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门，两扇门【短篇】》寻访杏林不问儒

7、崂不修① 端倪初显

　　七、崂不修①
　　“雨天确实容易令人犯困。”梅炳笑道，“或许左先生需要一杯茶？”
　　左司指尖摩挲着腕上的符绳，缓缓将视线转向梅炳，他突然就想看看这个“东西”还想做些什么，于是他点了点头。“谢谢。”他扯了扯嘴角。
　　“那么，请您在这里等一会儿。”梅炳抱起那小姑娘，站起了身。
　　“梅先生一直抱着这小姑娘，不会重吗？”左司忽然开口，“不如把小姑娘放这儿，我帮你照看着。”
　　“那怎么好意思，怎么可以让客人帮忙照看孩子。何况阿紫怕生……”梅炳的话还没说完，却被小姑娘打断。
　　“阿紫才不怕生，阿紫可想和这个哥哥玩了。”小姑娘抬起头，精准地看向了左司的方向。
　　可是她的脸上分明蒙着纱布。
　　左司也知道，那纱布之下只有眼眶，眼眶里什么都没有。
　　“阿紫，不要打扰人家。”梅炳刻意小声与阿紫说话。
　　左司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忍不住嗤笑一声。
　　分明就想这诡异的小姑娘留下，好让他乖乖入局，何必伪装？连鬼怪都变得这么虚假了吗？
　　“没关系的，梅先生，我能照顾好阿紫。”左司单手撑着下巴，翘起二郎腿。
　　梅炳再次露出他仿佛凝固在脸上的，歉意的，谦逊的，笑容。“那么便麻烦左先生了。”
　　虚伪至极。
　　目送梅炳举伞走进雨中，而后消失于无踪无迹，左司便感受到丝丝寒意开始不老实地想要攀附于他的骨髓。
　　那小姑娘坐在首座，看起来很乖，一动也不动。左司懒懒掀起眼皮，斜瞥过去一眼。
　　他换了只腿在下面，装作是腿麻得跺了下脚。
　　寒意如潮水般，顷刻退去。
　　“大哥哥，你吃不吃糖？”阿紫用甜甜的声音问。
　　“不必。”左司回答。
　　“为什么不吃？阿紫的糖可好吃了。”阿紫咧着嘴，笑着说。
　　左司刚想回答，不经意看到外面天又黑了，他捏了捏鼻梁，觉得有些疲惫。
　　这个地方，循环叠着循环，时间跳转又交错，原本以为会很好解决，没想到两次循环之后，他还是没找到因果。
　　实在令人头痛。
　　静谧的黑暗中，有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愈来愈近，时不时响起几声夹杂嗡鸣的咳嗽声。
　　“家里来客人了啊……”
　　一点烛光照亮了厅堂，于这烛光中，所有邪崇皆消弥无形。左司眨了眨眼，望向四周，坐在首座的小姑娘不知踪迹，门槛处出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年轻人，这里很少有陌生人来了啊。”老人说。
　　不是引他来到这里的那位老人。
　　左司下意识摸了摸符绳。
　　“算了算了，老头子我很少跟人说过话了……”老人开始咳嗽，左司原本想上前替老人顺气，却被老人制止，“多谢你啊，年轻人，人老了就是有那么多毛病，有时候事也记得不太清，我有一个外孙女，要是平安长大了，现在也是和你一个年纪啊。”
　　来了，因由。左司心想。
　　幻象终去，本真暴露，曾经气派的四合院变成了残垣断壁，一切都是大火焚烧后的痕迹。这场大火大概烧了很久，很久，久到所有知道过去的人都已死去。
　　没有人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