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门，两扇门【短篇】》寻访杏林不问儒

5、沈静冰⑵ 血色。

　　月明星稀，泠泠的月光悄然洒落在院内的青石砖上，四周的院墙，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缓缓泛上焦黑的颜色。

　　就像……就像是这里曾被焚烧过一般。

　　穿过回廊的风，裹挟着苦涩的淡淡烟尘味呼啸而来。院内无人，静谧如斯，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与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扣击着寂静的时间，仿若这停滞的空间中，只有一个“活物”。

　　是过了多久呢？久到左司以为他马上就要随着这诡异的院一同沉眠了。

　　夜中，突然传来凄厉尖叫声。

　　有谁匆匆而来。吱呀作响的门扉，微微推开的缝隙。此院外的空气涌灌而入，让院中的气息重新开始蠢蠢欲动。

　　院墙上的焦黑色渐渐退去，重新爬上了朱红色，宛若新漆。左司的目光不经意划过，接着有快速略了过去。

　　小伎俩。他勾起嘲讽的笑容。

　　一席白色的长褂出现在了左司的视线中，他收起了笑容。

　　“我刚刚听到了……”左司装作疑惑地开口。

　　梅炳低垂着眸子，双眉紧蹙，让人感觉他身边的空气都透着一股子无可奈何的悲哀感。“熊夫人……出事了……”

　　伪装。左司在心里嗤笑。“出了什么事？”他瞪大了双眼，给人一种他万分惊讶的感觉。

　　“这……左先生是客人，我来对您说一声抱歉，我实在走不开……”梅炳抬起头，方才还端庄儒雅的样子，已经变得略显颓然。

　　左司点点头，“我明白了……梅先生，不知我可否跟着去看看？”

　　明明不合礼数，可是……梅炳却应许了。

　　左司跟在梅炳的身后，袖中的符绳烫得灼人，不断提醒着左司，这是陷阱。左司低着头，留意着脚下走过的每一块石砖。砖面似乎是裂开的，可是下一秒左司再看向它的时候，石砖有恢复成了新的模样。

　　“听说被大火烧过之后，石头会裂开？”左司似是不经意开口问道。

　　前面的梅炳脚步顿了顿。青年人低头看了眼石砖，接着又回过头来，“确实是。就在前面了，左先生等下可要跟紧。”

　　他的声音淡淡，没有任何感情起伏。明明刚刚还是悲伤的样子，现在就像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冷漠又无情。

　　左司忍不住想，这个……是什么东西呢？“它”好像是局中物，又好像是台下看戏“人”。

　　有些棘手。左司皱了皱眉。他只想顺利引不存世间之物，回到“它们”原本应该去的地方，他还不想使用某些特殊手段。

　　那个青年的步伐突然停下。

　　夜风缱绻，虽然透着凉意，却仍然温柔又多情。可是风送来的味道，却不那么友好。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浓厚而无处不在。那一瞬间，竟让左司觉得自己所处的地方，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血色。

　　“到了。”梅炳轻声说。依旧眉目温润，就像那个年代的大家少爷特有的矜贵。他的一切动作就像被表钟放慢了速度，从袖中伸出的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的，缓慢的，推开了邻间四合院的院门。

　　不知为何，左司只觉得背后发麻。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叫嚣着，不要让那个人推开门，可是他的身体却完全呆住，他就眼睁睁的看着那扇门被推开。

　　随着院门的推开而出现的……

　　他的瞳孔微缩，扶着墙根就开始呕吐，恍惚间，他的眼角余光似乎瞥到……

　　那个青年的嘴角，勾起了近乎愉悦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