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剑》师帝

11、千里传书 否极望空志

　　上皇宫内，荥离身着华服，惊艳异常。温馨甜美的微笑，随着目光的注视持续地挂在脸上。
　　卫龙袍发出的微弱光芒，预示着他的主人即将归来的征兆。这让整个宫内的人都进入一种难以自制的喜悦之中，一万年了，他们朝思暮想，殷切期盼的光芒终于再次绽放。
　　“少主人，陛下和国师砵刕求见。”满头黄发的老仆人杍羌走入殿内，拱手施礼。
　　“请他们进来。”荥离收回自己的目光，慢步走到上皇龙椅旁的凰椅上坐下。
　　杍羌引着皇帝和箔漓来到殿下，二人同时跪地参拜。
　　“侄儿拜见圣母妃。”
　　“老臣参见上皇妃。”
　　“快快起身，墨儿，快扶国师起来，我早就说过，他年事已高，不必再行行此大礼。”
　　“圣母妃之命，侄儿一贯行之，进殿之前也曾交代于国师，他以国礼不可荒废为由坚持行礼，是侄儿的疏忽，请圣母赐罪。”囲墨跪地请旨。
　　“陛下何罪之有，国律国法，乃家父所制定，我又岂敢以年迈为由，而擅自逾越。上皇妃体谅老臣，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恩赐了，还请上皇妃对皇帝陛下也能恩赦一二。”砵刕说着，欲再次行礼，杍羌近身制止道：“国师不必如此，少主人也没有怪罪陛下的意思。”
　　“起来吧！”荥离轻起红唇。
　　“谢圣母妃。”囲墨站起身来。
　　“老臣近日来，察觉到上皇之光已现，特来上皇宫一看究竟，以证老臣并非昏花幻想之态。”
　　“今日的早上，卫龙袍便绽放圣光。我已特地去龙生池查看了一番，上皇之力正在汇聚。看来上皇已经出现于人间了，但龙影剑尚无任何征兆。国师如何看？”荥离缓缓道。
　　“上皇妃勿需多虑，待上皇的消息传进都中，龙影剑势必归宫。”
　　“侄儿这便昭告天下，举全国之力，迎卫皇叔归国。”
　　见圣母妃同国师面带犹疑之色，皇帝问道：“可有什么不妥？”
　　“三界联盟袭扰人间近万年，老臣恐他们会对上皇不利。我们此时并不知上皇身在何处，如若消息天下皆知，寻找上皇的，恐怕就不仅仅只是我们人间了。先上皇仙逝，缘由有待于进一步证实。但上皇归国之路，定然会暗藏杀机。我们不可不虑啊！”
　　“国师所言甚是有理，但既然皇叔有可能会面临险境，我们就更有必要提前寻到皇叔了，这样才能护他周全。”
　　“皇兄。”子昱大叫着闯进殿内，身后的南烔紧随而至。
　　“圣母妃在此，你如此莽撞，成何体统？”皇帝囲墨训斥道。
　　“侄儿子昱见过圣母妃。”
　　“奴才南炵，拜见主人。”
　　“起来吧！可是有什么重要的消息。”荥离说着站起身来，艳美之光流转于周身。
　　“是，蜀山弟子传来消息，皇叔已临人间。”
　　“皇叔在何处可有告知？”皇帝忙问道。
　　“在北境峦鸣山。”
　　龙影剑倏忽而至，天空中划过的长长云雾，是它留下的尾巴。在众人面前几个华丽的转身之后，它飞至卫龙袍旁，各自显现出兴奋的光芒。
　　“太好了，你们赶快去往峦鸣山，迎护皇叔归国。”皇帝带着兴奋的神情。
　　“是。”子昱和南炵同时答道。
　　“且慢。”砵刕面色沉重，接着说道：“陛下，迎卫上皇归国固然重要，但万不可使四门少将尽皆离开国都。内忧之患尚未平息，他们一旦离去，黑暗众徒定会滋扰国都的。”
　　“只要皇叔归国，上皇之光照耀，黑暗之徒定然无处藏身，当下之急还是护卫皇叔归来才是啊！”
　　“皇君成长于冰火宫中，他进入人间，此等大事冰火宫都没有音讯传来，想来皇君定然已休得其宫仙法。自保当是没有问题，还是听从国师的建议，吩咐下去吧！”
　　“圣母妃，皇叔这一万年来都在冰火宫个吗？”皇帝问出所有人内心的疑问。
　　“是。”
　　“皇侄这便吩咐下去。”囲墨内心的困扰不减，但见荥离的表情淡漠，显然是她认为他并无知道的必要。想来也是，如若他早知皇叔身在何处，不论冰火宫之处如何难寻，他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差人前往的。
　　“子昱，你速速前往峦鸣山寻找皇叔。南炵，你将国都事物尽皆移交给其他三位少帅，随后你也前往峦鸣山。记住，你们定要护卫皇叔安全归都，朕从今日起，日日在宫门之前等候你们的消息。”
　　“臣弟，臣定不辱使命。”二人同声回答道。
　　“圣母妃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皇侄的？”子昱对上询问。
　　绽放着金色光芒的此生石缓缓落进子昱的手中，荥离说道：“将此生石交回到皇君的手中。”她的目光落于自己腰间的此生石上，“告诉皇君，荥离和天下子民，期待着他早一日回到宫中。”
　　“是。”

　　在乡亲们的跪拜中，三人走出村庄，向下一个目的地而去。冰红色的仙法结界，隐没于身影之后。
　　“紫霞山弟子，白芈阁弟子，留空萌萌弟子，拜见上皇。”
　　刚刚走出树林，开阔地便出现了一行人，屈膝跪地对着少帝参拜。
　　“我们走。”少帝面向嫵溟，脸上丝毫不现神情。
　　话毕，二人同时在众人面前消失。
　　“上皇。”沂土对着凌空消失的二人唤着，随后在无迹可寻之中焦急起来。
　　“不是跟你说过，是暗中跟随的吗？”沂土望向泠崖。
　　“我与他们说过，但是他们非要面见上皇不可，这下好了，以上皇的修为，我们怎么可能追的上他。”泠崖对着依次起身的别派弟子道。
　　“我们也是面见上皇心切，怎知他突然就消失了呢！但你也不必担心，上皇此时的修为已臻至此境，难道谁还能伤他不成。”白芈阁的婲洪笑着道。
　　“上皇初涉人间，以法力相对，定然不会有所损伤，只是三界叵测之徒皆是，他们已经知道上皇的仙力强大，是定然不会与上皇正面为敌的。暗中伤害，本就是他们所擅长，上皇心无杂物，很容易便会陷入他的陷阱之中。这些浅显的道理，你们岂会不知。”
　　“那我们确实是鲁莽了，请沂土师兄赞压不安，为今之计，还是先寻到上皇为宜啊！”六空门伞华师兄道。
　　“那我们就分开找寻，不管谁发现，都不要近身直对，暗暗跟随即可。然后再通知其他人，如遇三界之徒挑衅，能避则避，不能避也要及时抽身，记住，现今最重要的，是上皇的安危。”
　　“请沂土师兄放心，我派定会小心行事，就此别过，待上皇安全归国，我们定然相聚，开怀畅饮。”紫霞山师兄百叶拱手道。
　　“很快的，百叶师兄保重。”
　　人群逐渐散去，沂土同泠崖亦飞身而去。
　　远离了他内心认为的聒噪应对，少帝走在美不胜收的花草原野上。心情如当空的太阳，温暖妩媚。各色各样的花朵，迎风招展，如一个个美丽的女子那般美丽动人。小跑于花丛中的嫵溟，曼妙的身姿，娇美的容颜，小跑于花丛中的她，让欢快的花骨朵们暗暗汗颜低垂。
　　看着眼前的一幕，少帝内心泛起一种从未出现的感觉。那感觉暖暖的，甜甜的，不知不觉间已将他的心温暖融化。
　　“怎么了？又变傻了？”嫵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不知道，刚刚好像心化了一般。”少帝收回那抓不住的感觉。
　　“又想宫主了吗？”
　　听到嫵溟的话，少帝内心的委屈顷刻间袭来，如果现在母妃在此，那该有多好啊！他转入伤感之中。
　　“嫵溟姐姐，我们回宫去吧！我不喜欢人间。”
　　“人间这么多好看的，好玩的，你怎么会不喜欢呢？你只是想公主了，可是你的使命还没完成呢！宫主定然不会允你回宫的。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动不动就向你下跪的那些人，不是还有我陪着你的吗？怎么了？来到人间，就不喜欢我了啊？”
　　“没有，我想见母后了。”
　　“你不扛起肩上的责任，就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宫主定然不会高兴的，宫主不高兴，她又怎会准许你返回宫中呢！”
　　见少帝心情低落，嫵溟落坐于草丛之上，招呼他亦坐下，抱他于怀中，以腿为枕，让他睡下，吐气如兰，柔声道：你思宫主之心，宫主也定然得知，你累了，睡一会吧！”
　　在微风拂面的舒适中，少帝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了冰火宫中，与母后相对的那些时光里。
　　通透的月光，白银般铺满眼前的世界。少帝睁开双眼，看到了一双温暖可亲的面容。
　　“醒了，心里还难受吗？”嫵溟面目含春。
　　少帝摇头微笑示意，站起身来，对着冰火宫的方向，口中念道：“母后，我明白了，既然是命数，帝儿便认真对待。等着我回宫，到那时我不再是你保护下的孩子，我要成为你身边的英雄。”
　　“你是怎么想通的呢？”嫵溟脸上挂着好奇的表情。
　　“母后说过，唯心而行的人，永远长不大。母后心念人间疾苦，曾一度交代师姐们要尽力而行。虽然没有告知我应该如何行事，但只要是惠及人间之事。我做了，母后定然欣慰。”
　　“这才对呢！”嫵溟笑着，拉着他向人间住所行去。
　　草原与林子的交接之处，几间茅草屋内，传出的微弱灯光映入眼帘，他们径直而去。
　　听到窍门声，一位妇人打开了房门，来到篱笆门前，借着手中的灯光，看到二位年轻俊秀的公子小姐。她开口说道：“是借宿的吧！请进。”说着，她已拉开竹门。
　　主仆二人尾随主人走进屋内，妇人招呼着二人坐下身去，倒上茶水，方道：“二位稍作片刻，夜已经深了，饭菜已凉，待我去给你们热热。”
　　里间，一个孩子突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妇人强忍着内心的痛苦挣扎，丝毫没有移动脚步。
　　“大姐，你的孩子在哭，你不去看看吗？”嫵溟道。
　　“不用看了，活不了几天了。”妇人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泪如雨下。
　　“是生病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病，所有的医生都看了，城里也去过了，医生都不知道是什么病。他的父亲为了他，也死在深山里了，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恐怕是没几天的光景了。我们这一带的孩子都是这样，二百年了，没有一个孩子可以安然活到五十岁的。”
　　少帝听闻，站起身来，向里屋走去。妇人见状唤道：“公子。”
　　“大姐，我家少爷是学医之人，曾受高人亲授，让他看看，说定你的孩子就能好起来了。”嫵溟一旁说。妇人不知有什么难言之隐，快步紧随而去。
　　孩子清瘦的面庞，尽皆成青黑之状，狰狞至面目全非。
　　“吓到公子和小姐了吧！不牢费心了，还是外间休息去吧！”妇人走到床边，用一块布盖住孩子的脸庞。
　　“我能救他。”少帝说着，拿开布块，寻脉而去，其实医法早已施展。
　　孩子身上的黑青色，渐渐化成雾气在空气中飘散。面容渐渐回转，方露血气之色。
　　妇人见此情形，当即跪地，不住的叩拜着，口中说着：“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你本就是善良之人，于深夜接待我们，无以为报，只有救治你孩子的性命。你我互为关照，不必行此大礼。”少帝一边思虑着，一边说道。
　　“粗舍淡饭，怎么能和公子救治小儿性命相提并论呢！妇人不知该如何答谢公子，请受小人再拜。”妇人眼中的泪水犹如雨下，磕头不止。
　　嫵嫇搀起妇人，口中说道：“大姐快快起身，勿需如此，我家少爷自幼修习医法，医病去痛。视为行善之事，你若太过于多礼，少爷会不自在的，恐怕当下便会离去。”
　　“万不可，妇家不拜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