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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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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向远挨了亲弟弟的揍没破防,却被周墨这一声笑整破防了。
“我说周墨你有没有心,我都这样了,你居然还能笑出来?”
周墨凑上前,一副刚认出人的样子。
“哎呀,陈二狗,怎么是你!”
陈向远哎呦哎呦地叫唤,央着周墨:“赶紧给我找药膏涂一下,疼!”
周墨捏起他下巴,相马一样左右掰着看了看。
“啧,是得赶紧涂,再慢点伤口都要愈合了。”
陈向远哼哼:“这么对你老公是吧,毒妇!”
岳朗带来的人已经打发走了,他安静看着陈向远和周墨肆无忌惮地装乖卖傻,觉得两人之间的亲昵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墙,而他就是墙外的雨,只能顺着砖缝徒劳地渗。
那是极其熟稔亲密的关系才能滋养出来的默契。
是周墨和他在一起时所没有的。
周墨丢开陈向远,去卧室里拿医药箱。
陈大少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沙发上一瘫,从兜里掏出墨镜戴上。
这么一看,不像模子哥了,倒是有了几分明星气质。
“说吧,是你承认自己有重度精神病隐瞒病情,还是去跟警察自首,说你限制周墨人身自由胁迫结婚?”
岳朗拖过来一把椅子,五马长枪往陈向远对面一坐。
陈向远翘起的二郎腿一颠一颠,扯着嗓子冲卧室内喊:“喂,周墨,你养狗了么?这屋里怎么有狗叫声?”
岳朗又要扑过来打他,徐子衿刚好从厨房出来,将人按了回去。
“你们兄弟两个想打架,出去打。”
陈向远立刻反驳:“哎,徐子衿我跟你说啊,你别骂人,谁跟疯狗是兄弟。”
“挨揍没够是吧?”岳朗瞪他。
“怕你啊?来啊!”陈向远不甘示弱。
兄弟两人剑拔弩张,周墨拎着医药箱出来,往茶几桌上重重一放。
“陈向远,不疼了是吧?”
陈向远像个惨遭渣男抛弃的小媳妇,“周墨,你可不能不分是非黑白啊,看看是谁在挑事!”
周墨懒得给人断案,拿出一管跌打损伤膏,坐到陈向远身边。
陈向远赶紧摘了墨镜,将脸凑过来。
像个恃宠而骄的妖妃。
徐子衿面无表情走到周墨面前,从风衣口袋里翻出一张名片。
“这个律师可以帮你向法院起诉撤销婚姻,刚刚陈向朗说的那两个理由都可以,你随便选一个。”
“哎我说你们……”陈向远身为当事人,打算反抗一下为自己发声。
岳朗指着他警告:“给我闭嘴,捅出这么大的娄子,我要是你我就以死谢罪。”
陈向远懒洋洋操着一口京腔:“那可不成啊,我死了,周墨不就成寡妇了。”
这回不仅是岳朗想抽他,连徐子衿也想动手了。
周墨被他们吵得不耐烦,“行了,这事跟陈向远没关系,是我当初非得磨着他,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俩冲他使什么劲儿呢。”
“就是。”陈向远像找到靠山一样,躲在周墨身后,一脸小人得志。
岳朗眼神泛着冷意,“怎么就一人做事一人当了,你去登记的时候是绑着他了,还是拿狗链子拴着他了?”
陈向远阴阳怪气道:“要不怎么说是年纪轻轻就出来混的大哥呢,不是想着绑人,就是拿链子拴人,周墨,你敢把这种人放进家门,不怕被拐去缅北诈骗集团么?”
岳朗点头,“行啊,先给你卖了,腰子掏出来。不过你那腰子估计也不值钱,太虚。”
两人吵个不停,徐子衿好不容易找了个安静间隙,问周墨:“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周墨说得云淡风轻:“就那么办呗,找个时间,去和陈向远把婚离了。”
徐子衿:“就顶着一个离异的名头?”
周墨:“这有什么,我认识一个姐妹,前两年为了买房,办了三次离婚,赚发了。”
徐子衿被气笑,“按照你的意思,找人结一次婚还算少了是吧?”
“哎呀好了好了。”
周墨不想惹徐子衿,适可而止。
她看了眼时间。
“今天民政局下班了,明天我就和陈向远把婚离了,这事就算翻篇。”
“明天?明天可不能够!”
陈向远假装看不到周墨在拼命给他使眼色,双手交叠往脑后一枕,在沙发里躺成了一个老太爷。
“我这脸上挂了彩,可不去民政局丢人。回头人家问起来,还以为我是因为家暴离婚,传出去对周墨也不好。”
岳朗看周墨,“瞧,这玩意就是个无赖,狗皮膏药,贴身上就下不来了。”
徐子衿似乎是为了响应岳朗,又将律师的名片往前递了递。
“对付这种人,你这方法没用,还是物理消除比较好。”岳朗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喂,上来两个人,再准备个麻袋。”
周墨头疼,依稀间仿佛又回到学生时代。
这么多年过去了,几个疯子头一遭碰上。
好在今天四大天王三缺一,东南西北好歹给她留了个喘气的方向。
不敢想象要是林跃琮那老阴逼也在,她该怎么办。
要不怎么说,没事不要让脑子乱生念头,所谓宇宙吸引法则,恐怖故事想多了,就容易变成现实。
有人敲门,陈向远瞥了岳朗一眼,显出紧张。
他似乎担心自己真的会被这同母异父弟弟套麻袋灭口。
徐子衿去开门,原本沉着的一张脸在见到来人时,瞬间变得人畜无害。
“妈?”
这一声把周墨吓了个机灵,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玄关,正看见她的亲妈,徐子衿的养母——最伟大的朱美丽女士,晃着自己胖胖的身子进门。
“呀,子衿也在啊。”
朱美丽女士其实长得很名副其实,皮肤白眼睛大,烫着小卷发,穿了一身美拉德色系的休闲套装,配一顶咖色贝雷帽,除了有点发福像个白面馒头,真是挑不出一点毛病。
周墨说,要是把朱美丽送回唐朝,高低得在宫里封个贵妃。
朱美丽说,自己年轻的时候身材特带劲,像舞蹈演员,如果当初不是为了生她,现在去开抖音号还能吸引榜一大哥。
不过很快,周墨就发现了猫腻。
朱美丽不远千里从老家来看望自己亲闺女,居然两手空空。
这风格很不朱美丽。
以前哪回来她不是大包小包,恨不能将家都搬来?
果然,周墨看到了端倪所在。
紧跟着朱美丽身后进门的,还有一个人。
而本应该在朱美丽手里的一个拉杆箱外加两个大包袱,都是由这个“跟班”倒腾进来的。
“林跃琮?!”周墨眼前发黑,想要掐自己人中。
这一嗓子把朱美丽吓着了,瞪她一眼。
“乱叫唤什么呢!咋的,不认识小林啊!”
“你,你怎么把他带过来了!”
周墨这话是对亲妈说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对上林跃琮那双含笑的眼睛。
“我送朋友去火车站,正巧碰上丽姨,看她拿的东西太多了,就送她一趟。”林跃琮温声,解释得滴水不漏。
这话换做别人说,周墨可能会信,可对方是林跃琮,在他这里,周墨从来不信什么无巧不成书。
对比周墨抗拒的态度,朱美丽再次见到林跃琮,却是十分开心的。
“小林啊,要是没事就别急着走,姨给你做饭吃,好久没吃过我做的饭了吧?”
“那敢情好了,自从上回去滨城出差,去您家里蹭过一次饭,这又得有两年多了。我现在做梦还经常梦见小时候,我们放学后去您家里吃饭。”
这番话将朱美丽哄得喜笑颜开,换了拖鞋抬头,见玄关口又多了两道黑影,并排立着,像堵墙。
“咦,向远也在啊,这是……”
朱美丽的目光落在岳朗身上,笑容凝固住。
她牢牢盯了片刻,才红着眼圈,叫出了那惦念多年的名字。
“你是……向朗……”
这曾经的名字,是岳朗的逆鳞。
可此时由朱美丽叫出口,他却只是哽咽地点头,“丽姨,是我。”
“哎,长这么大了,这么高了……真好,真好。”
时隔八年,这是朱美丽自那个雨夜,少年决绝离开后,第一次与他重逢。
她拉住岳朗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一下一下拍着,嘴里念叨:“吃苦了,这些年在外面吃苦了。”
四个彼此看不对眼,关在一起能引发世界大战的男人,管他是新贵还是二代,此时在朱美丽面前,仿佛全都变成了模范生,一个个安静乖巧,让稍息不敢立正,让立正不敢稍息。
“哎,你们看我这好好的,乱淌什么猫尿呢。”朱美丽女士抹了把脸,蹭干眼泪。
屋里一共五只崽,一个亲生的,另外四个也都是吃她做的饭长大的,朱美丽使唤起来毫无心理压力,就连被她亲自盖章吃了不少苦的可怜孩子,也没能得到半点优待,被安排跟她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妈,你要买什么,我可以直接在生鲜app上下单,送货上门。”
见朱美丽轻车熟路抖开两个布袋子,准备拉岳朗出门,周墨提醒。
朱美丽嫌弃:“你那看不见摸不着的,买回来的都是老菜根子。”
房门砰的一声响,最老的和最小的都走了。
陈向远本来是想和朱美丽一起去买菜的,可惜争宠失败,他甚至还无耻地欺骗朱美丽,说脸上的伤是见义勇为被小混混打的。
徐子衿好不容易将朱美丽从滨城带来的特产全都塞进冰箱,回到客厅,刚好撞见将行李箱拖进次卧以后出来的林跃琮。
房间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周墨抱着双臂打量林跃琮,“林跃琮,你搞什么名堂。”
林跃琮慢条斯理将刚才做苦力时挽起的衬衫袖子放下,说:“我说的都是实话,在火车站碰到了丽姨,看她行李多,又不舍得打车,就送她回来。还是说……”
男人抬眼看周墨,完全将另外两个人当空气,唇角微扬,“你更希望我是专程设计,就为了摸来你的兔子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