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鱼海棠]南冥有龙》苏枝

5、第五章

　　十六

　　湫又一次看见了灰色的鹤在头顶盘旋,在落地的瞬间化成灰仆。

　　这是湫第一次听到鹤仆说话,这个鹤仆的嗓音嘶哑难听,但湫没时间去在意,他只感觉自己浑身血液逆流,大脑一片空白。

　　鹤仆说:“龙主病了许多时日。”

　　湫想说,他生病管我什么事,但他一开口就被自己嗓音的滞涩给吓到了,好不容易才吐出这句话:“哦,是吗。”

　　鹤仆深深的看了湫一眼,目光里有不解,有愤怒,展开双臂转身化成鹤形,昂头一声清越的鹤鸣,向南飞远了。

　　湫向前迈了一步,却摔在了草地上,他这才意识到,他已经全身麻木了。湫从草地上翻起来,连滚带爬的去收拾东西。

　　带着包裹,湫犹豫的推开了奶奶的门。

　　湫奶奶正在里面等待着湫,她看着一额头汗水的孙子,知道真相揭晓的时刻到来了。

　　湫跪在奶奶面前,神情郑重道:“奶奶,前几个月,我消失不见的那段时间,我去了南冥天池,为了救椿,我必须在那里度过两个月,并且尝试着喜欢他,我本来以为......”他顿了顿,垂下眼睛，另起一句:“南冥龙主,他完全拥有我了,我将与他一起,直到生命的终结,就算我死了,也仍会化作风雨陪在他的身边。”

　　这一大段话说下来,湫的眼神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湫奶奶明白,他越是把一件事看的重,越是无动于衷,她的孙子,对南冥龙主是真的上心了。

　　湫奶奶疼爱他的孙子,一向对爱情看的宽容,所以她只是对自己的孙子说:“湫,去吧。”

　　湫磕了三个头。

　　转身出门,昼夜不停的奔向南冥。

　　十七

　　湫终于看到了占据了他全部心神的人。

　　时间不短的疾病缠扰让笗得眼窝略为凹陷,但双眸仍旧深远,他坐在窗前看书。

　　湫一步一步走过去,在笗的侧面跪下,把他的手捧到唇边,虔诚的吻了一下,喃喃道:“我回来了。”

　　笗的眼睛弯起来,唇边的笑意扩大,他俯身过去同湫交换了一个吻,把湫抱进了自己的怀里,应道:“欢迎回来。”

　　这么久,他终于虏获了这头暴躁且忠诚的狼。

　　十八

　　两人又去了竹林,不过彼时是试探,现在是恋人,笗与湫十指相扣的走在其中,只觉得淡如薄纱的雾都仙气飘扬的可爱。

　　湫说:我有好多问题。

　　笗鼓励的目光让湫心安,他问:“我两次求你都是为了椿,你为什么会帮我？”

　　“掌管规则的人与被规则掌控的人结合,与人间小说话本里,私下天庭与凡人相爱的仙女有什么区别”

　　“上边那位耳聪目明,只是借此事在警告这些手握法力的人,没有什么是永远自由的。我帮你,只是想让你脱身出来。”

　　湫又问:“南冥天池之主身为至高规则掌控者,不都是无情无欲吗？为何你非我不可呢？”

　　笗微微笑了一下:“如果是五百年前那位的话,是真的无情无欲,而我,”他顿了一下,“就是因为七情六欲过重,才当上了南冥龙主。”

　　“啊？”湫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才发现两人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廊腰阁。

　　笗说:“先无情,又观尽世间百般情态,知人世无常,又深陷红尘之中不可自拔,后超脱世俗外,才为真正无情者。”

　　湫依然不明白,但这已经无所谓了,因为笗的手摸了摸他的颈窝:“别想那么多了,现在我们来做些有益于繁衍后代的事吧。”

　　湫面无表情:“你为什么总想着这些事？”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来做吧,湫。”

　　湫被拉着倒在了软榻上,虽然口里常常抱怨,但他也没反抗就是了。

　　日子就这么又过了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