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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与君 元稹x白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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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元十九年,白居易与元稹同科及第。
白居易幼时好读书属文,夫子多赞誉其学识,遂小有盛名,虽不恃才傲物,但内心深处,总归会有那么几分矜持的骄傲。
然元稹小他八岁,年方二十四,也是惊才绝艳之辈。
抱着与未来同僚交好的目的与几分好奇而不甘之心,他带着书童来到元稹在京城临时租住的小院。
方至,尚未敲门,便听见从院内传来的朗朗读书声。
小院面积狭小,木门腐朽破败。
文章韵味十足,声音悦耳动听。
白居易动作稍停,又不禁在门前站定,侧耳倾听。
二人隔着一扇被岁月斑驳了的柴门,一个于院内踱步吟诗,一个于院外伫立聆听。
仿佛是谁静止了时光,万物停滞,唯元白二人不受桎梏。
待元稹诵毕,白居易才轻扣门扉。
只是比之须臾,却多了几分急切与期待。
*
白居易和元稹很快成了莫逆之交。
与元稹近交之后,白居易才发现他们二人不仅志趣相投,政治抱负不谋而合,连诗风也殊途同归。
二人初入官场,尚未知晓宦海沉浮,世事险恶,只是一般年轻,一般意气风发,一般毫无畏惧。
无论是于翰林编修典籍,整理文书,还是于高山吟诗作对,把酒临风,都是那般肆意潇洒,欢愉如斯。
越是与元稹交往甚密,白居易越是不住感叹相逢恨晚。
有微之一人,便是乐天“我有嘉宾,鼓瑟吹笙”之幸。
*
好景不长。
中唐时期的长安已经历了胡马和羌兵的践踏,昔日繁华不再。
藩镇割据,宦官专权,土地兼并,民生凋敝,边患四起,战祸仍频。
大唐王朝,风雨飘摇,大厦将倾之势初露端倪。
而元稹的气运好像一下竭尽,因其锋芒毕露,触怒权贵,元和元年,被贬为河南县尉。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同期,元稹母丧,双重打击之下,元稹黯然离京。
送别那日,元稹着一袭白衣,乌发一丝不苟地梳起,衣袂飘飖,一如初见般风光绮丽,只是眉宇间添了些许沧桑。
他于白马之上,拂起白居易的几缕白发,丹唇微张,虽欲言,却相对无言。
最终,只留下一声叹息,便策马扬鞭而走,不曾回头。
独留白居易一人,伫立良久,至暮时,方离去。
待到元稹到达河南,听闻白居易翌日自出县尉,已是许久之后。
*
人世繁复,不可深思。
后几十载,元白二人聚少离多,思绪繁重之时,唯有作诗互通,将如洪水般汹涌泛滥的情愫,寄托予文字。
元稹于官场中沉沉浮浮,虽尝及宰相高位,却多遭人妒恨,屡次被贬。
一贬江陵,二贬通州,三贬同州,四贬武昌,约莫是天妒英才,大和五年七月二十三日,五十二岁的元稹在武昌镇署暴病去世。
白居易则漂沦憔悴,辗转宇内,病卧异乡。
行将就木之际,白居易恍惚间忆起多年前的分别时刻。
他道:“吾与汝俱少年,虽暂相别,终当久相与处。”
“待到那时,便夜夜与君秉烛夜谈,抵足而眠。”
“日日与君同游山江河川,赋诗词以娱。”
“与君相伴,共度暮年。”
元稹只是笑,笑得悲戚,笑得无奈。
此去经年,尚能重逢未可知。
却不想……少者殁而长者存乎。
至此终年,不曾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