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纬31度的青春》如静

5、Chapter 5 徐欣默半闭

　　换好裙子的徐欣默兴高采烈地推开浴室门，从里面走出来。
　　她双手提着褶皱的裙摆，开心地在空中旋转。
　　真夏缓缓站起略显疲惫的身体，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猛然闪亮的双眼，非常吃惊地盯着眼前装束清丽的徐欣默。
　　层层旋转的朦胧光圈中。
　　披肩碎发用玫瑰红的苹果发夹扎起来。身线优美的裙子在肌肤细腻的身体上散发着淡淡的柔光，一直蔓延到修长双腿的膝盖上，像是海面上静谧的夕阳光辉。停下旋转的身体，徐欣默微微有些眩晕，眼前的一切事物宛如风中的树叶摇摆不定，只有真夏清晰的面容映在瞳孔上。待到几秒之后，她才站稳身体，缓步走到简陋的梳妆台前。
　　她原本柔和的脸旁赫然露出惊怔的神情，似乎是不敢相信镜面中那个水木清华的女孩就是一向平凡无奇的自己。徐欣默怔然的眼光一闪，暗暗叹息了一声，侧头看向真夏。
　　她呼出一口气，甩甩手，无精打采地走到窗台边，靠在微热的窗栏上，仰起头，沮丧地望着苍穹。
　　“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呢！”真夏疑惑地走到徐欣默的身旁。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自己就没有你那么好运气。”徐欣默用手撑着下巴，一脸怅然若失的表情。
　　真夏皱眉，也将双手放在窗栏上。
　　良久，不解的眼神终于从徐欣默身体上移开，她抬头看向广袤的夜空，屏息凝神地问：
　　“怎么讲？”欣默，不知道我曾经是否告诉过你，一直以来，你在我的生活中都扮演着一个快乐天使的角色，几乎没有忧伤和不快，坚强到似乎外界的任何伤害都不会轻易地摧毁你，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相信人生没有过不了的坎，只要我们努力坚持下去，永远不说放弃。
　　徐欣默忧郁地转过头，看向身边做洗耳恭听状的真夏，一双眼睛里充斥着无法控制的犹豫。
　　这时，一架飞机一闪一闪地亮着导航灯，从远处带着轰隆隆的响声，缓缓穿梭过挂满星星的夜空。
　　望着夜空中拼命想要亮堂起来却又逐渐模糊的飞机导航灯，徐欣默半闭着暗淡的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
　　她说：“还记得上个月我的生日吗？晚自习下来以后，我们四个室友去邻市玩，结果忘乎所以没注意到时间，中途又很霉运地迷了路，最后只好打车回学校，谁知道偏偏遇上一个酒后驾驶的司机，他做梦般地撞上了路边的防护栏，结果大家都受了伤，包括司机在内，而只有你还是好好的。”
　　真夏，你似乎生来就是被老天照顾给予爱惜的，虽然没有好的家世，却有很好的学习很好的运气，从小就被老师疼爱，像个宝贝般被一个个班主任捧在掌心里，让很多很多同学羡慕到极点，甚至是嫉妒死了。
　　你可以轻易地考取我几乎用尽了所有努力所有力气才可以考取的学院，这样优秀的你也让我嫉妒过。可是真夏，我这样不干净的心情却不能对你讲。因为，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真夏付之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眼睛亮闪闪的，视线放在天际的远处。
　　她心平气和地解释道：“那次你们之所以意外受伤，是因为你们完全不听我的劝告，还说要学什么英勇不怕死的八路军，死活都不肯系安全带，如果当时你们乖乖地系少上安全带，不就和我一样没事了吗？还有，我那有好好的啊？我那颗纯真的心灵，还遭受了一次巨大的生死考验呢！”
　　“呐，还有个周末，也是晚上，我们在车站等末班车。在那么危险的抢劫现场中，你竟然都能够化险为夷，并且毫发无伤，这难道不是好运吗？”
　　“那是因为当时那个抢劫者的双睛里带着不安，一看就是新手，何况他挟持的人质是你，说什么我也要想办法救你出魔掌啊。”真夏将视线从夜空移开，看着远方的高楼，莞尔一笑，“当时我偷偷摸出手机，按了你最衷爱的警报玲声，我一喊警察，他不安的心里顿时没有了底，再加上后面还巧用了心里战术，所以，当时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那是否只是我设下的一个陷阱，整个人只能慌张地丢下刀，慌乱地推开你，慌不择路的逃之夭夭。”你是在羡慕我总是有着那些所谓的好运气吗？真夏的一张脸上流露出无尽的脆弱。
　　她怎么会好运气呢？
　　9岁的时候，在餐厅工作的爸爸始终没有躲过那场意外的大火，他始终不能坚持到消防官兵带来新的希望，就那样葬身在了熊熊大火里，而当时，他的女儿就站在餐厅外面，双手颤抖着拿着奖状，泪水象拧不紧的水龙头，接连不断地从眼眶里流出来。
　　在处于警戒线以外的人群里，她对着蔓延的火势惊恐着，呼喊着，挣扎着，但是，保安却伸出手，牢牢地拦下欲冲进火场里的她，不再让她靠近熊熊大火的餐厅半步，那怕一点点，一点点。
　　那就是她的童年吗？
　　那就是她的母亲必须去面对的一切吗？包括生死间的绝望。那么，爸爸帮妈妈做饭的画面要怎么才能继续下去？那么，爸爸和她一起唱歌的画面要怎样才能继续下去？那么，爸爸陪伴弟弟玩战马的画面要怎么才能继续下去……
　　是不是这一切都要因为突然的死亡，而统统都不能再继续了？
　　徐欣默垂下手，打破真夏抽离的思绪。
　　她看着真夏的脸，结结巴巴地说：
　　“那……那这次在梧桐山风景区举行的长跑比赛中顺利拿到三等奖，去到韩国七日游，这个总该是好运了吧？”韩国，那是她心中最美好的梦想，是她一直向往能够去到的地方，对于她来讲，那就是一个美好的天国，即使通往天国的路再艰难，她都努力匍匐前行，从来不说放弃。
　　而她一直在努力的事情却让真夏如此轻易地完成了！难道这不该归功于好运气吗？
　　即使是现在，她都依然清晰的记得当时在北京，收到真夏发来要去韩国七日游的短信时，那份打从心底羡慕她能够拥有那样好机会的心情。
　　真夏像个小孩般调皮地吐吐舌头，冲着徐欣默做出一个可爱的鬼脸，一脸骄傲地说：“那可不光是靠运气喔！因为欣默根本不知道那场比赛到底有多艰难，虽然说一致被看好的前三名得主，其中一人在快要到达终点之前因为意外地扭伤了脚，而导致不能继续比赛，这一点的确对我很有利，让我有获得奖项的机会，但不可否认的是，之所以能够顺利拿下三等奖，也和我超乎寻常的强劲耐力密不可分喔！”
　　看着欣默展颜欢笑的一张脸蛋，深沉的温情从真夏的眼神中流露出来，像是盛夏里清凉的湖水。
　　她宁静地靠在一旁，瞥开眼睛，看着楼下三三两两的留校生经过，有的拎着大袋大袋的零食，有的双手抱着厚厚的一叠书，有的在路灯下聚精会神地阅读参考资料……看着这样一幅安谧的画面，真夏的嘴角不禁染上一抹淡然的微笑。现在，她所期望的事情并不多，只要身边的朋友身体健康，快快乐乐地生活就好。
　　她声音轻缓地说：“欣默，我知道你的心愿是能够去到韩国，可是我去参加比赛也是偶然的……在你被影楼派到北京去学习的时间里，我依然每天坚持打工……那天，在送外卖去梧桐山回来的路上，我晃眼看见浩浩荡荡的比赛队伍和黑压压的加油人群，还有丰厚大奖的宣传横幅。当我骑车从他们背后经过，听见主持人说还差一个比赛名额谁愿意参加比赛的时候，我就毫不犹豫地跳下车，上台报了名……而长跑比赛的规则里，有一条例明确规定了得奖者不得随意置换，否则视为自动弃权。在得知获奖后，我也有想过把名额让给远在北京的你，可是当时参加比赛的时候我有填写身份证号码，如果执意把名额给你，那么最后的结果就是我们谁也去不了韩国，并且会破坏掉你的学习计划。如果我自私一点，一个人支身去到韩国，还可以为你带回这些你一直想要的礼物，至少这样可以让你的心愿实现那么一点点。”
　　徐欣默露出一行洁白的牙齿，咯咯地笑着，眉毛和眼睛几乎要挤在一起了。
　　她拍拍真夏的肩膀，哀而不伤地说：
　　“傻瓜，干嘛要对我解释呢？之所以讲到这些事情，我只是希望在生活中，自己也能够和你拥有一样的好运气，但是，爱情除外，因为学长他……”一脸故弄玄虚的表情。
　　“他怎么了？”耳膜轰地一声，真夏心悸怔仲地反抓住徐欣默的手，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在她出国的七天里，学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