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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刚才伤着 ...

  •   见了百川一个使剑的柳千怀,祁越本以为百川与他们万山峰一样,也修剑,哪知百川的另一个弟子上台时,却拿了一根笛子,方知道原来百川弟子所修各异。

      与拿笛子的百川弟子站了同台的是慕云思,祁越前几日未见他与九琴众人一道,今日却又出现了。

      慕云思用的还是琴,正是祁越在宛城见过的那张琴。

      这场全不如桑落落与柳千怀那般磨叽,只闻得慕云思一两声琴音,那百川的弟子半曲调子都未吹出来,木头桩子一样站着愣了半晌,梦游似地自己下了台子才醒神。

      祁越觉得熟悉,大抵是与何少兴那时对他使的一个路子。但慕云思所奏曲调与又失魂全然不同,失魂奇异逼人,这曲调却幽远雅致。

      “这曲子……”祁越想若是自己的话,该如何应对。

      “叫做入梦,若有防备便无妨,”顾寒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

      接下来的比试祁越没什么心思看,他站着发困,好不容易捱了又两人。到顾寒上去了,祁越才站直身子,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

      顾寒站到台上有一会儿了,那与他比试的百川弟子还在磨蹭。

      “我使剑么,”他长得浓眉大眼,拿了一把剑,与韦涧道,“顾寒也修剑,但我听说他很厉害,我还是莫要自取其辱了。”

      “……”这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让韦涧嘴角抽了抽,他肃着脸道,“自然要用你所长,不必硬碰硬。”好像也认可了自己徒弟用剑打不过顾寒。

      那百川弟子又搁下剑,道:“我擅用阵法啊,但总不能叫我当着他的面慢吞吞布个阵出来罢。我用符咒可成么?”

      韦涧看一眼台上,又与宁惜骨笑着拱手:“宁掌门多担待,劣徒很快便好。”

      “慢慢选,”宁惜骨笑呵呵地摆摆手,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徒弟在台上干等,“不过规矩是一盏茶时间未上去便作放弃,莫误了。”

      “那是自然,”韦涧也笑,又转头不悦道,“你不是也会使刀么,符咒便莫用了。”

      “哎,我瞧着使什么都差不多,反正我是打不过他的,”那弟子皱眉,扯了一条九节鞭出来,“我随便摸的,就用流水了。”

      韦涧吹胡子瞪眼,铁青着脸看他上了台。

      “久等了,在下百川曹紫都,”他抱拳笑哈哈道。

      顾寒垂剑与他抱拳:“万山峰顾寒。”

      “我听过你的名字,手下留情,”曹紫都脸上笑得暖洋洋的,没心没肺的模样,“既然你很厉害,也不介意我先出招吧。”

      “请便,”顾寒稍稍退了退。

      曹紫都话说得松松垮垮,扬手甩的鞭子却势如闪电,像一条蓝色的蛇瞬间缠上了顾寒的白虹。顾寒倒握着剑柄把剑横在身前,僵持了一眨眼的时间,他借着流水的力道从曹紫都头顶翻了过去,白虹在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光,从流水的缠绕中脱身而去。

      “哇,”曹紫都仰着脸,又看着顾寒落地,满脸惊叹。他握着鞭子忘了出招,顾寒一剑快刺到他胸前,曹紫都才猛然撤开身势。

      他退到台子边,突然手一松,扔了鞭子,双手举起来:“好了,我打不过你。”

      顾寒没料到他这行为,立时收剑,但运出去的功力收得太急,他站定平息半刻,才把翻涌的气血压下去。

      “我自己下去,”曹紫都道,说着转身利落地一步跳下台子。

      围观的众人瞠目结舌,百川的弟子更是低头一副无颜见人的样子,不知自己怎会有这样的同门。

      “……”韦涧脸黑得不能再黑,喝了一声,“紫都!”

      “长老莫生气,”曹紫都捋了捋袖子,“我使劲也打不过他。如此做节省功夫,也不耽误大家比试,岂不是很好。”

      “紫都,你身为我百川的下一任……”韦涧厉声。

      曹紫都拍了拍衣袖:“接下来没我的事情了,我便先回百川,看看父亲?”

      韦涧这时没再说话了。

      “百川的少主小小年纪,见识倒旷达,韦长老当欣慰才是,”慕远风在一旁笑道。

      “怎比得上慕掌门的公子,”韦涧心情不好,语气也不冷不热。

      终于轮着祁越,他站到台上,也没正眼看何少兴。

      祁越自报了名姓,何少兴把怀里的琴换只手揽了,道:“你知道我的名字,我便不重复了。”

      祁越无所谓:“随便。”

      台下人对这态度惊讶,又纷纷看慕远风。慕云思深深地看何少兴,又移开了眼睛。慕远风方才见了百川一遭笑话,此时未料到自己门派的弟子也这样不给他长面子,便道:“自报来处是规矩,少兴。”

      何少兴漫不经心地瞟过去一眼:“好罢。在下九琴何少兴。”

      他说罢低头试了试琴弦,祁越已凝神提高了警惕。他对谁先出手无所谓,出于礼貌还是说了声:“请吧。”

      何少兴咧嘴笑了,他那笑还没落下,便猛然拨出了一串琴音,是失魂的调子。

      好险,祁越捏把汗,没想到何少兴这样乖戾,幸好他早有防备。

      “换一招,”祁越瞄准了那张琴,剑锋不离琴弦。

      何少兴打起来话不多,眉宇间尽是狠色,听了祁越激将的话没更加恼怒。他也使了慕云思方才奏的入梦。祁越本提防着,但听见后还是有一瞬的恍惚,凝神才把那阵感觉赶走。何少兴明显学得不如慕云思精,弹出来没一会儿又跑了调。

      武器实打实的攻击在这样近的距离下比音律沾光,何少兴落一次下风,抱着琴躲闪时动作缓滞起来,从入梦失手后,被祁越逼得再没弹出一次完整的调子。

      “这样不济,”祁越一剑挑断了一根琴弦,记仇地道。

      何少兴横着眉,见琴弦已断,也不多言,便索性拿琴身朝祁越扔了过去。

      “你输了,”祁越往后退着身形,反手把那张琴劈成了两截,原本好好的琴成了两块木板,砰然砸了地。

      “你把我的琴弄坏了,要赔的,”何少兴下巴努了努,用脚踢开了那两块琴板。

      祁越当他是耍无赖,便转头要往台下走。

      “小八,为师教过你了,不长记性啊?”宁惜骨语调慢悠悠,眼神甩过去,祁越被那眼神看得脚下碰到钉子一般戛然止步。

      他以为宁惜骨也在说那赔琴的事。比试时本来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出现,他又未伤到何少兴,是何少兴自己把琴砸过来,也能怪罪到他身上。

      他背对着何少兴,便看不见何少兴已到了他身后。何少兴忽然笑起来,祁越本就离台子边不远,他伸手一推,祁越必然站不住,要掉下去。到那时,不管祁越是否真的打败了他,输的人都是祁越。

      祁越不解宁惜骨的意思,又听得身后有声音,下意识便转了身。

      何少兴见他转身,伸出去的手掌立时运起功,一掌推了过去。

      “阿越!”顾寒猝然出声。

      何少兴这一势,祁越始料不及,又一瞬间做了反应。那一掌打在他身上时,他没躲没闪,把剑柄反对着何少兴击过去,借助这股力稳住了身形。其实祁越可以往后退避开这一掌,但他眼角瞄见后面是台下,怎么也不想这样憋屈地输了去。

      离得近,何少兴那一掌的威力弱了些,祁越提气咬牙忍了,竟看不出什么。

      何少兴挨了越昼剑柄的一击,闷哼一声,往后跌去,恰落在台子边缘。他捂着肩头,疼得面目扭曲,仍嗤笑:“次次运气这样好,真是叫人嫉妒啊。”

      “过奖,”祁越喉中已有腥甜的味道,但他紧抿着嘴咽了,又往何少兴那厢走,“你起来,再让我把你打下去?”

      “怎么总有人救你?”何少兴疑惑地道。

      “起来,”祁越拿剑指着他。

      何少兴厌恶地看祁越一眼,抹了抹嘴角,翻身跳下台子,慢慢地往九琴弟子那边走了。

      慕远风眉头紧皱,神情复杂地看何少兴,看不出喜怒。慕云思却笑了:“少兴这本事是叔叔教的么,还该多学学才是。”

      “云思,”慕远风喝声,恰打断了何少兴的张口欲言。

      “伤得如何,”宁惜骨道,“去看看伤,万山峰的大夫医术尚可。小徒弟出手没轻没重,老头子先给慕掌门道一声歉。”

      本是何少兴背后偷袭,怎么都有点不大光明的味道。宁惜骨这时候又把责任推给祁越,给了个台阶,只要不是无赖,便都没法拿这事说道。果然慕远风脸色明显地落下来,抱拳道:“宁掌门不必如此,比试中本就有许多无法预料之事。看看贵派弟子伤到没,我先赔个不是。”

      一旁有万山峰的弟子请何少兴去见大夫,宁惜骨又坐下,对祁越招手。

      祁越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挨打的教训都记不住?规则便是专门治理你的,”宁惜骨拈着胡须,摇头晃脑。

      祁越这时算是明白,刚才宁惜骨什么意思了。判定输赢的规则是下没下台子,只要最后下了台子便是输,跟那时候宁惜骨站万山峰门口瞧他们爬台阶一样。这是什么奇怪道理啊。他懊恼不已,小声道:“知道了。”

      “刚才伤着没,”宁惜骨又问,说着瞥了顾寒一眼,“你师兄可被吓坏了。”

      “师父,”顾寒冷声。

      “我没事,”喉中又翻涌起来,祁越不敢张大嘴说话,声音愈发低。

      宁惜骨早看见祁越竭力忍耐的样子,面色有些白。哼了一声,把祁越推向顾寒:“小寒,这小子嘴硬,这儿没你俩的事了,回去看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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