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护不住他 A市郊外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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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郊外旷野上，月黑风高夜，几辆越野正干着杀人不越货的追逐游戏。
终于，在一片连续通天爆炸声中，五辆车相继撞烂。火光劲头一时无两，通明地照亮大片区域。没有月亮，没有树木、没有风声。只有空气中弥漫的灼热和断续的炸裂声在彰显刚刚的轰烈。
周慕昀抬起左手抹了把被血糊住的眼睛，艰难的差点累死。喘了半天气，终于又试着推了推车门，纹丝不动。他眼神静默地看着斜前方许久，就着后视镜，捋了捋头发。身上穿着的礼服是出发参加宴会前方颀派人给他送的，虽然是以公司公务的名义。现在他很不开心，因为礼服弄脏了。转瞬间又开朗起来，好歹死时穿的衣服是方颀送的。虽然是公司公务的名义。
今天真是开开心心。一早就收到方颀送来的衣服，开心；一路护送方颀安全到达方氏年会现场，开心；年会中途感觉方颀眼神在自己身上略过几次，开心；年会中跟年姚集团谈好了一笔口头生意就等会后盖章，开心；会结束后上车时方颀似乎对自己笑了笑，开心；会后回去时意志坚定地拒绝了方颀同乘的请求，开心；按照惯例乘坐方颀参加年会前的车，成功引走了歹徒，开心。
要说周慕昀是干什么的，官方说起来是方氏二把手，那在方氏里简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手遮天无法无天。其实就是方氏当家方颀从小从孤儿院领回来养在身边的贴身护卫，或者说是替死鬼。两人总是同进同出，外形远看除了不怎么明显的身高外，都是差不多的。
周慕昀从小因为长相超凡，智力超群，情商超低，总是被孤儿院的其他小朋友嫉妒，时逢有大批家庭过来领养小孩时他总是被关在厕所、下药拉肚子等各种各样的事故隔离出大人们的视线。终于有一次突破重围被领养了，那个家庭却是为了给自己孩子找一个伴读的，可是周慕昀为了讨好大人，表现的太优秀，最后还是被送回了孤儿院。他想不通到底为什么。突然有一天，天气晴朗，花开正好，他被迫穿了条裙子正在孤儿院墙角供众人消遣，因为院墙是镂空性质，恰好被路过的方颀看到了。当时方颀6岁，周慕昀4岁。而后方颀天神般地将他从一群看呆的小孩中牵了出去，直接办了领养手续。周慕昀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被方颀领到房间内，他才糯糯地开了口，带上了哭腔：“对不起，其实我是男孩子”。
方颀笑了笑，凑到他耳畔说：“他们掀你裙子时，我就看到了你的小鸟”
周慕昀呆了呆，涨红了脸，愣在当场。
从此，周慕昀才算开启了自己的一生，兢兢业业为方颀卖命的一生。空有一副书生的头脑和脸蛋儿，愣是走了一条武夫的路。5岁时直接被安排进了方颀的班级，却不用心学习，一心只是为了时刻保护好方颀，各种散打、跆拳道一级级往上升，最后方爷爷直接托关系搞进了部队，因为表现优异还参加了特种兵，不过却在自己强烈要求下提前退伍，他不能忍受让方颀长时间不在自己的视线保护范围内。像一条小狼狗一样忠诚且疯狂地一直围绕在方颀周围。性格天然，却从没人敢跟他开玩笑。其实起初也是有的，后来看到了他满脸染血，为了方颀杀人不眨眼的模样，便再没有了。方氏家大业大，沾染的是黑白两道，手上绝对算不得干净。周慕昀的手更是黑的不能再黑，所有见不得光的他都得管一管，查一查，坚决不留下任何能伤害到方颀的隐患。
周慕昀突然眼睛眯了眯，或许今天出手的人，本来的目标就是他。开心。
要说周慕昀到底是为什么能从一而终地为方颀这么拼命，这么忘我，如果说没什么龌龊心思感觉鬼都不信。但他其实真没有。他不敢，他觉得自己不配。方颀，那是天神般只能仰望的存在，那么睿智、脱俗、淡然，举手投足贵气浑然天成。有时候看见方颀和各种登对的女性聊天，他都能笑的一脸满足，当真赤子之心可昭日月。那大概便是一种情怀吧，就那么一刻，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带我离开沼泽，我便此生不渝，誓死相护。
周慕昀正开心地有些忘我，一时不查，等直升机已经悬停在正上方时，才听见动静，当然，也可能是被血糊住了耳朵影响了听力。他自嘲地一笑，堪堪向上看去，只一眼，就吓得肝胆俱裂。
飞机舱门打开，悬梯还没降到底，有个人已经飞速沿线下滑，得体的燕尾服在火光中熠熠闪光，身手轻盈敏捷，完全没有受长手长脚的制约。
那头身手了得，这头周慕昀急的汗水混着血水直往下流，糊住了眼睛也来不及擦，一个劲猛踹车门，完全不敢思考，手脚由于紧张而僵硬不协，终于车门应声而飞，周慕昀就地一滚落到了方颀下来的目测预落点。他大爷的真要命，还没清场呢，方颀这么急着下来是要干什么。感觉自己瞬间操心操地苍老了几十岁，一直以来危险中养成的警觉却让他不敢掉以轻心。方颀刚落地，周慕昀本来用于迎接的拥抱姿势生生转了个弯，把方颀扑倒在地。子弹入心的瞬间，斜后方车旁被来自飞机的一连机枪扫射成筛。
说好的祸害遗千年呢，不该是只有像自己这样无恶不作的人才会这样吗，为何对方还会在爆炸中有活口，不开心。周慕昀难过地想。古人云天道好轮回，诚不欺我。他又在心中对天发誓，方颀可没有做过坏事，千万要饶过他。然后就着姿势朦胧地朝着方颀脸的方向挤出一个微笑，感觉死得其所。可是方颀以后，谁来保护呢，他又有些惆怅。
一个耳朵和眼睛被糊住的死人，他哪能听到耳边方颀声嘶力竭的哭喊。当然他也看不到自己此刻的样子：几乎满脸被血糊住，眼睑处被抹出一道横向条缕，眉眼弯着，嘴角僵硬地扯着那不太灵活的面部神经，企图上扬，却没有成功，纯白的礼服，浸满鲜血，简直午夜惊魂，当然，这一幕也几乎成了方颀简短的一生中过不去的梦魇。
当然当然，被方颀自杀式地连夜端了全家的中天产业老总和他的几个巨无细漏的情人野种应该做鬼也不会忘了这噩梦似的一晚。当真妇孺不留，震惊A市多年有余。
后来方颀从国土上一夜之间消失无踪，转去了Z国，一个同性结合可以在阳光下坦然接受祝福的国度，鸟语花香。还有那座访建的周慕昀小时候特别爱看的动画片灰姑娘中，灰姑娘参加舞会时的城堡。
还记得，那时年少，周慕昀天真地对方颀说，那天人群中牵起他手的模样，真比给灰姑娘穿上水晶鞋的王子还要光芒万丈。
方颀给周慕昀穿上准备好的婚礼礼服，戴上戒指，连同婚约和他的心，一起封进了水晶棺材，进行了特殊处理，跟他一起住进了城堡。
当然，这些都成了周慕昀，永远都不会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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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方颀看到安杨将已经没有呼吸的周慕昀放下的时候，隐约猜到安杨能护住的只是凡人的心脉，一想到护心石的用途，方颀一刹脑中一片空白地忘了呼吸。第一次心绪起伏地近乎恐慌。虽然有可能当时不输送真气他当场就会死，但是，由于开了光而断绝的一切活下去的路，似乎是他方颀造成的。恍惚中他仿佛听见了小孩糯糯的那句“我饿”。
周天姚木然的收回手，差点站不住。直接捏碎了护心石。他满眼猩红，不顾徒弟的喊叫边呓语着边往外走去。容若当初你拼死生下昀儿，我不在身边护不住你，如今昀儿又在我眼下生生离开我又护不住，我还能护住谁，我到底有什么用。
周天姚麻木地原地走了两圈，恍然大悟，是了，那些间接直接的罪魁祸首，都死了就好了，都死了我就可以来陪你们了。想罢往东临峰飞去。
安杨和安枫连忙紧随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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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心脏还在痛，感觉到头在痛，感觉到手在痛，感觉全身都在痛。尼玛。
是医院吗，自己竟然没有死。真好，又可以好好保护方颀了。
挣扎了半响，只堪堪睁开了眼睛，聚焦聚了好一会儿，突然跟眼前一个小孩子大眼瞪小眼，什么鬼！护士呢！
“师兄他醒了！他竟然醒了！”眼前的小孩突然喜极而泣对身后一个少年喊道，目光转过去一看——尼玛这是古装版方颀？不不不，十几岁的方颀！等等，槽点太多原来我还是死了。一个有类似方颀少年的阴间，也算是不错呢。
“师兄你快看看，我去喊住师父”小孩的声音渐渐远去。
周慕昀又睁眼看了看，类方颀少年还在。眼珠一转，看周边布置都是类似书中看到的古代陈设，虽有差别却相去无多。
再看类方颀少年，还站在那儿，似是回不过神来。
“你”想问一下名字，但感觉不太礼貌。“我”突然肚子咕咕叫了一声，周慕昀小脸一红，顺势说了句“我饿”
方颀愣了愣，转眼看向床上望着自己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护不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