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剑》师帝

5、少主之怨

　　少帝的修为进步神速，短短的三千年内，他修习的火焰诀，已臻炉火纯青之地。修习场上，他接连击败了两位掌教师姐，让在场之人都为之惊叹不已。
　　看着场中的他飘逸洒脱的身姿，狄凰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身为上皇之子，他有他不得不完成的使命。面对人间的杀伐屠戮，他定然会身处最为凶险的最前沿。日日与危险相伴，作为母后的她，怎忍心他生来此命。
　　“今天就到这里吧！”少帝突然跳离笄泫的攻击范围，脸上挂着淡淡地微笑。
　　“不能你说停便停，我才是掌教师姐”氶火说着着，已挥剑而去。
　　少帝轻松游走于她的剑势之中，口中说道：“笄泫师姐也一起来吧！”
　　“你好大的口气啊！竟然要以一敌二，恐怕你现在修为还不够。”
　　“不要小瞧于我。”少帝说着，已经挥掌向她袭去。
　　被强行拉入的笄泫，与师妹配合默契。少帝刚刚的随意之态随即消失，转而是紧张地面对着两位师姐的强攻。
　　“少宫主接剑。”嫵嫇将自己手中的剑投向少帝。
　　剑在手中，少帝挥舞出一记火墙，脸上再现欣喜之色。师姐妹二人见他如此轻易地便将二人的攻击束缚，内心不由得一惊。于是更添些许认真，使出浑身解数破御而去。
　　随着一声轻响，一片闪光惊现。少帝手中的长剑滑落，他败下阵来。但胜利的二人却是略显狼狈，与少帝的气定神闲相比，他们也并算不上是场大胜。
　　少帝御起滑落在地的长剑，复还到嫵嫇手中。笑着对两位师姐说道：“最多不过一百年，你们联手，将再也不是我的对手。”
　　“何须再过一百年，就今天的对弈来看，你已经胜了。”笄泫深知，刚刚的对阵，只要他再多出一份气力，那么最终败下的人定是他们二人。
　　“你是怎么做到的？精进竟能够如此神速？”氶火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告诉你，你要知道了，那我刚刚的承诺就无从兑现了。”少帝说着，走下不远处的石桌边坐下，嫵嫇也已经侍上茶水。
　　随着氶火的一个眼神，一位师妹心领神会的点头。由另外一名姐妹手中接过绳子，蹑手蹑脚的向少帝而去，嫵嫇见状笑而不语。
　　惬意地玩弄着腰间流苏绶带的少帝，突然被一根绳子捆住了身体。内心大叫着大事不好，他欲逃窜而去。可哪里还能逃脱，两位师姐已经将他按倒在地。
　　“说不说？”氶火逼身走进。
　　“说什么啊？”
　　“说你的进步为什么会这么快，我一万年的修为竟然赶不上你三千年。”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也许是我天资聪慧，而师姐你是天资愚钝罢了。”
　　“还耍贫嘴，看我可会饶了你。”氶火说着，由身上取出一只鹅毛向他脖间轻轻拨去。
　　生来怕痒，伴他成长的师姐妹们都知道他的软肋之处，所以每每以此法降服于他。
　　“师姐饶命，我告诉于你便是了。”少帝已经笑出眼泪，开始求饶。
　　“快说。”氶火停下手中的动作。
　　“你先放开我，我保证如实相告。”
　　“师姐，他肯定是又耍滑头，万不可信他。”一位师姐在一旁说道，引来少帝的怒视。
　　“看吧！浑小子，你在师姐们的心中已经不被信任了，快说。”
　　“我可是少宫主，你们这样对我是在犯上，”少帝突然又找到一个借口。
　　“宫殿之上你是少宫主，修习场上，你是位份最低的小师弟。你看看你现在身在何处？”刚刚的搭话的那位师姐又一次开口提醒道。
　　惶恐着望着羽毛接近，少帝大声求饶道：“我说。”
　　“说吧。”氶火放弃手上的动作。
　　“你们都知道的，我的身体被涅槃之火重造。修习火焰诀本来就得天独厚，再加上母后日日亲自授传我医法，仙法自然会比你们精进的快些。况且我每日都会在夜里修习三个时辰，我在努力的时候你们可都在睡觉呢！”
　　“嫵嫇，他说的是真的吗？”氶火问道。
　　“回掌教师姐的话，三千年来，少宫主确实每日都会在夜里修习三个时辰的。”
　　“原来你是既有天资，后天又如此努力，真是让师姐们惭愧啊！”笄泫赞道，解下他身上的绳子，复转回身去，对修习冰心诀的师妹们交代道：“从今以后，我们每日也要多修习三个时辰。”
　　“是。”冰系姐妹们齐声答道。
　　“都听清楚笄泫师姐的话了吗？”氶火亦对火系弟子说道。
　　“是。”
　　“帝儿，你已经开始修习冰心诀了吗？”笄泫这句话问出，所有的师姐妹的眼光皆望向于他。要知道，冰火宫上百万年来，从来没有可以同时修习冰火二系的人出现。上一位，是已经可以使他们忘记的祖老了。
　　“是啊！”少帝脸上现出骄傲得神情。
　　“你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吗？”氶火问。
　　“没有，书中记载着呢！你们也都知道，要冰火相容，必须要修习我宫医法。我的医法可远胜于现在的仙法呢！”
　　“这么说，你可以练成冰火功了？”
　　“不知道，母后不许我再加研习，因为我还不能控制火法对冰法的吞噬。练了也是白练，万一，一不小心，我再睡上五百年，母后以后定不会再让我修习仙法了。”
　　“亏你还能明白这点，但是你要努力啊！以你的进速，再有个一万年，说不定你真的能够练成冰火功，到那时，再收了冰火剑，我冰火宫振臂一呼，定然能够平息六界之乱。”氶火对小师弟予以众望。
　　“即使没有冰火剑，帝儿也能够让六界恢复安宁。别忘了，他可是上皇之子，待他成年入住上皇宫，天下正义之人定为他马首是瞻。可是到那个时候，他就不是我冰火宫的人了。”笄泫说着面露不忍之色。
　　想着成年之后的自己，少帝也悬下心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母后，离开宫中师姐妹们。他从记事起便在母后的关爱以及师姐妹的关照中成长，虽被告知为，自己为云弋国上皇之子，君临天下，可这一点也不使他向往。
　　“我才不要做什么上皇，我也不会离开母后，更不会离开宫中，我要一辈子和你们在一起。”少帝现出坚毅的神情。
　　“不可乱说，宫主听到定会责怪于你，你的身世不允许你对人间疾苦于不顾，我们冰火宫人也历来救治于世间，断不能无视于天下。”笄泫小声地提醒道。
　　“那为什么我就要做我不愿意的事情呢？”
　　“你还小，待你成年，你才能理解呢！”
　　“我已经长大了。”少帝说完，跃身而去。师姐妹们，面面相觑，一阵笑声飘荡于演习场内。看着少帝直奔冰火殿而去，狄凰瞬间消失于观景台。
　　“母后，母后”少帝呼喊着，跑进大殿，径直来到狄凰身前。
　　狄凰慢慢拿起桌上的水杯，招呼他来到身边，柔声道：“坐下。”
　　“我不渴。”
　　喂了他吃了一杯茶水，狄凰方缓缓开口道：“还说你自己长大了？大人怎么会有你这毛毛躁躁的样子。”
　　“母后。”少帝略显尴尬地唤道，知道是自己刚刚与师姐们的玩乐，肯定被她看在眼里了。
　　发现他额头渗出的汗水，狄凰取出手绢轻轻为他拭去。
　　“母后，我不要离开你，不要离开冰火宫。”
　　“谁让你离开我？离开冰火宫了？”
　　“师姐们都说，待我成年就要返回云弋国，去当什么上皇。帝儿不要去当什么上皇，帝儿要一直陪伴着母后。”
　　“离你成年还有两千多年呢！现在就说起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我不管，反正我不离开你。”
　　“你还没有去过人间，你不知道那里的好。待你成人，到人间游历一番，你会爱上那里的。”
　　“那母后带帝儿去。”
　　“好了，别胡闹了，去做功课吧！”
　　“我要母后答应帝儿。”少帝摇晃着母后的手臂撒娇。
　　“你啊！”狄凰点了点他的额头，无奈地笑道：“竟然大言说自己是个大人了，有大人会在母亲身边这样撒娇的吗！听母后的话，离你成年还有两千多年的时间呢！到时候再说。”
　　“我要母后现在就答应我，师姐们都说，待我成年，你会将我赶出冰火宫的，我不要这样。”少帝坚持道，险些流下眼泪。
　　“你为什么不愿意离开冰火宫呢？”狄凰的态度进一步柔和下来。
　　“因为我要永远陪着母后。”
　　狄凰轻笑着说道：“你不能永远陪着母后，这样，你的妃子会怪母后的。”
　　“我的妃子？什么妃子？她为什么要怪罪母后？”
　　“你的妃子就是你在人间的妻子，她才是你最亲近的人，也只有你们才能永远在一起。”狄凰的目光深邃，闪烁着对未来幻想的迷离光芒。
　　“她比母后跟帝儿还要亲近吗？”
　　“是啊！世间的成年人，最为亲近的关系就是夫妻了。”
　　“那待帝儿成年，我们就做夫妻，我要一生都要做你最亲近的人，母后也是帝儿这一生最为亲近的人。”少年态度尤为坚定。
　　狄凰温柔地注视着他，不再言语，任由他得不到回答而内心独自焦虑。望着不再言语的母后，少帝突然想起那个，被视作代表上皇身份的火龙珠。他当即从发间摘下他来，狠狠地摔在地上。口中念道：“什么破珠子，什么破上皇，我才不稀罕呢！”
　　“哎呦！”被摔的火龙珠发出痛苦的叫声，委屈的声音响起，“主人，我又没有惹你生气。”
　　少帝怒气冲冲地追了上去，火龙珠跳起身来，躲进刚刚闻声而来的嫵嫇手中。
　　“你怎么了？”嫵嫇走进少宫主，怕打扰正在入定的宫主，声音压的很小。
　　回头看看母后，她已经闭上了双眼。他丢下一句“没怎么”后，便气冲冲地回到功课桌前坐下，哪里还有心思修习？眼前飘过的文字，一个也没有进入他的心里。
　　“外面有什么事传来吗？”狄凰突然睁开双眼。
　　“回宫主，卋怽师姐传来消息，云弋国……”
　　听到云弋国三字，狄凰当即施展法术，幻化出冰障隔离声音，她是恐少帝听了再增胡闹。
　　“你接着说。”
　　“上皇的妃子，已由火凰族出发，于下月二日，于上皇宫举行完婚大典。”
　　“少帝离成年还有两千多年，况且尚未归国，这完婚大典是怎么回事？”
　　“师姐传回消息说，由于近来人间战火吃紧，皇帝陛下为了使人间子民，坚定斗争之心。亲自前往火凰族，恭请荥离公主早日归国。入主上皇宫，代上皇安抚民心，也安定前方战士护国保民之心。皇帝陛下抵达火凰族当日，圣母便答应了他的请求。并议定于本月二日，举行完婚大典。以此告知六界，上皇归国并非子虚乌有之事。”
　　“这位云弋国的皇帝倒也称职，历代上皇都要迎娶火凰族公主为妻，已经是六界法制之事了。少帝一出生，便与公主荥离交换了此生石，他们今生定为夫妻。早一日进入上皇宫也未尝不可，况且在种情形之下入宫，定能重燃人间对抗三界的信心。看来人间已经到了力穷之地了，希望他们撑过这段时间，待少帝归国，龙影剑势必杀退妖魔。”
　　“宫主，少宫主成年之后，非得归国不可吗？他不能只做我们的少宫主吗？”
　　“上古皇帝的血统，于人间，只有上皇一脉，仅少帝一人。面对人间之难，只有他可以带领子民，共击三界妖众。这是上皇之血的命数，是他无论如何逃脱不掉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