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门，两扇门【短篇】》寻访杏林不问儒

3、熊還紫⑵ 这里有人不

　　左司将符绳又往里藏了些，将空了的杯盏放回了茶几上。

　　梅炳朝左司那边扫了一眼，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什么，“左先生，可需要再续一杯？”

　　左司摇了摇头，“一杯姜茶就足够让身体暖起来了，多谢招待。”的确是暖起来了，不过就是手腕烫得很，左司如此想。

　　梅炳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左先生客气了。”

　　院中突然传来淌水的声音，左司的目光被吸引而去。

　　是一个穿着对襟小褂的小姑娘。小姑娘梳着双髻，过长的刘海因为被雨水打湿，贴紧了面庞，恰好遮住了眼睛，刘海下面透出了白色的纱布。

　　她看不见。左司收回了目光。

　　小姑娘轻车熟路地跑向厅堂，跨过了门槛，在干燥的石砖面上留下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那串脚印又很快地干涸，好像从没出现过。

　　“梅哥哥，有糖吗？”小姑娘直奔向梅炳的方向，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客席上有人一样。

　　梅炳蹲下身，小姑娘扑进了梅炳怀中，咯咯得笑，“梅哥哥把糖藏在哪了？”小姑娘顺手搂住梅炳的脖子，梅炳站起了身，给小姑娘递了块儿锡纸包的黄豆糕。

　　小姑娘一把抓住糕点，满意地剥开送进了嘴。

　　左司想了想刚刚自己是说了什么，哦，“她很黏着你？”左司又一次问道。

　　小姑娘抬头望了眼左司的方向，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到，“梅哥哥，来客人了吗？”

　　梅炳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嗯，是左司左先生，你可以喊左哥哥的。”

　　小姑娘乖巧的点点头，却乘着梅炳不注意，把抓完黄豆糕油乎乎的手擦在梅炳衣服上。梅炳叹了口气，“阿紫呀……你这样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小姑娘嘻嘻笑着，又想把蒙着眼睛的纱布摘下来，梅炳无奈地又叹了口气，“阿紫，现在取纱布眼睛会疼。”

　　小姑娘住了手，委屈兮兮地说：“可是眼睛痒……”

　　左司看着梅炳与小姑娘的互动，总觉得这一切不是很真实，却又暂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他当然知道这小姑娘摘下纱布是什么样子，不过他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时间节点，会出现不同的结局。到底是时光回溯，还是位面分割……总之，不会是他在做梦。

　　“她的眼睛怎么了？”左司问道。

　　梅炳又给小姑娘递了块儿酥糖，小姑娘高兴地接了过去，把酥糖放在了腰间的小兜包里。左司突然发现，这小姑娘从雨里而来，身上……却没有水渍。

　　“被挖了。”梅炳回答，那语气就像在说“隔壁二爷今天又听了什么曲子”一样平淡。

　　左司打了个寒颤。

　　“挖？是……”左司忍不住想确定。

　　“他们说我眼睛看得见脏东西，不吉利，所以就挖了。”小姑娘满不在乎地说。“可是挖了又怎样，我还是……看得到啊。比如现在……左哥哥，别回头，你身后……有东西啊。”小姑娘望向了左司的方向，一动也不动。

　　梅炳皱着眉看着左司身后，抱紧了小姑娘。

　　“她……又来了。”小姑娘笑着说，“嘻嘻嘻，她又来了。这里有人不是人，这里没人却有人……”

　　左司感受到手腕上的符绳越来越烫，烫得皮肤都要灼伤，他猛地一回头。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