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宠纨绔》森尼安

20、晒书中

　　肥鸡在笼子扑腾扑腾了抖了几下羽毛，又被陈谨阳拿筷子敲了两下后，这才安静下来。豆豆眼看着陈谨阳夹着食物放到嘴边，却被另一双筷子打下来了。

　　“筷子脏了，吃了会拉肚子。”陈谨修换了一双筷子递给陈谨阳，“这只鸟是神医让二姐给我们的。”

　　“不脏——不脏——”肥鸟使劲拉长声音叫着，像是在向人强调自己不脏一样。

　　“脏的。”陈谨阳想也不想就道。
　　他接过筷子，想了想好像的确不脏，他用的是筷子的上端打的鸟，用下端夹菜，并不会影响吃食。
　　可三哥觉得是脏了，那就是脏了吧。他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阳阳，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小动物？”陈谨修问道。

　　无论是小将军，还是肥鸟，对阳阳都挺特别待遇的。
　　小将军的话他不太清楚，但是阳阳说过，小将军是没有经人驯服过的，却很温顺。但书上明明写着这种狗生性桀骜不驯。
　　肥鸟也是，对其他人看都不看一眼，却一直盯着阳阳。仿佛阳阳是什么金山银山稀世珍宝什么的。
　　这就很让人觉得奇怪了。

　　陈谨修擦了擦手，让宫女夹了一些蔬菜和一些肉放在一个小碟子里，再把小碟子放进鸟笼。

　　“喜欢——喜欢——”肥鸟再次替陈谨阳回答了。它一直盯着陈谨阳，也就没有发现它差点有机会飞出笼子。

　　陈谨修突然觉得这只会说话的鸟莫名很讨厌。
　　“喜欢的。”陈谨阳咬着筷子的上端，“母后说，我出生的时候，康都所有的动物——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安静下来了。”

　　“安静——安静——”肥鸡又拉长了声音叫道。

　　陈谨修微垂眼帘，随后道，“阳阳很厉害 。”

　　两人吃完午饭，又逗弄了一会肥鸟。肥鸟一眼都不看自己脚底下的食物，而是一动不动地紧紧盯着陈谨阳。

　　“肥鸟，你怎么一直看着我？”陈谨阳戳了戳它的笼子，不知道是在问陈谨修还是在问肥鸟。

　　“应该是它喜欢你。”陈谨修说。

　　“喜欢我就要盯着我？那真好笑。可以把它从笼子里放出来吗？”

　　“暂时不要放出来，万一它飞走了，我们不好向神医交代。”

　　“那好吧。”陈谨阳戳了戳肥鸟的笼子，“你乖乖待在笼子里，我等一下来看你。”

　　“乖乖——乖乖——”
　　肥鸟叫道。它在陈谨阳去忙以后，才时不时低头啄两口碟子里的食物，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盯着陈谨阳。

　　两人又开始忙碌起来，后来陈谨阳把书都搬了出来，就把书递给陈谨修。陈谨修不让他上木梯，怕他太小摔着了。

　　陈谨阳其实一点都不怕，他再三向陈谨修保证绝对不会出事后，这才能站在第二层阶梯上，把书放在架子上。

　　太阳逐渐西斜，晚霞染红了天边。他们才刚刚把书全部放在书架上，见天要暗了，又赶紧马不停蹄地把书收了放在箱子里。

　　收书也不是件简单的事，一来一回跑来跑去，十分地疲惫。

　　“三哥，好累啊。”陈谨阳擦了擦额头的汗，就开始动歪脑筋了，“要不我们让人把箱子先抬出来，把书装进去以后，再让人把箱子抬进去。”

　　“嗯。”陈谨修想了想，书是他们自己装的，不是别人装的，那就并没有违背神医定下的规矩。

　　正当宫人的手触碰到箱子时，外面的肥鸟叫了起来：“自己做——自己做——”

　　陈谨阳跑出门外，气呼呼地看着肥鸟道，“只是叫别人抬一下箱子而已。”说完，他有些后悔，怎么跟一只听不懂人话的傻鸟置气呢？

　　“不行——不行——”肥鸟侧着头，不用豆豆眼看陈谨阳。但这声音小上了许多。

　　“怎么不行？关你什么事？”陈谨阳撇撇嘴，“不过就是一只傻鸟而已。”

　　“阳阳，过来。”陈谨修喊道，刚好这时来抬箱子的侍卫走了出去。

　　“怎么不抬了？”

　　“肥鸟可能就是神医找来监督我们的。”陈谨修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医书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能让外人看到的。”

　　“这样啊。”

　　“先把书全都搬进来吧。”

　　当他们做完后，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天也彻底暗下来了，伸手不见五指。
　　陈谨阳抛下肥鸟就拉着陈谨修去了年皇后那，在那里用了膳。

　　“阳阳终于学会做事了。”年皇后听陈谨阳讲着晒书这件事是有多难后，欣慰地感叹道。

　　“我本来就会做事的。”陈谨阳顶嘴道，“是不是？三哥。”

　　“嗯，是的。”陈谨修微微颔首，正专心地品着茶。心里想着该怎么分类，是按竹简的大小、颜色还是按什么来分？难道真的要他把这些书全都看完？
　　真是伤脑筋。

　　过了一会，陈谨修独自回了院子，陈谨阳今夜还要留在年皇后那。他顺便绕道去了神医那，从第一个箱子里拿了几本医术。

　　他坐在烛光下认真看书，本还以为这些书这些书难度很大，但没想到却是十分地简单。白天晒书的时候因为不想偷看到书的内容，所以没怎么仔细观察，都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就放在架子上了。

　　书的内容简洁明了，语言简单粗暴并不拗口，且里面的字大多都是陈谨修认得的。
　　一本书的内容也不是特别长，只是四五个呼吸之间就能看完，陈谨修多看几遍就能看懂并且记住了。这比起母亲要他学的东西真的是太简单了。

　　烛火摇曳，火已经烧到了底部，蜡只剩下一小截了。
　　陈谨修放下手上的书，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这才叫宫女端水上来供他洗漱。待上了床以后，看着多出来的一大块地盘，才明白哪里不对劲。

　　往日睡觉都是抱着阳阳的。陈谨修最初还觉得开心，不用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人缠得紧紧的了，但现在突然觉得，有些不习惯。

　　翻了几个身后，感觉到怀里空荡荡的，陈谨修还是睡不着。忙了一整天了，早就疲惫了，却因为不习惯而无法陷入睡眠。

　　习惯是种病，要命，也必须得治。
　　陈谨修皱了皱眉，闭上眼睛冥想了近半个时辰，才勉强睡去。

　　神医的院子里，陈谨阳无聊地逗弄着肥鸟。

　　“来，学我叫一个。咯咯咯——”像诱拐小孩的人贩子。
　　“咯咯咯——咯咯咯——”

　　“再叫一个，汪汪——”
　　“汪汪——汪汪——”

　　“真聪明。”陈谨阳拍拍肥鸡的鸟笼，然后趴在桌子上撑着下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院子门口。

　　陈谨阳拿手戳了戳鸟笼，说：“肥鸟，你说三哥怎么还不来啊？他不来我就什么都不想做了。”
　　连路都不想走了。

　　“我来了。”陈谨修走了进来，“让阳阳你久等了。”
　　“三哥你终于来了。”

　　“今天只晒三箱的书就可以了。”陈谨修道，“书太多我们忙不过来。”
　　“好像是的。”陈谨阳说着，从几案边拿出一个大篮子递给陈谨修，“这个是母后给我们准备的。把书装进这个篮子里，就不用跑那么多趟了。”

　　“谢谢阳阳。”陈谨修接过篮子，陈谨阳也拿着一个，只不过小了一点而已。

　　这次的速度明显要快上很多。其一是因为，有了经验，不会再在某些细节上磨磨唧唧；其二是因为，每次装的书更多了。

　　两人把书放在架子上，陈谨修一边看书，一边给书捉捉虫或者是翻一面。陈谨阳在逗肥鸟玩，偶尔也来帮一下忙。
　　到了晚上，他们收了书后，还是去年皇后那里吃饭。陈谨阳留下来，陈谨修独自回院子。

　　就这样，四五天过去了。
　　书已经晒好六箱了。每天晒三箱，每一箱翻来覆去晒了两三天。陈谨修也把那几箱的医术看完了，然后已经分好类了。

　　这一天，两人离开神医的院子后。
　　陈谨修下意识地往年皇后那边走，却被陈谨阳拉住了袖子，“三哥，你走错了。不是往那边。”

　　“不去母后那吃饭吗？”陈谨修低头看着他。

　　“不去。”陈谨阳嘟嘟嘴，“母后嫌我每天早起影响她的睡眠，就让我不要去她那了。我哭了一早上，她都没改主意，哪有这样嫌弃自己亲身儿子的母亲嘛？”
　　说着，两只眸子像要快滴出水了一样，又要开始哭了。好像这是什么不得了的事。

　　陈谨修看着他这样，勾了勾唇，“我不嫌弃你。”
　　长夜漫漫，终不再是独自一人。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往另一条小路上走去。

　　陈谨阳拽着陈谨修的袖子，擦擦眼泪再吸了吸鼻子说：“三哥，呜、你会不会嫌弃我太爱哭了？母后经常说，爱哭的孩子没有人喜欢的。”

　　“不会。”
　　陈谨修低头，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和湿润的睫毛，勾了勾唇低声道。
　　怎么会嫌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