚养长大。因为怕后妈对我不好，所以即使在多人介绍他都没有动过再娶的念头。他在我心中一直是个神般完美的父亲，他设计的桥梁获过那么多的大奖，甚至摆满了家里的整个地下室。可最让我觉得幸运的，就是他从来没有因为工作而缩短和我呆在一起时间。

　　老爸跟我可是无话不谈的铁哥们儿，虽然这哥们最近身体不太好，但他依然是我最爱最爱的人！所以，为了让老爸开心，我宁愿放弃出国念书机会，转而来到我爸爸的母校来。因为我知道，在他的心里，这所学校对他有着特别的感情。而虽纨嘉竟也不顾家人的反对跟了过来。

　　“真的，不信你自己看！”说着，纨嘉的话将我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他将将资料册摊到我面前，指上面的名字说：“你爸当年不也是在这念的书吗？只是还没毕业就去法国留学了。说不定还不知道自己寝室里死了人呢！还有，你看，这名字后面的院系还有你们家以前的老宅地址，这不是你老爸还能是谁？”

　　事情正朝着我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实在有太多的疑问困扰着我，很想打电话给老爸问个清楚，可又担心他的身体吃不消，毕竟一个寝室的同学感情往往特别深，万一他……

　　９月２０号
　　‘方盛宁，方盛宁……’

　　他妈的，又来了！每次都在快要答应的时候就被纨嘉摇醒。最令我毛骨悚然的，那声音竟然越来越大声，甚至已经大到让我无法容忍的地步了。

　　纨嘉看我越来越没精神，连最喜欢的历史课都开始打瞌睡，终于忍不住去找舍管员要求换寝室，可这哪是说换就换的，首先要有空房才行。再者，要是没有空房那也要有人愿意跟我们换才行啊！

　　只可惜，以上两种情况都没有发生。于是，纨嘉在摔了一个脸盆后决定在校外租房子，可这也要等个两三天才能有着落，现在可是租房的旺季，学生们领教过学生公寓的严酷门禁和食堂饭菜里的不明毛发后，都纷纷开始向校外转移。不过，纨嘉的举动这至少让我看到了些须希望。

　　‘方盛宁！方盛宁……’呼喊声变得凌厉起来。

　　大叫一声：“别过来！”猛的一睁眼，竟然被自己给惊醒。

　　环顾四周发现寝室里什么也没有。下午一放学回来躺到床上直睡到现在，看了看手机才五点多，外面的太阳还灿烂着，完全没有丝毫准备落下去的打算。

　　纨嘉出去找房子还没回来，因为刚才的噩梦，身上被冷汗弄的很不舒服。寝室里的水龙头又坏了，无奈下，只得往肩膀上搭条毛巾，暂且到厕所的水龙头那里简单擦一下算了，趁现在天还亮着。

　　冰凉的冷水顿时让我精神为之一震，仰起脑袋让冰凉湿爽毛巾将整张脸都盖住，啊～～真舒服！这几天都快被梦里的那个叫声弄成神经病了。希望纨嘉今天就能找到房子。

　　“方盛宁！”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一低头，盖脸上的毛巾啪的一下掉在池子里。

　　扭头一看，还好！喊我的不是别人，正是开学那天帮我找寝室的韩舍管：“原来是你啊，好久没看到你了。怎么！来查房吗！”说着，尴尬的将一直大开的水龙头拧紧，他肯定会因为这个说我的。

　　“水开的这么大会造成浪费！”

　　果然！“啊，那个，我正想去找你呢！”

　　苍白消瘦的韩舍管逆着光线站在走廊里，也不问我为什么要找他，只是站在那里不冷不热的笑着。

　　“诶，是这样的，我想问下关于６０９的事情，里面到底有人住没有？为什么我老是听到里面有声音？”

　　他举起手朝我晃了晃的手上的钥匙：“我正要去看看，一起吧！”

　　“是吗？太好了！”终于可以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既兴奋又害怕的跟在他后面，不过他可是舍管员，这也让我的胆子壮实不少。

　　“听说，你那个厉害的室友正在外面到处找房子，你们准备搬出去吗？”

　　“恩，还不是６０９闹的，晚上老听见有动静吵得人都睡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偷偷把女朋友带进去了！”

　　“这样啊，那还真是抱歉了！”

　　我没听错吗？怎么觉得他刚才轻笑了几声。

　　聊着聊着就走到了６０９的门口，韩舍管拿出钥匙正要开锁。我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大对劲，或许是我太迟钝了直到现在才反映过来，这个钟点按理说正是同学回来吃饭打水的高峰，可为什么正层楼道里连半个人影都见不着，不光如此，四周简直安静地可怕。

　　“好了，进去吧！”他已经将门打开，看着我催促着我赶快进去。

　　“不，不了。我！我突然想起来，我跟人约好！约好在食堂见的。我！我要迟到了！”说完，拔腿就跑。身后既没有喊叫也没有追上来的脚步声，这样就让我越发恐惧。

　　这幢古老的学生公寓每层只有９间寝室和一间八人空位的厕所，两条楼梯分别在６０１，和６０９寝室的旁边，记忆中我已经下了不止十层了，可每次从楼上下来看到的都是６０１的门牌，而在走廊尽头，那个苍白消瘦的身影一直站在６０９的门口，冷冷地笑看着我一次又一次的喘着粗气朝楼下狂奔。

　　怎么办，想要求救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想叫，却发不出声音。完了，这次要不是我疯了就是我真的撞鬼了……

　　步伐越来越沉重，仿佛灌了铅般，神经，也渐渐没了知觉。然而，脑袋里却一直有个声音焦急的喊着：别停下来，快跑，快点！

　　就在绝望中，突然想到一件事，记得小时候听老人们说过，每个人家里都有一个金甲神，鬼神是绝对不能靠近金甲神的，而金甲神就是又脏又臭的马桶！是啊，刚才在厕所里被他叫住的时候，他好像也是站在走廊里没有进来，说不定他就怕金甲神。

　　想到这里，壮着胆子从６０１起步，拼命朝６０９的方向奔去，却在中途突然一闪，跌跌撞撞的跑到厕所里，找了个最角落的格子躲进去将门紧紧反锁，然后抱着脑袋蹲在马桶旁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方盛宁……方盛宁……你乖乖出来做我的替死鬼，你配合一点，我下手利落点，尽量不让你有痛苦，出来吧！方盛宁……方盛宁……”

　　他进来了，还喊着我的名字，越来越近，听着我心都紧了，一扇门被撞开，另一扇门被撞开，很快！很快就要轮到这间了。可是，等了很久都没动静。他走了吗？猜测着却没有勇气将头从膝盖上抬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我确定除了自己心跳声外真的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了。

　　周围一片寂静，他一定是走了吧！都这么久了，他肯定是对我失去兴趣了，他放过我了，我侥幸的猜测着。慢慢地慢慢地，抱着脑袋的手臂松开了，缓缓抬头，悄悄移动着身体贴到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真的，真的没有声音了，不禁松了口气。

　　突然，我强烈的感觉到头顶有什么东西，猛一抬头，他，一直都在上面看着我。

　　我哭了，泪水不住地落下来，我不知道是恐惧还是绝望，但我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我只能流泪。

　　慢慢地，厕所的门仿佛被只无形的手打开，他的身影从上空飘下来。对！就是飘下来，五官扭曲地出现在我正前方，慢慢地靠近我，每走一步都喊着我的名字。每挪一寸，水泥地上就会响起他脚指甲刮出的刺耳声音。

　　混蛋，原来老人说的话一点都不准的，这下死定了！

　　越来越近，近到‘他’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摸到我的脸了。突然，纨嘉的声音出现了，他踢门的声音，他怒吼的声音，他的声音愤怒急燥，仿佛已经知道我正处于危险之中。听到外面焦急的呼喊声，想要呼救却发不出半个音节，结果，再和那只鬼的对视中我居然睡着了……

　　好吧，我没那么没心没肺，或许是晕过去了吧，只记得最后留在记忆里的，是那只鬼听到有人呼唤我名字时露出的惊讶。

　　也不知道晕了多久，猛地醒来外面已经漆黑一片。感觉自己是在一个温暖的怀里，抬头一看，一颗心顿时安定许多。

　　“纨嘉——纨嘉……！”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到他真是觉得太好了，从来没有觉得他原来这么可爱过。一遍又一遍地念着他的名字，而我每念一次他就笑着应道“在这里！”，但即使如此我还是没有停过，此刻他的名字阿弥驮佛一样能让我安心。

　　“别怕，无论到哪儿我们都不要分开，知道吗？” 他说话的语调和声音都是暖暖的，模样也不在是平日里吊儿锒铛的样子，俊秀的五官坚强而刚毅，他的眉很秀，声音也很有韵味，特别是他故意压低嗓子，跟我咬耳朵的时候，那声音的震动好像能让心也跟着颤抖起来。

　　过了会儿才慢慢缓过来，打量四周发现这里竟然是６０９的内部，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这蒙满灰尘的床架和木桌，我就知道这里是６０９的里面。

　　“纨嘉！我们怎么会在这？我们会死吗？”

　　“对不起，我被他逼的没有退路了，只要抱着你进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纨嘉抱着我大力地摇晃着脑袋，显得非常痛苦，但就是不说话，原来他也是害怕的。终于，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盛宁，我们□□吧！”

　　“什！什么？”我没听错吧！

　　“你听我给你解释，我听老人说过，鬼神是不可以靠近正在亲热中的人。不如，我们——”说着，撅着个嘴巴就朝我招呼过来。

　　一个响亮清脆的巴掌声后，一声哀号随即响起。

　　“你干嘛打我，我也是为了救咱们嘛！”

　　“老人们说的一点都不准的好不好。我早就试过了，根本没用！”

　　“什么？你试过了！”他正说，从墙壁上渐渐出现一个人影。是他，他又来了，一步步正朝我们这边靠过来。纨嘉从我惊恐的眼睛中也发现了身后‘他’，只是他的反映比较不符合见鬼的常规。

　　“死一边去，老子等会儿在来收拾你！”吼完那只鬼又怒气冲冲看向我，“你跟谁做过了？说，他是谁，男的女的，男的老子就先阉后杀，女的我先…算了还是直接杀掉算了！”

　　“你说什么啊？乱七八糟的你发神经啊！”

　　“我说：你就算要找人□□为什么不先给我说一声！难道我不应该知道吗？啊～！难道我不是一直呆在你身边吗！难道你不觉得找我更方便吗？啊～～！”

　　“你这个王！八！蛋！”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也顾不上现在的处境，大声咆哮“谁说跟人□□了，我是说老人说的话不准，老人说厕所避邪可‘他’刚才就把我们从厕所里揪出来的不是吗？”

　　“啊。原来是这样啊！唉～～吓死我了！” 纨嘉闭着眼睛，终于松了口气。

　　“呵呵，你们感情还真好呢！就像当年……”那鬼说着说着就不做声了。

　　“我知道你是韩少生，跟照片里长的一模一样，只不过照片拍的比较痴呆罢了！

　　“笨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教训完纨嘉又转而问向韩少生，刚才被纨嘉这么一闹，竟然也觉得自己的处境没那么可怕了。

　　“为什么是我！”不甘心的看着他，没想到他竟然是个鬼，还找上了我做替死的。那么说来，那天的相遇也是他可意安排好的罗，好像当时还问了我的出生年月！

　　“方盛宁，算我对不起你，但你放心，只要在下一个轮年的月圆之夜，找到阴历七月初七生人来代替你，你就可以从这里出去了，不过，在段日子里，你的魂魄只能困在这里。我可是整整等了两个轮年才找到的你，说起来还真是巧呢！”

　　“既然是这样，那就让我来代替啊，我也是阴历七月初七的生日！真的，我没骗你，我发誓，我小时候想充能耐做他哥哥，所以让我爸爸给我改了。我不管，你一定要放了他，让我来做你的替死鬼！”

　　没想到纨嘉会这么说，不仅是那个鬼觉得惊讶，连我都被他吓到了。

　　纨嘉见他没言语，以为他不信又慌忙补充道：“真的，我没骗你，你不是鬼吗？一定有什么办法知道我有没有撒谎的，我告诉你，你最好放了他！不然我也变成鬼，日夜缠着你不让你投胎！”

　　韩少生突然大笑起来，一把扯过纨嘉的头发，刺儿地尖叫大笑起来：“哈，你喜欢他，你喜欢他，是不是？你一定喜欢他！哈哈哈哈！”

　　眼看纨嘉的头就快被他揪掉了，慌乱中站起身来到处找能成为凶器的东西。突然，在布满蜘蛛网的书桌上看到一张发黄的信纸，眼明手快的拿过来看，说不定是什么消灭他的办法！

　　韩少生看到我手里的东西，突然放下纨嘉，疯狂的朝我扑过来，一把夺过那张发黄的信纸，像宝贝一样捧在心口哆哆嗦嗦念叨着。

　　信上写的什么我没看见，但落款那几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却是再熟悉不过，克服所有的恐惧，因为此刻已经有了比我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受到了威胁，我必须保护他。

　　“韩少生，那信上是我父亲的笔迹，你果然是我父亲的是室友！我不知道当年你和我父亲之间底发生了什么？但我求你不要害他，他已经是癌症晚期了，我求你放过他，他已经没多少日子了……”

　　顿时，他安静了，呆呆的盯着我沉默了半响后，缓缓开口，“你！是他的儿子？”

　　“是的，我爸爸叫方含之，他签名的时候‘含’字和‘之’老是扭成一团，而且我已经查到，当年你犯心脏病的日子和我父亲出国留学是同一天。我父亲他已经没多少日子了，我也是为了完成他的心愿才转到他的母校来念书的。我知道他对这个学校有着特殊的感情，因为他从来不跟我说这里的事情。如果我父亲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让我来替他偿还，只求你放过他就好，我求你了！”说到最后，竟然又哭出来。想想爸爸摸在我头上的那双大手，可能以后再也感受不到了。

　　纨嘉吃力地爬过来将我搂在怀里，用自己身体挡在我前面，死死地护着我。抬头冲韩少生大声叫道，“你要找替死鬼的话就冲我来吧，他爸欠你的也全算到我头上好了！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带把的！”

　　奇怪，为什么我现在不觉得这话粗俗了，为什么如今听起来是这么的……这么的感动！

　　“你知道，为什么要找替死鬼吗？”韩少生不理会纨嘉说的话，只是瞪着双狭长的单凤眼直勾勾的看着我。

　　在纨嘉背后冲他摇摇头。韩少生又回复到那个苍白消瘦的学生摸样，围绕在我们周围的寒冷气息顿时消退得无影无踪。

　　纨嘉看他朝我们步步逼进，环抱住我的双手搂得更紧了。

　　“因为我不甘心，我只是想出去见他最后一面。然后，告诉他，其实那天我是想去机场追他的。可是，我的心脏突然就停了，我没办法呀，我真的很努力了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呀！不是我不想去，只是我实在是去不了了呀～！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连多一分钟的时间都不给我，为什么——！”

　　他说着说着，最后竟然放声痛哭起来，本来就消瘦的身体一下跌坐到我面前，肩膀抖动地像风中的叶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过我看他不像是在哭，更像是在发泄内心的不甘！

　　捡起从他手中滑落的信纸，真相跃然眼前。

　　信上写着：‘少生，我犹豫了很久决定还是离开你的好，我受不了这样的自己。因为我对你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友情，我是个罪人，背叛了你对我的信任，所以，我选择永远的离开你。也许只有这样我才能保证自己不会伤害到你。少生！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能称之为奇迹那中东西的话，那一定就是你来机场送我了。如果，你来！我就不走了，我哪儿也不去了……”

　　“你们走吧！我——不需要替死鬼了。”韩少生从地上慢慢起来，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如果我杀了你，他一定会恨我，厌恶我，那样的话，我还有什么脸再去见他。你们走吧！我也该走了！”说着，紧锁的寝室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小缝。

　　“你？真的放我们走？” 纨嘉试探性的问向他，但又生怕他改变主义似的，拉了我就往门口拖。

　　他把窗户打开了，夕阳的余光照进整个寝室，阳光中他的身体突然变得越来越透明，慢慢地，慢慢地飞向窗外，就在他即将消失的前一刻，突然将脸朝向我，张着嘴对我说了句只有我能听到的话。

　　事情终于结束了，和纨嘉走出宿舍楼时，站在破旧的宿舍大楼外看着身旁擦肩而过的学生，忽然觉得这栋房子在红色的夕阳下显得异常地美丽。

　　９月２１号

　　去医院看望父亲，将我在学校的经历全数告诉了他。父亲得知原来韩少生早在二十四年前就因心脏病去世的消息后竟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沉默半响后，十分平静的口气问道，“他有说什么吗，临走前？”

　　“他说，我很像你。”我老实回答。父亲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了。

　　当天晚上，父亲走了，走的很安详，医生说像他这样肺癌晚期的患者还能走得这么平静的，是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