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以入魔》奎籽

48、章四十八 刻定命数（十）

　　她只是做了一个最简单不过的动作。
　　抬手——
　　离渊正要退，却被空中莫名伸出的藤蔓束缚住。
　　“您要杀了我么？”离渊无所谓地笑着，“像对待我父母的那样？”
　　少女没有回答，却带着离渊一同消失在了这里。在少女离开后不久，树林再次枯萎，从忻荥、茯歧所在的位置为开始，一路往周围蔓延开来。
　　地面上的那些线一条条地出现在了茯歧和忻荥眼前，忻荥和茯歧立刻飞跃到天空中。
　　在高空中，山林的全貌一览无余。
　　茯歧和忻荥这才发现，一直在他们脚下的线并不只是此处所有。以此处为中心，那些线不断的向人界的每一片土地蔓延开来。
　　“三界.......究竟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茯歧虽然这么答道，但心中隐隐不安了起来。
　　“文静......”枭司历忽然在原地睁大了双眼，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忻荥和茯歧一同回头看他，原本消失的人影缓缓浮现在了枭司历的面前。和枭司历一模一样的面孔，只是身形要瘦小不少。
　　站在枭司历面前的文静微微勾起唇角笑了笑，枭司历伸手想要将文静抱住，却忽然间......
　　整个山林化作粉末四散开来，他们本站立的土地忽然消失。茯歧在第一时间抓住了忻荥，一只巨大的鸟儿飞了过来，将他们同时托了起来。
　　惊吓之后，枭司历欢喜地抱着怀里只属于自己的人，忽然高兴地哭了起来。
　　“哥——”
　　“怎么哭了？”枯司历笑着问道。
　　“没什么。”枭司历只是摇了摇头，却把枯司历抱得更紧。
　　鸟儿飞行的速度非常快，不一会儿就穿过了一处湖泊，将他们带到了另一座山的山脚下。忻荥从鸟儿的背上下来之后，才发现这只鸟儿居然是一只十分巨大的鸽子。
　　鸽子两只黑亮的眼睛看着他们，一副呆蠢的样子。
　　“你......是鸽子么？”
　　忻荥忍不住问了一句，虽然有鸽子化妖，但本型也不至于会巨大成这般模样。
　　那鸽子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忻荥又问了一句。
　　这么巨大的鸽子，他不相信它不会说话。
　　鸽子一双眼睛看了忻荥半刻，随后它张开翅膀，没等到忻荥挽留就飞走了。茯歧比忻荥反应快上一步，可茯歧刚到鸽子身边，鸽子却在空气中消失了。
　　“什么情况啊？”忻荥疑惑地问道。
　　“不清楚。”枭司历皱着眉答道，“究竟要发生什么？”
　　正当忻荥疑惑此处究竟是何处时，背后忽然传来了薛念的声音。
　　“你们怎么在这里？”
　　“恩人！”忻荥开心地喊道。
　　“小狐狸啊，你们怎么会在此处？”薛念又问了一句。
　　“我们是被一只鸽子带到这里的。”
　　忻荥说着，简单将他们所遇到的事情跟薛念说了一遍。净宸就跟在薛念身后，忻荥说的事情他也听了个完整。
　　在说完之后，忻荥问了一句，“这里是哪里啊？”
　　薛念叹了口气，“这里是天界。”
　　天界？
　　忻荥、茯歧、枭司历和枯司历同时一惊。
　　这不能怪他们，他们着实没有想过，这个地方居然是天界。
　　印象中的天界被灵气围绕，山木丛生，是活着的人所向往的去处。而此处的山林，全是枯木，仙魔气息夹在在空气之中，若是不坚定的仙，恐怕会因为这恶劣的幻境而立刻入魔。
　　“三界之初，就是这副模样。”净宸解释道。
　　“你见过么？”忻荥问道。
　　“见过。”净宸简单说道，“或许你们自己都不知道......”
　　净宸说这话的时候，看向了茯歧和薛念。
　　“落镜和修镜是与三界共存的，曾经的未来.......”净宸缓缓道，“我曾经......处在没有念儿的未来，挣扎地活了五万年。”
　　茯歧和忻荥都不由得吃惊地望向了净宸，而枭司历和枯司历则是一脸的不解。茯歧和忻荥所知道的只是净宸等了薛念整整一万年，却不明白......曾经没有薛念的未来？
　　“我和她立下了赌约。”净宸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了忻荥，“而在这个赌约之前，我存在的，是落镜被毁掉的未来。那时候，茯歧不曾出现，你也不是现在的你.......”
　　忻荥和茯歧没有插嘴，继续等待着净宸说下去。
　　“我与你并不熟，所以你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多。我在破碎的三界不停地寻找着关于落镜的下落，本意是为了能够借用落镜的力量复活念儿。”净宸一向平静的眼眸中泛起了涟漪，埋葬在最深处的苦痛渐渐浮现出来，“落镜、修镜都是存在于上古的神物，为了追查，我一路查到了世界的起源处。”
　　“其中有很多我看不懂的文字，到我能看懂的地方，只是记载了世界并存的三大神器。并不是现今所知的四灵镜，起源的时候，修镜与落镜并为其一，而其余两物是命数石和罗盘。”净宸缓缓解释道，“命数石和罗盘存在的地方没有记载，我唯一能得知的，只有它们与落镜、修镜同样的力量。”
　　“三大神器共同维系了三界的存在，若是任意一方出现了破碎，都会造成如今的后果。”净宸皱着眉说道，“而这只是开端。”
　　开端？
　　“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忻荥问道。
　　“那是你想象不到的绝望。”那一抹沉寂在眼眸最深处的绝望，缓缓从净宸眼中散开。
　　薛念不由得伸手将净宸抱住。
　　三界都只知道净宸强得可怕，可如今的三界，没有任何人或是魔或是仙曾经历过净宸所经历过的“未来”。
　　“得到和失去只是一瞬间，魔气和灵气并存，生和死就在朝夕之间。你最深爱的人随时会成为你最痛恨的人，所有的感情都可以在顷刻间被遗忘......”净宸的语气不再如以往那般平静，“只有执念，才能迫使人‘记住’。”
　　净宸还没有提及的......
　　“那如何去‘生存’？”枭司历严肃地问道。
　　“生存？”净宸的双眼中忽然出现一片赤红。
　　魔？
　　茯歧和忻荥同时惊愣住。
　　“那个世界的所有生物，想的只有不死。”净宸冷声说道，“我这么说你们也体会不到那种绝望。”
　　周围一片沉默，他们确实不懂。
　　“都没有肉身。”净宸简单说了一句，“为了不死，将自己的肉身抛弃，看到的都只是存在的意识，而这些意识，随时会被吞噬。遗忘自己最爱、最恨，然后莫名化作虚无。如果不想消失，只能不停地变强。”
　　所以才会那么强......
　　这些“未来”，薛念并不曾听净宸详细说过。
　　“我满脑子想的，只是不能忘记。”净宸感受着薛念的怀抱，冰冷的脸中带着一丝微微的笑，“如果我忘了你......我不能忘了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忘。”
　　茯歧、忻荥、枭司历和枯司历站在薛念和净宸身边，虽然不明白其中详情，却不忍打扰。而茯歧此刻也忽然明白了，他与净宸第一次见面，净宸却没有将他误认为薛念。
　　根本不可能认错......
　　那是唯一支撑净宸“存在”的意义，如果连这个意义都能够认错，净宸就不再是净宸了。
　　“师父，你既然遇到过，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挽回？”薛念缓缓问道。
　　“落镜的破碎是无法挽回的后果，可目前你和茯歧都在，显然并没有到那么严重地步。”
　　“罗盘和命数石若是被破坏了呢？”忻荥问道。
　　“那两样神器是没有办法破坏的。”净宸解释道，“这或许是念儿和你化生的代价，若是没有意识存在，修镜和落镜本也是神器，不会遭到任何外力的破坏而损坏。”
　　“落镜和修镜的意识？”枭司历不由得问道。
　　“这个讲起来太复杂了，就先不跟你们解释了。”薛念对着枭司历敷衍道。
　　被敷衍的枭司历倒也没有不满，魔族天生就不是适合思考的生物，他们毕生追求的都是最为纯粹的力量。
　　“那还有什么原因会导致这样的后果？”
　　“命数石的挪动。”净宸说道，“命数石若是不归于原位，三界会缓缓走向我所在的‘未来’。但依照现在的情况看来，这个速度远远比我之前所经历的要慢上太多。”
　　“可无论多慢，最后都还是会变成那个模样？”薛念担忧地说道。
　　净宸点了点头。
　　“目前有什么办法么？”忻荥问道。
　　“只有去找命数石了。”
　　提及这里，茯歧忽然对着枭司历和枯司历吩咐道：“回魔界。”
　　对于茯歧的命令，枭司历和枯司历没有任何疑问，乖乖领命。
　　现下只剩下茯歧、忻荥、薛念和净宸，四个在一起，说话要方便得多。
　　“你们回过魔界了？”薛念问道。
　　忻荥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罗盘。
　　“现在的罗盘，应该可以找到命数石的所在处。”忻荥说道，“第一次去的时候，还以为罗盘出了错误。”
　　估计当时那个男人身上也带着命数石，那个魔人只是诱饵，那个时候命数石就在忻荥的哥哥身上。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
　　说完，忻荥将罗盘启动，一行人顺着罗盘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