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镇白水

15、第 15 章 可以这么说

　　听到这里已经没有必要再呆在这了，我恍恍惚惚走出了会议室，在门口碰到了张生弈。
　　他一脸喜悦，正在捉摸着怎么开口，眉梢掩不住喜悦的心情，“洛哥，谢谢你能给我这次机会。”
　　相比上次，他这次的称呼便亲切许多，我没觉着什么，只是轻轻一笑。
　　“没什么，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我不过帮你说了句话而已。要是以后你演得不好，也有换掉你的可能。”
　　此刻，我知道他不会让我失望，但该说的还是要说，我心情也不是很好，自然都说了出来。
　　张生弈听我这么说，愉悦的心情丝毫不减，也严肃自己的神情说道：“我会加倍努力的，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离开时他又说道：“洛哥你那件事我会尽自己微薄之力帮忙的，圈里认识一些朋友，会在微博上力挺你的。”
　　这件事此刻正缠绕着我的思绪，我对他展露了我真诚的笑容，说了声谢谢，便离开了。
　　走出公司我显得很迷茫，本来我就是一个闲人，但之前离开这还觉得是一个自由自在的游人，如今却是一个流浪人，还是一个自带污染源的。
　　又是一次叹息，走到路边，招了招手，一辆出租车停在我面前，“师傅，去第九街酒吧。”

　　这座酒吧是比较干净的，里面不会鱼龙混杂，但是不代表，不会遇到一些求偶对象，或男或女，比如在我喝得半醉的时候，坐在我身边的这位男人。
　　酒吧里，一些同性都是比较放得开的，像这样的不少见，有些人的眼比较犀利，能一眼看出别人的性取向，这人想必就是。
　　“这位帅哥，你一个人？有兴趣一起喝一杯吗？”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举到我面前，等着我的回复，若是在往常，我定是理也不想理这种人。
　　而现在……我更想打人！
　　我看起来就那么像基佬吗！
　　我这辈子喜欢男的也只会是权柏，这些抹着胭脂水粉的，看到只会觉得恶心！是个同性恋没什么，但弄成男不男女不女算个什么！只会让别人看低自己。
　　同样我也不喜欢那些把同性恋与娘炮拉上等号的人。
　　“这位先生，他是我男朋友，实在抱歉，他喝多了请你找别人吧。”
　　这个声音……是权柏。
　　为什么？
　　我听到这句话，眼睛突然有些湿润，酒劲上来了吧。
　　记忆里熟悉的双手，揽着我的肩靠向他，我昏沉的脑袋十分配合他，贴着他的身体，闻着他身上属于他的味道。
　　大学分开的时候，我曾经疯狂的找寻各个超市，就是为了找到他用的那种沐浴露，我贪恋他身上的味道。
　　而当初最先喜欢上的，就是他身上的味道。
　　他经常更换各种东西，但唯一不变的，就是他的味道。人其实是有一些体香，但我知道，他的那种香味更多的是来自于沐浴露的味道。
　　当初找到那种品牌的沐浴露，我记得是在超市货架前默默红了眼眶……真正哭出来是我在浴室里抹完后，还是找不回那种味道。
　　之前那位搭讪的男子也不是那么没有风度的人，见我名草有主了，也没纠缠直接走开了。
　　碍事的人走了，心里又开始闹变扭，慢慢移开接着把酒拿起来喝，可还没入口，就被权柏抢了去。
　　他最烦的就是我喝酒了。
　　我抬头看他，对上他微微发怒的眼神，永远不会发火的人总是被我逼急了，我是不是很有本事。
　　他难得强硬一次抓住我的肩膀把我带出去，我承认，此刻我就是故意的，希望他能多放点注意力在我身上，哪怕是讨厌我。
　　坐在副驾驶座上，酒的后劲上来了，眩晕感接踵而至，胃里翻江倒海，但我忍住呕吐的欲望，这可是他的车啊，就算在别人车上我也不会允许自己失礼。
　　再一次来到他的公寓，待他开了门，我便熟门熟路的直冲卫生间，对着马桶便是一阵狂吐。
　　那种感觉很难受，感觉这个内脏都要呕出来。吐到最后胃里空无一物，还是继续干呕。
　　后背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拍着，本来因为呕吐红了的眼睛，默默地一直留着眼泪。
　　一滴，两滴……还未作罢。
　　29岁了，我没有像十年前我和他分开后第一次同学聚会喝醉后在他怀里哭的撕心裂肺，此刻我没有转过身，没有再度投向他的怀抱。
　　这就是怀说的长大？
　　被他扶到客厅，他转身给我端来一杯热水，此刻的我清醒了一些，还是有点恍惚。
　　“今天你就住在我这，好好休息。”
　　“我不想睡客房……”
　　摊上我这么一个挑三拣四的“客人”，算是他倒霉。我不愿睡客房，是因为猜到之前钱云柳可能就是一直住在那，我不想碰他用过的东西。
　　我不知道权柏是不是猜到了缘由，他过了一会便说道：“我去给你收拾一下主卧。”
　　脑子一热，我直接抓住他的手，拉他坐下，看着他不解的眼神。
　　果然，眼里此刻一片平静，他这家伙就不能记记仇吗？
　　之前被我惹得直接想把我丢在马路边，才过几分钟，什么都依着我。做人能不能别这么没脾气啊，这样很容易让我惦记的！
　　完全遵循我此刻混沌的大脑旨令，缓缓贴上他那柔软的嘴唇，我很庆幸的是，他没有避开。
　　好熟悉又好陌生的感觉，五年没有吻过他了，久的我都不知道接下来还怎么继续，生疏的吻技让我们彼此没有更深一步。
　　只是贴在一处看着彼此，突然觉得这个夜晚美好了起来。
　　迷糊的双眼看不清他眼神里的东西，最后他轻轻推开我，我们彼此没说话，他缓缓的走到卧室里帮我收拾。
　　当我被他扶到床上的时候，我又一次拉住他的手，既然都已经“发酒疯”了，索性赖到底，反正我也不求能做什么，只是想和他睡一觉，在他怀里睡一觉。
　　如果错过这次，我是再也不敢这样要求了。
　　“我只是去洗一下澡，你先睡。”
　　听他这么一说，我便知道他不会离开这房间。
　　以前，即使和他不是恋人关系，我们如果在外面玩，能住一间绝不会分开住，能睡一张床，绝不会盖两张被子。
　　怀曾经吐槽我说，他就是我一固定“床伴”。我无法否认，有他的夜晚，我能一夜好梦。
　　当他躺在我身边时，我早已昏沉的睡去，自身下意识的往他那边靠，安安静静的躺在他怀里，直到第二天睡醒。

　　清晨睁开眼，看到一张毫无戒备的睡颜，我轻扯嘴角，微微一笑，这样真好。
　　我知道，他其实并不喜欢两个人一起睡，偶尔让我任性一回，还是心安理得。
　　这家伙特别喜欢赖床，大学毕业后才改了一些，但也是磨到最后一刻才去上班。
　　我像以前一样，轻轻地从床上爬起洗漱完毕便先出去买早餐。
　　高中我最怀念的，就是周末两人留校，隔天起来出去买早餐回来给这家伙投食。
　　当时他更懒，我买回来还要伺候他吃，偏偏早餐是一天当中最不能缺少的。
　　那时候我会爬到他的床上，让他靠着我，吃我手里的东西，另一只手提着袋装豆浆，他想要喝的时候，习惯递到他嘴边，让他抿一口。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前那棵树一点点洒进来，洒在我的后背，我静静地看着他那副慵懒，觉得这样能过一辈子。
　　这次等我买了早餐回来，他已经趴在餐桌上，比以前还好点，至少已经起来了。我们像是一直生活在一起的模样，没有丝毫的尴尬，坐在他身边，还是伺候他吃早餐。
　　“你以前早餐是不是都没吃？”
　　待他清醒一些，我又开始询问，他早上声音还有些沙哑，回道：“哪有，基本都有吃。”
　　所谓的“基本”，我在心中已经掂量出来了。
　　更是下定决心，直接趁这次机会赖在这得了，反正我削尖脑袋也想来这。
　　“你看，我现在算是有家不能回了，让我住在这吧？”
　　他睁开眼看着我，我那可怜巴巴的模样，让他轻轻一笑，我们彼此很默契地都没有提昨晚发生的事。
　　“备用钥匙在我床头柜第二个格子，今天回去小心点，把换洗衣服拿过来就别出门了。”
　　我就知道他会爽快答应！
　　我匆匆的往他的书房跑，边跑边说：“以后我就睡书房，我要开工了，书房最适合我！你以后要办公，就只能在客厅，书房是我的了！”
　　我知道如果我不说，他还是会和我一起睡在主卧，但那种情况，只是一种福利，不可多得。
　　我不能再上瘾了……
　　我和他都不是什么清高的君子，自制力在彼此看来都是不及格。可以这么说，只要我昨晚再有一些动作，那夜晚就不这么单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