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夏》夏水夏

2、再续初恋 青涩懵懂的

　　Part1,夏安
　　冬末春初的午后。
　　阳光被行道树分散在地上，形成了零星的斑点。路上嘈杂的响声，汽车的鸣笛声和人行道上匆忙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我踩着彩砖的格子，打着哈欠往学校的方向走。这样让人疲倦的时光，再想起下午又有班主任的数学课，不经心里一阵嘀咕。
　　没错，只有努力的学习，心无旁骛，才能考上理想的大学，才能去理想的地方。
　　至少老师是这样告诉我们的。
　　可是谁不想有一个明媚的未来有着鲜花和阳光的旅途。至少我想过。于是，勉强的打起精神，看了看脚下的路，我轻轻哼起：“如果骄傲没被现实大海冷冷拍下，又怎会懂得要多努力，才走得到远方。如果梦想不曾坠落悬崖千钧一发，又怎会晓得执着的人拥有隐形的翅膀…...”。我就像我最爱的范玮琪的歌里描述的那样，边走着边哼着歌，渐渐地我的脚步也轻快起来。
　　“喂”
　　我突然一惊，我的脑袋不知道何时被人拍了一下。我回过头，看到了他。
　　金色的阳光给他的头发上渡上一层金色，白色的衬衫在阳光下有点儿刺眼。
　　“什么事？”我问道，停下了脚步。
　　“上车吧”他拍怕单车的后座，冲我微微一笑。
　　“不用了”，我转身就走，不管他什么样的表情。我们一前一后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我在前面悄悄地冲自己做了个鬼脸。
　　一路上，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我看着校园里刚发芽的不知名的小树，终于鼓起勇气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以后我可以每天接送你放学上学吗”
　　“不要”，我扭头就想走。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问我“为什么？”
　　“你弄疼我了”我甩开他飞快的跑到自己的座位上。心里一阵小鹿乱撞，慌忙取出面纸下意识的擦了擦汗，初春的季节怎会有汗水。
　　我看着窗外草木的重生迹象，阳光无趣的洒在窗边的课桌上，却在窗帘的阻碍下显得有些磕碜。
　　没错，他回来了，他是，白宇。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初只丢下一句“我觉得我没有权利干涉你的生活”就能潇洒离开的他还会回头找我。分手都是那么简洁，虽然我们的开始并不简单。
　　明明知道还会后悔，你早做的什么决定。
　　学生时代的恋情，永远那么干净，羞涩。我和他是初中的前后桌，那时候他每天给我塞两颗阿尔卑斯棒棒糖，那会总觉得棒棒糖就代表爱情。有些时候他也会塞一张小纸条给我“学校对面新开了一家奶茶店，放学我请你去喝奶茶”。而我，每次总是毫不犹豫的回复他两个字“不去”，便甩着马尾辫头也不回的继续做我的事情。
　　在一个初夏春末的傍晚，那是快要初中毕业的最后时光，他把他深思熟虑很久的同学录递给我。
　　那是一封情书。稚气未脱的笔迹一笔一画的写着“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在一起，如果你真的幸福我很满足。我会等你直到你心中能留出属于我的空间。我是爱你的人，希望我能成为你所爱的人。”童真和懵懂，却想模仿大人的笔画。掩饰不住地紧张，在涂涂改改的痕迹里一览无余。
　　就这样，从初三到高一，整整一年的时间。2011年那个平安夜，没有下雪，没有起风。他递给我一支他挑选了很久很精致的发夹，里面还有一封信。
　　从那天起，我有了第一个男朋友，不知道是不是初恋。因为每个人对初恋的理解不同。
　　我不知道对他，是爱，是好感，还是感动。
　　他很高兴我可以成为他的女朋友。十六岁的少年少女的恋情，就像早樱的盛开，满树繁花却只是纯白和淡粉。没有牵手，没有拥抱，就连走在一起都保持前后左右一米的距离。他还是会一如既往的拎着一杯我最喜欢的香芋味的奶茶在我的教室门口等候，奶茶上还是依旧贴着一张他亲笔写的小纸条。
　　我接过奶茶，腼腆的笑了笑，“谢谢。”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轻声说道。他扭着脑袋，眼睛的方向朝着我旁边的方向，眼睛却斜着盯着我。我鼓起勇气抬头看了他一眼，在眼神就要相遇前一秒，他把眼光眺望了远方。我又低下头，这次更是满脸羞得粉红粉红。
　　我和白宇在一起恋爱了。恋爱了一年。
　　对于高中时代来说，是个不错的时间了。
　　从那个没有下雪的平安夜，到一个大雪纷飞的圣诞节。历经一年的初恋，就这样结束了。我没想到是白宇提的分手，更没想到理由仅仅是“我无权干涉你的生活”。
　　我绝望至极。原来这就是恋爱，原来也就这么快的销声匿迹。再一次，我转身就跑进黑夜里掩饰下的校园里，我绑的高高的黑色马尾在我身后一蹦一跳，甩在校服的白色地方。
　　一年来，我只接受过他一个拥抱，并且差点下意识的把他推下楼梯。其他的，我们每天连说话大概也没超过几句。
　　可是毕竟是恋爱啊，毕竟是第一次啊，我心里想着想着也给自己施加了这些无形的压力。
　　爱与不爱，早已置之度外。
　　我只是没有想到，他又回来找我。是不舍，不甘，还是什么。因为这个问题，我思考了整整一节数学课，我望着黑板上，班主任潦草的函数方程，感受着教室里出奇的安静，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老董毫不客气的瞪了我一眼，我吓得感觉把脑袋一缩，藏在了书堆后面。
　　果然不出所料，下课铃响之后，老董掸了掸身上的粉笔灰，说了一句“夏安，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就抱着教案走了。我顿时在心里祈祷，所有学生最怕老师的这句话。吴伊瑶和郦婉凑过来，居然还一脸幸灾乐祸的说：“是不是春天到了，我们夏安也想着什么小心事了哦”。我扔给她们一人一个大白眼珠子，我捏着衣角，手心里都是汗水。
　　我一脸虔诚的站在办公桌前，老董的包子脸，一点表情都没有，依旧那种45°仰望天空的标配角度看着我。我看着他那张肉鼓鼓的包子脸，和蜡笔小新一样的眉毛，我突然感觉很想笑。
　　“你今天上课干什么呢，看你走神了一节课，都听懂了？”老董毫不客气的质问我，两条毛毛虫一样的眉毛也变成了波浪线。
　　“没想什么…额…嗯…我在想题”我低下头心虚的回答到，满脑子都是该如何去圆这么丢脸的事情。
　　“你给我好好学习噢，别天天想那些乱七八糟没用的东西。小姑娘的心思我都明白，但是现在好好学习才是王道…….”，老董在不需要喝一口水喘一口气的情况下，和我说了一堆人生哲理。我特想告诉他，这些我都懂。但是由于他出了名的严厉，我哪里敢多一句嘴，只想感觉听完训话就撤。
　　“你有什么事情？”他突然话锋一转对着我的身后，我心里一阵暗喜，这是谁啊是我的大救星，八成是来问题目的吧，这下该让我回去了吧。
　　“有题目想请教您的。”救星先生说话了，但是开口的一瞬间，我就彻底凌乱了，哪里还敢转身看看这位救星的真身。
　　没错，是白宇。这个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班主任教训我的时候跑来添什么乱子。我的班主任有着丰富的教学经验，所以也担任实验一班的数学老师。
　　我低着头站在那里，大气也不敢出。白宇这才意识到是我站在那里，他也突然一句话不说。我们三个，就那样保持沉默。最后老董来了一句让我接近奔溃的话“小姑娘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好好回去反省去，不要在上课胡思乱想了，去吧。”年少的尊严和青涩强烈的占据着我的内心。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自恋的白宇一定以为又是自己吸引了我，我之前那么高冷的形象就这样颠覆了。
　　我懊恼的走回教室，脑海里全是老董的毛毛虫的眉头和包子脸，还有白宇一脸尴尬的杵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