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初来乍到(三) ...
-
小九又惊又怕,但也好奇魏王长啥样,毕竟身为一个平民她根本没机会亲眼见这类大人物,于是像是为了观察一个神奇生物一样,怀着警惕与好奇的心态见了魏王。
小九在下人的带领下去了会客厅,看到一个束发固冠的青年坐在主位上,上身着一件蓝色的绣有虎的衣服,下着由黑白交织出的斧形的下装,小九模仿着电视里的人物恭恭敬敬的一鞠行礼,道声“拜见君上。”。
魏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关切的笑容,道:“多日不见丞相,寡人甚是担忧,因而特来丞相府探望爱卿。”
小九道:“多谢君上关心,臣身体无大碍。”没有大碍不代表没有小碍,小九一边调整着面部表情一边想。
魏王道:“如此甚好,丞相乃魏国忠臣,卿的身体安康可关乎着国家,应当多加重视,勿要太过操劳。”
小九又道声:“多谢君上关心,臣省得。”
这个青年年纪不大的样子,只是看着没什么感觉,然而这么几句话下来,小九已经充分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威压,她很不喜欢和这样的人相处,有种被对方看透和被玩弄于鼓掌间的感觉。
小九觉得丞相太不好当了,我能不能辞退啊?于是她试探地问魏王:“君上,臣恐无力再继续就职,能否辞退丞相一职,让其他能人来坐?”
她话一出口,对方仿佛愣了一下,不解道:“卿何以要辞去职位?”
小九只纠结了一下,便豁出去的说:“臣想像普通人一样过一生,并不想当丞相。”
魏王沉默了一会儿,小九也跟着沉默,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耳边空荡荡一片。说之前她是很紧张的,说出来之后她倒是没感觉了,只余下一片听之任之的心绪。
半响,魏王终于说话了,他道:“卿为国操劳多年,寡人都看在眼里,卿在此多歇息些时日吧,等卿能上早朝的时候再去,魏国离不开臣相,寡人也离不开丞相。”
“昔日若非卿相助,我亦不能登上王位,卿的恩情,寡人铭记在心,这么多年来,我与卿同甘共苦,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卿如今要舍魏国和我而去吗?”
魏国国君说得情真意切,小九却听得嘴角抽搐。说得我跟你是患难夫妻似的,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她很想说“我就是要舍你和魏国而去。”不过这种得罪人的话还是不要说了,她胆子小,无法承受君王的盛怒。
看情况是不放人了,小九这几日也打听出来,她这位身体的主人是位出了名的君子,相貌堂堂,才华横溢,十八岁成名,二十二岁当上丞相,养了一屋子的谋士,还出过书,如此人物,魏王不肯随便放行也是正常的。
于是她从善如流道:“感谢君上厚爱,臣不辞职位了。”
魏王闻言和善道:“丞相之职的确辛苦,卿辛苦了这么多年该有奖赏
,寡人把城东这一片地赐予丞相,以犒劳丞相多年来的功劳。”
她像是受惊的兔子,情绪有些激烈道“不不,臣不能要,这些都是臣的本分,无需犒赏,无需犒赏。”
这赏赐真下来,她真是心虚得很。
魏王笑道:“卿无需推拒,比起卿这几年为魏国做的,这些都不算什么。”
小九只好当做君王是送给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的而接受了。
小九怕对方跟她聊朝政话题,她很想现在就请这位君王出去,于是说道:“君上为臣费时已久,君上应当还有要事处理,臣不敢久留。”
魏王淡淡应了声:“嗯,看丞相无恙寡人就放心了,寡人的确还有不少折子没批,就不多逗留了。”
小九欣喜地送着魏王出门了:“君上慢走。”
送走了魏王,小九总算长舒一口气。
她望着天上那一轮明月,心里空落落的。
以后该怎么办···
如果上了朝堂,估计情况会是这样的:
魏王:卿对此有何见解。
她:回禀君上,臣无甚见解。
呵呵,表示君王总有一天会忍不住杖毙了她的。
诶,算了,想开点吧,其实难得到了古代,她这个身份又很有钱,她正好可以尽情出去浪了。
据小丫头说魏国是几个诸侯国里的老大,每年都有各国的供奉送来。
而燕国是魏国的邻居,那里山好水好国君好,俊男美女代代出。真是个养眼的地方。
楚国是一个商业大国,那里的食物不错,丝织业发达,是个行商的好去处,她或许可以在那里靠经营谋生。
晋国是个很豪放的国家,他们像穿着就跟牧民一样,并擅长骑射,这个很吸引她。
最后是韩国,那里巫术盛行,看病不找大夫却迷信巫蛊,白白赔了命,啧啧,真是堕落。
诶,好想在异世界养老,请不要大意的成全她吧!
如此过了几日,小九心血来潮想出门逛逛,但她不想引人注目,于是乔装打扮一番,换下了神绢质的衣服,带上个斗笠,只带着一个小厮出门了。
外面用青色砖瓦铺了房顶的平屋纵横交错,屋子与屋子之间的缝隙很小,道路也并不宽敞,两辆马车就能把道占得满满的。
小厮带小九去了东都最热闹的中心地带,这里人来人往,川流不息,道路两边都摆着各式各样的小摊子;有捏小人的,有卖糕点等食物的,还有贩卖旧书的小摊子。
小九来到一个卖枣糕的铺子,穿着粗布麻衣的小贩热情的请她试尝一块,不合胃口可以不要买,小九于是尝了一块,感觉还行,反正对于这边的食物她是不会有太高的期待了,就当是为了照顾一下人家的生意,小九买了几块枣糕带走。
生活不容易,同是天涯沦落人,这点忙她还是能帮得。
小九走着走着想到先前路过一个有个捏泥人的摊子,或许让那人给她做个云雀的手办,于是乎她开开心心的转过身,眼神一下子与一道清冷的目光相交,小九愣了一下。
威风吹开了了斗笠边缘垂下的轻纱,透过缝隙处,她看到一张秀丽的脸,眉眼精致,但给人感觉无比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那目光的主人盯着她看了几秒后便转过身融入了人群里。
小九感觉对方应该是个女孩,虽然作着男子打扮,也不知道为何盯着自己。
不过很快小九就继续逛去了,这个小插曲也被她抛在了脑后,小九跑到捏小人的摊子,对摊贩道:“我画个图样,你能找着捏出来吗?”
小贩笑嘻嘻道:“可以,什么俺都能给你捏出来。”
于是小九用石头在地上画了个Q版的迪达拉,小贩看了看图案,皱眉道:“你画的这人可真怪异。”
小九看他一个是一个古人,因而也不生气,只道:“你能捏出来吗?”
“可以,你等一等,马上就给你捏好。”
“对了,颜色衣服要黑底红纹的,眼睛是蓝色的,头发是黄色的···”小九严肃的强调道。
“知道了··”小贩道。
小九静静的看着小贩团泥,捏造型,上色,一气呵成。小九小心的接过泥人,忍不住惊叹道:“好厉害。”
“嘿嘿,怎么样?还满意吧?”
“嗯,谢谢。”
小九爱不释手的捧着迪达拉,迪达拉正在对她微笑。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但朝四围看去又是一群自顾自买卖的人群,根本没人盯着她。
或许我太紧张了?
“大人,是否要去看看‘顺息阁’”小厮道。
顺息阁便是丞相大人旗下的产业,她听管家给她介绍过,奥,去逛自家妓院似乎也不错,她还蛮好奇的,于是说:“嗯,去看看吧。”
很快他们离开了最繁闹的地段,周围一下子冷清了不少,小九想妓院所在的地方必然是人来人往的,怎么可能这么冷清,于是问道:“顺息阁在这里吗?”
“离着还有几条街,我们还要走好一段路。”小厮答道。
夭寿啊,古人说的“好一段路”是有多长啊!但小九也不想叫辆马车大张旗鼓的去逛妓院。
天上突然刮起了大风,太阳被刮过来的云遮挡住了,原本泼洒着阳光的地面渐渐被阴影笼罩,而沉浸着的尘土也被风卷着一滚滚向前翻涌。
周围也静的厉害,耳边只有那风在呜呜的哀嚎着。
“我们什么时候到啊?”小九忍不住问道。
“还需歇时候,我们已经抄了近道了。”小厮道。
小九抚了抚被风吹的凌乱的面纱,走着走着脚下被绊了一下,幸亏小厮眼疾手快扶稳了他。
“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小九有些尴尬的转过头,面纱随着她的动作也随之晃动,然而那一刹那,屋顶上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她一愣,随即又看过去,然而什么都没有。
幻觉吧?
小九心不在焉的跟着小厮走着,突然,小厮停下了脚步,小九见此疑惑道:“怎么了?”
小厮皱眉道:“大人,今天这里有些不对劲,我们还是快离开为好。”
小九听到这话也跟着紧张起来,她赶忙道:“那我们快走吧,不去顺息楼了。”
“啪”的一声,房顶上的青瓦掉了下来,粉摔在地面。紧接着原本空旷的屋顶突然多了好些个蒙面人,他们从各个屋顶上一跃而下,手持利器向着小九和小厮刺来。
小厮喊了声:“大人快跑。”
小九怕得根本动不了,听见小厮这么喊了一句,便像是收到命令般跟着他跑起来。
小九使劲的跑,在他们身后,那群蒙面人紧随而来,他们但凡慢一点,对方的剑立马能刺进他们的身体。
她很怕自己在这个关键时刻作死地摔个跟头,但心里总感觉会被对方追上来,他们四条腿何以跑得过他们那么多条腿啊?小九祈祷着快来个人救救自己,这么想着,嘴里也不自觉的高喊起“救命。”
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的小九内牛满面。
然而根本没人来帮他们,上帝总是在这时候怎么呼叫都不应一声。
心中恐惧到极点的小九拼劲全力跑了一阵后终是不负众望地摔倒在地,那小厮惊慌的来拉她,但被拖着跑了一阵后小九再次摔倒了。
小九看着接近的蒙面人,绝望的觉得自己就算起来也绝对跑不掉了。
“大人,不起来您会被杀的!”小厮焦急道。
刺客们很快追上来,带头的蒙面人一个大跨步朝她刺了过来。
小九一动不动的盯着对方扬起剑来,瞳孔中倒映着刺杀者手持利剑刺来,这一刻的一切动作仿佛都放慢了十倍,周围也一下子安静下来,她能感受到自己加速百倍的心跳声。
“噗”的一声,血花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眼,她看到在关键时刻闪到她身前的小厮吃痛的倒在了地上,露出了被染了小厮鲜血的蒙面人,蒙面人从小厮身上抽出剑,对着她冷嗤了一声。
鲜红的鲜血顺着银白色的刀面滑落,小九颤抖的更厉害了。
小九内心震撼无比,使是刚才跟着小厮一路逃命时她也并不觉得自己会死。然而此时此刻,她无不深切的感受到死亡正朝着她逼近而来。
她内心无比的恐惧,却对此束手无策。
“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不想死。”眼泪因为恐惧而溜了下来,头上的斗笠早就在路途中掉落,她狼狈不堪的仰着脸恳求对方。
“只要不杀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对方冷笑道:“你今天必死无疑。”
小九的瞳孔随着他的话收缩了一下,她的眼神绝望而无助,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着。脑海中有个声音在问她“这么害怕吗?”小九用她的表现作出了答复。
周围的蒙面者也围在周围,先前杀了小厮的蒙面者瞪着她,仇恨与愉悦交织的眼神,像是即将要破茧重生般的解脱。天空的云渐渐被吹开,阳光洒落在肩头,将他原本漆黑的身影照亮了一般,另一半则深深的溶于黑暗。
他缓缓抬起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