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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他在这里站 ...

  •   祁越回去的时候走了正道,倒不妨见到了常往。常往也不好露面,祁越记得上一次见常往的时候,还是他来这里拜师的时候了。
      常往挡在路中央,背着手,眉心几乎要挤出一道刻纹,目光如同携着十月的初霜。他上下打量祁越,道:“你这些日子常去哪里?”
      祁越把手朝来路一指,意思是湖边佟曙风那里。
      “佟师弟一向好宁静,你这样便去打扰,师弟会不高兴。”常往眼皮都不动,眼珠子往那边一斜,又看向祁越。
      佟曙风实则没不高兴过。祁越说一声:“哦。”
      “你去佟师弟那里做什么?”常往又十分狐疑。
      “练剑。”祁越诚实地道。
      不料常往脸色又沉:“万山峰这般大,去哪里练剑不行,偏要去师弟那里?便是广场,也容得下你罢。”
      祁越很有做晚辈的自觉,他虽然提起剑来就狂的无边,但不动剑的时候,还算得上谦逊有礼。常往夹枪带棍,且十分莫名。祁越还是微微低头,诚恳地道:“师叔教训的是。”
      常往默了一会儿,祁越正要告辞时,常往又压低些声音道:“师弟他……惯常在做些什么?”
      “看书,浇花,”祁越想了想,“师叔若实在关心,去看看……”
      “哼。”常往重重地哼声,拂袖便去。
      祁越往佟曙风那处地方望一眼,又接着往回走。
      顾寒正在院中的银杏树下,他本是在出神,祁越喊他一声,顾寒才回头。他看见祁越,视线不多做停留又移开,似是要转身。
      “师兄,你找我有事吗?”祁越开门见山。
      “没有。”顾寒头都没动一下,声音更是稳如数九天结冰的水面。
      好像又一下子生疏了似的,祁越还没想出为什么,便靠近些顾寒,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
      “你很闲?”顾寒片刻后转过身来,也不像要发火。
      “……还好。”祁越摸不着头脑。他对跟顾寒间的距离感说不出的敏锐,当下便觉得两人间那条缝宽了些,并且能灌进风了。
      祁越去佟曙风那里自然也不是因为太闲,顾寒知道得清楚。但他现在又不觉得需要开解祁越了。说不定只是他瞎操心,祁越没钻牛角尖,早悟得透彻。
      祁越便又站得稍近些,处在一个不生疏但又绝不过分的距离,等着顾寒回应。没等来顾寒说话,一片银杏叶子脱离枝头坠了下来。祁越顺手抬了剑,但连这叶子也学了那片花,在剑刃上打个旋儿,便飘了起来。
      两人的距离尚不及三尺,祁越不好刀光剑影,便低头看那叶子得逞,稳当地躺到了地上。他不能释怀,自己明明比起以前有进步了,为何会连这小小的物件都收拾不了。连着两次,实在对他打击不小。
      祁越苦闷地抬头,顾寒也顺着看那银杏叶子,他似是要指导下祁越:“抬腿。”
      难道方才是错觉,顾寒置气也不是因为他?祁越暗想。于是他抬的这一下腿,便理所当然得用力过猛了。顾寒本在银杏树下靠近墙壁那方站着,祁越干净利落地抬起一条长腿,把它挂直竖到了墙上。
      修行之人身骨多不僵硬,这样的动作做来不算艰难。两人相对着,顾寒明显地愣了下,甚至始料不及地往后稍稍退了一步。祁越还在懵懂地等着顾寒的指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一条长腿把掌门困在墙边是多么忤逆的行为。
      顾寒反应过来后,立刻冷了脸色。
      祁越被那眼神看的心虚,试探道:“……不是这样?”
      “伸平了,”顾寒冷冷道。
      祁越赶忙把腿放下去,与地面一般平,但这姿势不容易站稳,他只能伸开胳膊,一只胳膊无论如何都要伸到顾寒那边。
      顾寒的脸色更为难看,他一步离开墙边:“先站着。”看那背影就差拂袖了。
      祁越看着顾寒迈上台阶的背影,猛然醒悟且冤枉十分,小声道:“又罚站啊……”
      “随你。”顾寒扔过来两字。
      祁越在心里无声地哀嚎。他敢不站么?
      桑落落一定是最早发现祁越出丑的。此次也不例外。她笑眯眯地在祁越跟前看了一会儿,便学着祁越的样子歪歪扭扭地在他身边站。
      “这次又闯了什么祸?”桑落落左右胳膊轮着偏,看得祁越触目惊心,生怕他师姐要扯他一把——被顾寒看到,他可能要重站了。但桑落落也不笨,站不稳时就放下腿,不再给自己找罪受。
      “师姐,”祁越深呼吸。
      这一声敬称在桑落落听来,从未如此乖顺。她挑眉:“说。”
      “可否离远点?”祁越微笑道。
      桑落落一巴掌要上去,祁越偏了头躲避。桑落落忽然又觉得她这师弟十分可怜,顾寒也不是好苛责人的性子,偏偏对祁越严厉得很。桑落落便收回了胳膊,停止了对她这倒霉师弟的荼毒。
      唐昭带着那木盒去找顾寒,见桑落落与祁越在一处,只当二人又在打闹,径自敲了顾寒的门。
      顾寒打开门,唐昭便进去了。
      “咦,唐师兄有事?”桑落落伸长了脖子。
      祁越听得敲门声,顾寒什么都没问,唐昭便进去了。他在这里站着,忽然说不清道不明地生出失落来。自己总是叫顾寒不高兴,好几年过去,好像也没有好一点。两人之间总是不愉快居多。算起来,还真是没少惹顾寒生气啊,祁越自嘲地想。
      “委屈了?”桑落落看祁越低头沉默好一会儿,连忙玩笑道。
      祁越面不改色地抬头:“只是看见,师姐头上有只虫子。”
      桑落落惊慌失措地逃回屋子去照镜子了。
      “这一枚无心丹,本是费了极大功夫炼出来的。为师也没用。他日,若有你阻拦不得小寒的时候,便把它……”宁惜骨留下的信上寥寥几行字。
      那无心丹,却是有失心忘事之效。
      唐昭不知道为什么宁惜骨要留下这样的话。顾寒会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他是万万不信的。况且以宁惜骨生前对顾寒的看重而言,何至于要算计自己徒弟。
      “……师父是好意。”顾寒拿着那丹药的瓷瓶,握在掌心。
      他一意孤行之事,也只与中皇剑有关罢了。但他只在心里想过一次,甚至来不及叫心脏的血把那想法捂热。兵行险招,破釜沉舟,是出路,也是绝路。他自然不会轻易尝试。
      但没想到,宁惜骨连这一点都早早预料到了。
      唐昭只觉自己不明,但那不明白的事又仿佛是无尽的深渊。他看着那小小的瓷瓶:“可要毁掉?”
      顾寒松开手,端详一会儿,道:“留着罢。”
      过了一日,莫修递上来了九琴的邀帖,说是有魔道作乱,欲联合几派去除害,以正道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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