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居一品》鹿宿

2、救人

　　下午的湖水还是温热的，湖中掉下去的人，使劲儿挣扎，不断的扑腾，却怎么也浮不起来。叶莲被带起的水浪冲向一边。她深吸了一口气，钻进湖底，却发现那个人的双脚都被水草缠住了。

　　叶莲怕下裳碍事，当机立断解了衣带裙子，拼命向坠入湖的人游去，那个人见有人来，不再挣扎。水草总算没有继续和他为难。叶莲游向那人身后，不停换气，不停潜下去解那人脚底的水草，那个人手脚已经没力憋不住了，突然一把拉过叶莲，在一串咕噜咕噜冒泡后擒住宫女的嘴，不断攫取她肺里的空气。

　　这时岸边传来“四皇子，四皇子”的呼声。叶莲又羞又急，感觉脑袋缺氧得快晕过去。

　　总算那人放开了她，她浮到岸上，被眼尖的从人看到，她大叫道：“救命，救命……”因有人来，一阵松懈，已是强弩之末。岸上的太监左顾右盼，叶莲竭力喊道：“四皇子……在水里……”腿被湖底的人一阵猛拉。

　　叶莲钻入水中，也知道不是矫情的时候，主动扶着那疑似四皇子的人，向他口中渡气。

　　太监们已经悉悉索索游了过来。众人一同解开四皇子脚底的水草，总算把四皇子从泥里拔了出来。四皇子陷在水里这么久，腿脚竟没有抽筋，拖着怀中的小宫女向岸边游去。

　　终于爬上了岸，叶莲拼命喘气，带她游上来的人则脱着自己脚上的靴子，脱下一腿的塘泥。他看了看救自己的小宫女，约莫也是一石子把自己打翻下船的人。裙子已经丢了，衣裤上布满了泥和水草渣子，如此狼狈，却因湿透的衣衫露出主人姣好的曲线，让他回想起情急之下捉住的唇，心底不断悸动，又提醒自己这是憋闷太久心慌导致的。

　　这人正是皇帝的第四子高徇，生母是皇后的妹妹，如今的贤妃，因皇后无子，从小被皇后接到身边充作嫡子养大。在皇子中算顶尊贵的那一挂，又因为皇帝迟迟不封太子，众人皆以他为皇帝所不喜，连带得生母养母对他有些严苛，不尴不尬地长大。

　　这时他不管在旁边殷勤伺候的太监们，向叶莲问道：“你是哪个宫的宫女？”

　　叶莲从惊慌疲累中回过神来，看到四周都是太监，不好意思地抱紧了身子，下跪答道：“我是尚食局的宫女叶莲，来太掖池采莲蓬，惊扰了四皇子，请赐罪。”她的头发还在滴沥沥地往下滴水，经过纤细的脖子流到鼓鼓囊囊的胸脯，两腿因抽筋交叠，光着脚丫子。很不伦不类的行礼姿势。

　　高徇却感觉自己的心又咚咚咚跳个不停。

　　他起身转向湖边柳树林子，那里临时支起个帷帐，让他在里面更衣。他吩咐刘盛道：“给她也拿身衣服换了。”

　　刘盛心想：“祖宗唉，哪里有备宫女的衣服。”又心道这宫女只怕有一场造化，让小福子快跑回重华宫去拿身宫女衣裳。叶莲跪在湖边，冷风吹得她一颤一颤的。

　　这时六宫之中，传遍了四皇子落水的事。皇后与贤妃心里不住后怕，要是当场一个人也没有，自己的指望，刘家富贵的保障，可就要交代了。又想这是不是哪方势力的算计，还是皇帝忌惮自家而表达不满，总之流水般地遣宫人问候回话。

　　叶莲回到下房，天色已昏，想到临走时四皇子捏住自己下巴观详的一眼。心里是后怕后的暗喜。自己身子被他看了，他若看不上自己，自己只有跳湖了。四皇子肯看上她了，毕竟她生得不丑，他又看了她的身子，因此拿镜子来照自己，尚宫来敲门也没有听到。

　　厉尚宫和蔼地对她道：“有没有身体不适？快收拾一下，皇后娘娘召见。”见她不知所措，又安慰她道：“现在阖宫都知道是你救了四皇子的命，娘娘此次肯定要重赏于你的。好好在娘娘面前回话。”

　　厉尚宫是叶嬷嬷的朋友，一起进宫熬了二十几年，现在情分也有，更多的是利益相连。是少数几个知道叶嬷嬷想把叶莲送到皇帝面前的人。又想这妮子心还是个大的，转瞬又勾搭上了四皇子，叶嬷嬷就盼着太后娘娘不计较吧。这次的排头，可不是冷落她那么简单了。

　　到了皇后宫中，叶莲拿出了十二分的仪态，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力求在皇后面前落个好印象。却因为行止束手束脚，看着有些小家子气。

　　叶莲请了刘皇后的安，声音娇娇柔柔的。

　　刘皇后在上首看到此情形，心里不由后悔答应儿子太早，这么个丫头，行止进退不让她满意就不说了，还有些蠢，有些狐媚像。

　　因此又指了一个宫女，要一齐赐给四皇子。

　　她敲打两人道：“四皇子平日学业繁忙，你们必须得伺候好了，有那等偷奸取巧、出了差子的，给我知道了可是要好好拾掇她。”

　　叶莲狂喜，与另一个花宫女一齐谢了恩。

　　终于不用伺候老头子皇帝，虽然离出宫的梦想还有一定距离，但是被指给了四殿下，四殿下又还没有成亲，如果自己率先生下小殿下，往后的日子怎么也不可能过得太差。

　　这边厢四皇子的人调查清楚了叶莲的来历——尚食局的二等宫女，仅有一个姑姑在钟粹宫当差，却有一点，似乎人有点上进，正要通过太后调去父皇的乾清宫。

作者有话说

　　看了在追的文，发现自己的文真是掉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