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似是而非的真相（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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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斗岛上的徒弟死斗大会，结束于一场实力悬殊，却荡气回肠的战斗，伴随着此起彼伏的炮火，伴随着直上云霄的硝烟，在观众作鸟兽散，司仪落荒而逃的情况下，相当的轰轰烈烈，却也非常的凄凄惨惨。遗憾的是，那一天的布美睡到了日上三竿，因此错过了期间种种的跌宕起伏，只能在事后，通过豪杰们眉飞色舞的描述，再结合她脑中耳熟能详的资料，以及兼一脸上惨无忍睹的青肿和叶翔身上只能用褴褛来形容的衣衫，来猜测这场战斗的惨烈与悲壮程度，恐怕单凭松江明俊的笔墨是难以描绘得来的。
坐在剑道社旁的樱花树上，布美手捧便当盒，却提不起半点食欲，只是背倚在粗大的树干上，抬头仰望天空，却不想天空一片寂寥，灰蒙蒙，阴阴沉，如同两天前的死斗岛上空，弥漫着硝烟战火，仿佛连阳光都望而怯步。
前世今生都生长于和平国度的布美，恐怕终其一生也无法忘记那一天的经历。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恐怖，联军的炮弹突如其来，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坠落，一时间，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烟雾火光在岛上遍地开花，警报铃随即响彻寰宇，观众游客自是作鸟兽散，取而代之的则是如蚁群般的武装卫兵。
那时候的布美，因为被取消了资格，颇绝无所事事，于是将赖床进行到底，致使她错过了剩下的比赛，却正巧赶上了国际联军对死斗岛的联合总攻，所以不得不饿着肚子，匆匆忙忙地起床梳洗，然后心急火燎地朝竞技场疾奔而去。哪知一路飞檐走壁，不过片刻之间，底下的房屋街道已经面目全非，昔日的繁华风光，如今的满目疮痍，坦克装甲随处可见，枪林弹雨大行其道，原本粼粼的泳池血色翻腾，原本宁静的海滩杀声震天。宏伟壮观堪比古罗马竞技场的死斗会场，自然也难以幸免于难，千疮百孔，摇摇欲坠，可心系美羽和兼一安危的布美，哪里管得了那么许多，运起制空圈，半点迟疑都没有，就待马不停蹄地冲进去。
就在此时，风林寺长老的声音，通过岛上精良的音响设备，如洪钟一般突兀地响起：“本次徒弟死斗大会的冠军，是梁山泊的白滨兼一。”短短的一句话，听到的人不是与有荣焉，就是不屑一顾，可是，对于把剧情看得几乎滚瓜烂熟的布美，却仿佛是某种提示，如流星般倏地划过她的脑海，让她忽然想起了某个在剧情里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细节。毋庸置疑，蝴蝶效应，随时会让剧情发生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改变，所以，学会了只将剧情当做参考的布美，在脑中闪过美羽为保护兼一，奋不顾身地挡在敌人的枪口前，却不料叶翔舍生忘死，以身体作为盾牌，代替美羽接住了那几颗呼啸而来的子弹这一幕的瞬间，赶忙加快脚步，一边小心翼翼地拨挡开“唰唰”下落的瓦砾碎砖，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在残垣断壁间发现了瘫坐在地，灰头土脸的叶翔和搀扶着兼一，满脸担忧的美羽以及鼻青脸肿，遍体鳞伤的兼一，当然，还有两个埋伏一旁，举枪瞄准，欲行那趁火打劫，暗箭伤人之事的武装卫兵。
情理之中，布美的提醒正待脱口而出，那两管枪膛里的子弹，便迫不及待地疾射而出，伴随着扳机扣动的沉闷轻响，划破空气的阻力一往无前，径直冲向了兼一毫无防备的后背。不出意料，与兼一面对面的美羽，发现了这突如其来的偷袭，于是仓促间毫不迟疑，抱住兼一就是原地一转。可是，原本应该挺身而出的叶翔，却仿佛已经筋疲力尽，只剩了背倚残壁，作壁上观的力气。还好，早有心理准备的布美有条不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齐挥，投出了两根粗长的钢针，随即，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那两根钢针竟后发先至，在子弹就要与美羽的后背短兵相接的瞬间，伴随着两声几不可闻的“叮叮”脆响和两点转瞬即逝的零星火花，轻而易举地救美羽于千钧一发之间。
那两个穿着铠甲的行凶者自是莫名其妙，环顾四周除了残垣断壁便是断壁残垣，匪夷所思之余面面相觑了那么3秒，再一转头却见美羽义愤填膺，正对着他们怒目而视，于是，就着端枪瞄准的姿势，右手食指又待扣动扳机，谁料脖子无征无兆的一凉，伴随着几乎可以被忽略的疼痛，眼前忽而一阵地动山摇，然后，在口鼻中的血腥味沁入心脾的刹那，不明不白地失去了生息。将这两个炮灰送上西天的，自然是从来不知心慈手软为何物的布美，所用的武器，不外乎是她旋转把玩于右手五指间十厘米长的钢针。
救下了美羽，除去了隐患，松了一口气的布美，于是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地朝着三人所在之处走去，美羽自是喜出望外，兼一有些感激涕淋，隶属于“黑暗”的叶翔却是如临大敌，一副想要抵抗，却力不从心，不做抵抗，又心头揣揣的样子，如此情形，善良如美羽自是无法坐视不理，当即放开了搀扶着兼一的双手，几步冲了过去，在布美的脚步离叶翔只有两臂之遥的时候，张开双臂将叶翔护在了身后，然后，理直气壮地迎上布美诧异的眼光，义正词严地道：“小美，请不要杀他。虽然，他是YOMI的首领，但我愿意相信，一个渴望拥有美丽双翼，向往飞上蓝天白云的人，他的心地绝对不会是邪恶的。”
美羽的表情有些大义凛然，美羽的口气有些刹有其事，让布美啼笑皆非的同时，又不免若有所思。她究竟做过什么，又说过什么，或者暗示过什么，使得美羽坚信她会对叶翔痛下杀手呢？挖空心思，绞尽脑汁，偏偏百思不得其解，谁想眼角的余光里，兼一脸上的哀怨委屈一览无疑，再结合美羽眼底的坚定不移，心思玲珑的布美两下一琢磨，很快便得出了美羽对叶翔的好感胜过了兼一这一结论。
于是，将沾染了些许血迹的钢针迅速收入衣袖，用行动表达了自己不会大动干戈的决心，布美两手一摊，双肩一耸，打趣道：“美羽，你瞧，我跟叶翔素未谋面，既无杀父之仇，亦无夺妻之恨，虽然阵营敌对，但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乖巧如你都懂得随机应变，我又怎么会不知变通呢？更何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虽然不如你和兼一那般心慈手软，但也不会残暴不仁，烂杀无辜。我会取那两个卫兵的命，绝对是情非得以，为了救朋友而杀敌人，自是理所当然。可是，作为YOMI的首领叶翔，虽然有些狂放不羁，却从未犯下滔天大罪，对你和兼一更是处处手下留情，因此，一向秉承穷则独善其身，以致对所谓的惩恶扬善嗤之以鼻的我，实在想不出让他彻底消失的理由。如果，一定要削尖脑袋找个蹩脚的理由的话，那就是他千方百计想要挟持你，可是，你对他的好感显而易见，他对你的情谊也是不言而喻，我要真杀了他，那岂不成了棒打鸳鸯？众所周知，坏人因缘天怒人怨，我可不想被雷劈。所以，你大可不必像只护犊的母鸡，你要知道，我虽然有些我行我素，却也不想在这个好不容易停止了晃荡的竞技场里，跟你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布美一番言语洋洋洒洒，条理分明，字里行间的戏谑调侃更是不言而喻，可惜，美羽的迟钝远近驰名，对于文字常常不求甚解，换了任何一个16岁的女孩子，或多或少都会在布美话音刚落的刹那，跺跺脚，撅撅嘴，眼露尴尬，脸飞红霞，可到了美羽那里，却不过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接着，给了叶翔一个关心的眼神，给了布美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三步并两步冲到了兼一的身前，继续她作为“拐杖”的艰巨任务。
习以为常的布美不置可否，只是眉毛一挑，不赞一词，低头却见叶翔满脸的莫可奈何，视线追随在美羽的身后，两分依恋，三分宠溺，五分势在必得，合着他褴褛的衣衫和青紫的脸颊，竟让布美想起了《巴黎圣母院》里爱着艾丝美拉达的钟楼怪人卡西摩多。于是，忍无可忍的布美，终于决定无须再忍，“扑哧”一声轻笑起来，换来的自然是暂时还使不上半分劲的叶翔的怒目而视。如此这般，自得其乐好一会儿，布美才收敛笑容，带着未尽的笑意，说：“你这个人也真奇怪，明明是‘黑暗’里的骨干，在年轻一辈中也算位高权重，偏偏身在曹营心在汉，向往着所谓的自由，渴望着所谓的同伴，千方百计地想要挟持美羽，可关键时刻又心慈手软。你这个人也很矛盾，明明表现得嚣张跋扈，真刀真枪的时候却又常常手下留情，明明可以肆无忌惮，杀人放火的时候却又往往缩手缩脚。综上所诉，简而言之，你是一个异类，既想从黑暗中脱困而出，却又对光明望而怯步，如同乌鸦群里的白子，就像坏人堆中的好人，结果可想而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合群的动物会被排斥，不合群的人类会遭排挤。难怪你会在左眼角刺上黑色单翼，难怪你要送美羽‘笼中之鸟’的耳坠，说白了，不过是一句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而已。怎么，我说得一针见血，你就恼羞成怒了吗？”
看着咬牙切齿，愤愤不平，却依旧动弹不了分毫的叶翔，布美嘴角一勾，淡淡一笑，道：“什么是自由呢？答案不言而喻，不受法律制约，不被道德束缚，随心所欲，肆无忌惮，如同丛林中来去自如的豹子，就像草原上展翅高飞的雄鹰。可惜，即便是‘黑暗’之中位高权重的一影九拳，恐怕也会时常感叹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为什么？因为强中更有强中手，弱者根本就没有谈论自由的权利！或许，很多人一生都在懵懵懂懂，却出于本能地挖空心思，削尖脑袋，不择手段要为自己架起一座通往九重天的阶梯，目的就是为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照理说，‘黑暗’这个组织，势力根深蒂固，关系盘根错节，身处其中，虽然免不了要有一番弱肉强食，可一旦脱颖而出，在某种程度上，绝对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然而，算得上年少得志的你，却得了便宜还卖乖，把大树底下好乘凉这句话抛到了九霄云外，只知愤世嫉俗，自怨自艾。孰不知，你所拥有的东西，是大多数人梦寐以求，朝思暮想，却求而不得，想而不能的。”布美慢慢地走上前去，在叶翔身侧的咫尺之处停下脚步，蹲下身子，然后，直视着满脸戒备的他，笑得温文尔雅，笑得云淡风清，继续道：“几乎每一个走进小钢珠店的少年，都梦想着可以随心所欲地飞檐走壁，但是，一直飞檐走壁的你，却梦想着可以随心所欲地打小钢珠。你瞧，世界就是如此的不公平，有些人追求了一生的东西，有些人一生下来就有了。可是，不公平又怎样呢？哪怕你哭天喊地，哪怕你捶胸顿足，终究，弱者没有谈论公平的资格！所以，变强吧，叶翔，不仅是可以傲视群雄的武力，还有决胜于千里之外的智慧，像冬眠的棕熊一般在冰雪融化前养精蓄锐，如强壮的羚羊一般在锁定目标后蓄势而发，然后，成为‘黑暗’的首领，把‘黑暗’变成你梦想中的天堂。这样的话，你就可以堂堂正正地成为美羽的伴侣了。”
抬头看了看远处已然偃旗息鼓的炮火喊杀，布美估摸着马剑星和逆鬼至绪再拖泥带水，不消五分钟，也必会赶来此地，于是，右手亲切地一拍叶翔的肩膀，在他倏地睁大眼睛，满含难以置信的目光里，似笑非笑地道：“听说在我昏迷期间，你偷偷摸摸地光顾了梁山泊，为了接近美羽无所不用起极，还跟阿帕查起了冲突，结果，房屋千疮百孔，庭院一片狼籍。师傅们碍于辈分不得不手下留情，懒散成性的我也原想睁只眼闭只眼，可是，被你一脚踢断的冬青树，是我亲手种下的，更是我呵护倍至的。所以，在你变强之前，先给我到牢房里好好地反省反省吧。”
熟悉的脚步声，几乎无声无息，由远至近，片刻便来到了布美身后的咫尺之地。于是，伴随着兼一的昏迷和美羽的惊呼，姗姗来迟的马剑星和逆鬼至绪一个背起兼一，一个抗起叶翔，给了布美和美羽一个“跟上”的眼神，便二话不说飞奔离去。只是，在逆鬼和马剑星转身的刹那，布美迎上叶翔咬牙切齿的视线，一边晃了晃右手指缝间细如牛毛的银针，一边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肌肉松散剂”。没错，只是肌肉松散剂。至于效力，应该足以支持到联军将他投进监狱。不过，据说那所监狱是为‘黑暗’的成员特别打造，所以，守备比意大利□□的巢穴还要严密，他进去容易，要出来却恐怕不是一年半载就能办得到的。
想到这里，布美事不关己地轻叹一声，却不想有“唏唏嗦嗦”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径直走向了她所在的樱花树，让时刻不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她，不得不收回遥望天际的视线，转而投向底下那一道逐渐靠近的身影，却不料与两道深邃如幽潭的眸光不期而遇，隔着做工精良的金丝边眼镜，一瞬间，竟让她的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半拍。
“手冢学长……”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似是而非的真相（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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