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叫我吗》小李子1

1、第 1 章

　　《你在叫我吗》

　　1章

　　5点半天微微亮开，风吹树叶悉悉索索的声音搅动了清晨的安宁，尾巴长长披着一身黑棕皮毛的老鼠径直跑向卤肉店，它肥大的身子挡不住矫健身手，越过臭水沟和烂菜叶不一会儿探完虚实的大老鼠便朋引伴，拖家带口的老鼠们渐渐消失在卤肉店的暗角中。张大叔呼着气，节奏感十足，一呼一吸间白茫茫的水蒸气笼罩了他的整个头顶，脑袋上搭着几根丧气的头发，皮肤黝黑，手指短且粗，呲开一口黄牙和熟人打招呼。张大叔的菜是给卤肉店送的，店里不仅有经营肉类，还贩卖卤菜。
　　“春婶儿，你要的土豆、莲藕、豆角、苋菜、萝卜，可是一斤不少的给你送来了，你看这次能把上次欠我的钱一起结了吧？”被叫做春婶的中年妇女从冒着白色水蒸汽的大锅里抬起头来，大锅就拜访摆放在卤肉店门口，锅里煮着卤料，铁锅黏糊糊的，厚厚的油脂像口香糖一样黏在锅边锅柄和锅底，可别小看这令人作呕的东西，它可是让卤肉店名声大造秘方，坊间传闻这口锅已经20多年没有洗涮过了。
　　春婶儿一瞧是张光头便扯开了嗓音：哟，张大哥啊，这么早就来了，真是麻烦你了，你看下次再一起结怎么样，零钱都拿去银行兑整了，”她细长的声音就像一根针扎进张光头耳朵里，张光头用小手指捅了捅耳朵，表情不悦，“不能再欠了，我再收不到钱我老婆该用鞋拔子打我，踢我下床了，春婶儿，你可别为难我啊。”春婶倒是面不改色，合着今天张光头是有备而来，不讨着钱不死心啦。
　　春婶咳嗽一声扭动肥大健硕的臀部绵绵地走向脑袋泛油光的老头，热情拉着老张并对老张挤眉弄眼，“张大哥，你看下次我再给你好不好，今天的确没有零钱”被叫做春婶的女人娇嗔起来简直像极了母老虎发情时找配偶，张光头咳嗽几声“哼哼，春婶，这次念在你没零钱就算了，下次我可要一并讨回来的”说完便踩着送菜的三轮车走了，春婶暗自骂道这臭老头真是色心不改，抛媚眼这招一次比一次好使。各种香料的混合味道早早的唤醒了街坊领居，嘈杂的声音渐渐充斥了整个市井。
　　李茗湘冷笑一声嘴角上扬，楼下的这一幕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她妈向来对男人都是柔里柔气的妖媚狐狸脸，唯独对她很严厉，这种严厉不是恨铁不成钢，是根本不在意是铁还是刚，就连关心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奢侈的事情。关上窗帘后再次躺上柔软的大床，闭上眼睛还可以再睡一会儿，早起、晚睡、叫卖、挥刀、宰杀，每天重复着机械的动作，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李茗湘渐渐酣睡，梦里是白茫茫的一片，没有路，没有标识，没有任何颜色便是让人绝望的颜色了。她在寻找逃离的路，跌跌撞撞绕过雪堆眼看就快看到出口了，突然有一双大手拍打她背脊，火辣辣的疼痛感急速袭来，她急忙睁开眼睛，眼里的女人分明就是她妈，看来不是在做梦，就算是在做梦她也不会让她进入她的梦里。
　　“ 你这死丫头怎么还在睡啊，什么都不干，就知道睡觉，养你和养条狗有什么区别，狗见了我还吠几声，你见了我连大气都不出和死人一样.”大多的这种时候她都默默地不出声，她没有话要说，并不是她说不过她妈，而是觉得没有必要和这个女人说话，这种会拉低自己智商和情商的事情还是不做为妙。空气凝结成霜，冰棱倾斜交错，一缕阳光透进纱幔，这时的李茗湘才慢慢地睁开眼睛，阳光打在她的手臂上，手臂轻微的灼热发烫，她这下才感觉自己像是活了过来。她妈穿着几年不见洗过的围裙，粗大的手指关节插在水桶腰上，居高临下的鼻孔对着她喷出怒气，愤怒的母狮子发情却找不到配偶。上一秒还直勾勾盯着李茗湘，下一秒便揭被而起，幸而她穿着睡衣，要不然换平时裸睡的她便要和这个老女人四目相对赤身裸体，这可是一点也不妙啊。“怎样啊，还不快起来？日上三竿了还瘫在床上，你要不然和你的床过一辈子算了，看哪个男人要你这样的女的，我都替他感到难过。”这中年妇女的话语渐渐地柔和了下来，但话依然刺耳扎进她的耳朵里，她感觉全身不舒服，即使怒气重烧也无法发作，和这个女人多说一句话便会折了自己的寿命，她还想多活几年了。她妈见她有起身的趋势才骂骂咧咧地走开，下楼的时候咚咚作响的声音终于让李铭湘感到了安心，没有嘈杂的声音可以静静地享受阳光的温暖，那种炽热滚烫的温度像极了他的嘴唇。
　　东市的菜贩和肉贩接连开铺了，这时菜贩子把一卷一卷菜放上摊位，利润大的菜品放在买菜人显而易见和视线水平的地界儿，黄瓜、茄子、冬瓜、蘑菇、胡萝卜、大白菜凡是冬季应有的菜品一应俱全，菜贩子往蔬菜上不停洒水，一方面让蔬菜看起来更加新鲜，另一方面或多或少可以加点水分，顶点斤两。肉贩们开始磨刀，他们要磨到天昏地暗和吹毛立断的程度才肯罢休，粘板上肉腥沫子横飞，灯光的颜色把原本不是很新鲜的肉类调了色，肉贩说这样才会激起购买者的欲望，这样橙红的橘色原本让只买两斤肉的顾客可以买十斤。卖调味料的大姐拉开了她家的卷帘门，她那几平米的小店经营的是调味料的生意，花椒、大料、八角、茴香、孜然、桂皮、香叶，一应俱全，什么麻辣火锅底料，鸡汤煲料，十三香，烧烤酱都是有的。卖鱼的小贩拿了一张小板凳坐在几个大盆前，大盆的颜色是火红带暗黑色，盆里放着泥鳅、黄鳝、青蛙、小鱼、麻虾，小贩还独自搭了一个宰杀的断头台，方便客人的清理需要，而这种服务是不收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