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道》浅夜闻歌

2、入门 “

　　“苏咏陌你，特么快醒醒！”
　　意识一片迷蒙的苏咏陌表示他第一次听到伊赋吼这么大声，于是他抱着好奇的心理醒了过来。呃……虽然他还不太搞得清情况，但他觉得伊赋似乎快要憋死了，或者说……快要被压死了？
　　“你是吃什么长大的！既然醒了还不赶紧给我滚下去！”
　　他乖乖地把自己大半个身子从伊赋身上移开，滚到床的另一边去了。伊赋的起床气他是知道的，他已不奢望能逃过一死，只求现在顺从的表现能让伊赋一会儿给他留个全尸。
　　珠子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夜惊鸿表示，真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用过午饭没多久，昨天那人说的教导他们修炼之法的老师就来了，照面之下竟是熟人，来着真是昨日在府中遇到的同冷轻煌说话的男人！
　　他脸上仍旧挂着温和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两位，我们又见面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由我来为你们讲授修炼之法，我名冷轻炔，排行第三，昨日我四弟真是失礼了。啊对了，还未请教两位的名字。”
　　“我叫伊赋，他叫苏咏陌，失礼不敢当，我二人还要感谢贵府的收留之恩呢。”
　　“小小年纪就如此气度不凡，来日前途必是不可限量啊，”冷轻炔拍了拍他啊头，虽然说他“气度不凡”，但果然还是把他当小孩子看吧，好吧就外表而言也确实是小孩子就是了。“那我们开始进入正题吧。”
　　苏咏陌精神一振，挺直腰杆，正襟危坐，惹得伊赋瞥了他一眼。
　　“不用那么紧张，我不是什么严厉的人啦。”冷轻炔笑了几声，便娓娓讲述起来。“你二人似是从未接触过修炼之法，那我便从头开始讲罢。在这片浅宸大陆，共有三种修炼方法，所修习的分别是斗气、丹意和药息，均有初阶至九阶，每阶亦分为初段至九段。练至一阶方算正式迈进修炼的大门，以斗气为例，突破三阶后灵海中的气转为有形；五阶聚气成液，由此修为便可镇守一方；八阶液凝成丹，若能迈入结丹之境，便是整个大陆屈指可数的强者；而九阶之境，自有史以来，未曾有过。”
　　“这斗气、丹意、药息三种又有何区别？”
　　“所需天资，天差地别，虽进阶相同，但每阶每段的实力却并不一一对应。只要天生有灵海便可修习斗气，随着斗气的提升，对其加以外放内敛，就有了气技，若对斗气操控得熟练，以气化物亦不是难事。所以修习斗气的人，是三者里攻击力最高的。而修习丹意和药息所需要的条件就更为苛刻些，丹意最为基本的要求是灵海含火，修炼丹意者可以炼丹、炼器，据说巅峰之人甚至能够炼化天地！丹意药息的攻击力大多不强，但修习丹意者防御力是三者中的翘楚，甚至可以防住跨段斗气，平级者几乎无人能伤他。药息者灵海需木，修炼者均身伴异香，炼药时以此香为引，其所炼制的药液品种繁多，从消除疲劳恢复斗气到活死人肉白骨无一不揽。虽然攻防皆不出众，但是消耗战的王者，而且炼药者大多亦能炼毒。”
　　苏咏陌摸摸下巴，问道：“这三种修炼方法皆有利有弊，不能够同时修习吗？”
　　冷轻煌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倒是贪心。”然后继续道：“理论上自然是可以的，但三种修炼之道截然不同，在体内运行方式也天差地远，纵使克服了这些，但你修得多就注定不精，恐怕终此一生也难达强者之境。况且突破到了三阶以后，每次升阶进段均有风险，轻则修为尽失，重则身殒魂灭，多修就意味着这种风险会翻倍。唉，不过……”他叹了一口气，眼底神色晦暗莫名，“也是有天资卓绝之人得天眷顾啊。”
　　“是谁？”苏咏陌两眼放光。
　　……就算说了是谁你也不认得吧，伊赋默默地想。
　　“数十年前，大陆上诞生了一位前所未有天赋绝顶的少年，他不仅丹气双修，而且仅用二十余年就将两者皆修炼到七阶巅峰。可惜的是，天妒其才，三十六年前他突破八阶时结丹失败，昨日你二人所在的霖山，即是他神殒之地。”
　　夜惊鸿在珠内拖着脸想，他一生传奇，傲睨天地，从出生至陨落，在旁人口中说来，也不过就是这寥寥百字而已。
　　流年辗转过，世人俱尘土。
　　他蓦然间似有所顿悟，心中不知何物即将破茧而出，遂在珠中盘膝而坐，冥想修炼起来，任外界千言万语，再无一字入耳入心。

　　珠外的三人自是不知道夜惊鸿片刻之内即有所顿悟，瓶颈隐有突破之意，传道授业之事不歇，面对两个孩童不休的提问，冷轻炔耐心不减，一一解答，颇有良师风范。
　　“丹意炼丹，药息炼药，感觉这两者甚是相似，不知其中可有什么分别？”
　　“乍听之下确实如此，”冷轻炔又摸了摸两人的头，苏咏陌心想这位冷老师看起来年岁不大，却好像看起来极为喜欢孩子的样子，“丹有提升突破的效用，药则是回复疗养之用，举个例子来说：假如你的斗气有100点，不论何时服用提升斗气百分之三十的丹都有效用，最高可将斗气提升至原本的百分之一百三十；而恢复斗气百分之三十的药则是在斗气有所损耗是情况下才有药效，至多回复到100点不会超出。一般战斗时是两者同时服用的。”
　　两人的眼睛瞬间亮了，伊赋还算比较克制的，苏咏陌就差直接把“woc好叼我要学！”写在脸上了。
　　冷轻炔失笑，“想要成为炼丹师炼药师的条件极为苛刻，我刚才说的不过是最为基本的，所以大陆上的炼丹师炼药师和练气师比起来数量极少，也更受人尊敬。”眼看着两人蔫了下去他赶紧转移话题，“昨日轻煌同我说你们二人天姿颇高，若是勤加修炼，日后想必是顶天立地的人物，今天我送给你们一份小小的见面礼。也算是督促你们修炼吧。”语罢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两枚火焰样式的玉佩，通体莹白，正中纹着殷红的火焰家徽。
　　“只要握着就能显示出自身的修为，来试试看，以后修炼可不许偷懒哦。”说着把玉佩分别递给两人。
　　两人接过握在掌心，随即浅红色的光柱透过手指开始缓慢攀升，上涨了一段高度后就停滞不动了。
　　“一，二，三……这是什么意思，冷老师？”苏咏陌抬头，一脸迷茫。
　　“这是你体内的先天灵海气值 ，分初段至五段，越高则说明天赋越好，反之则越差。这是每个人天生就具有的，在修炼前不增不退，修炼后开始逐渐提升，谓之‘开窍’，等越过九段巅峰到达一阶，才能根据自身天赋不同选择修习斗气，丹意或者药息。”
　　“那我这个三段多就差不多六十多分刚及格的那种？”坑爹呢这是！好不容易穿越一回竟然不是资质逆天的主角命，这种刚及格的感觉又不是大学考试怎么可能让人高兴得起来啊喂！尤其是在伊赋那小子考了八十……呸，四段多的时候！
　　一脸绝望并已经准备在床上瘫会儿的苏咏陌再一次迎来了冷轻炔慈爱的摸头，“灵海有气本就是百里挑一的概率，你们两个都是非常罕见的天赋，所以大可不必如此失落啦……”
　　安抚好孩子的冷轻炔长舒一口气，看天色不早了，又嘱托了他们几句后便回去了。

　　躺在床上的苏咏陌看着自己向上伸出的手，五指稚嫩，不像是他的手，又确确实实是他的手。“伊赋，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听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是不是平日里这类的小说看多了，睡觉才会做这样的梦？就连你，也只是我做梦梦到的。”
　　“我以为昨天你就应该已经醒了。”伊赋呷了口茶，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哈哈，也是。”
　　伊赋意外的沉默，原来苏咏陌说一句他必然是要噎他一句才舒服，今天却不同，对方难得示弱，他也不至于咄咄逼人。
　　“不说这个了！”苏咏陌“蹭”地从床上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你有没有感觉到一种主角的使命感什么的，比如啪啪啪打反派脸一直打到人生巅峰什么的！”
　　……你就直接省略掉了被反派啪啪打脸的过程了吗！
　　“以后我们修炼之途会不会一路开挂，有高人传授，各种奇遇，正反两派各路妹子都拜倒在我脚下，谱写出浅宸大陆传奇的一章！他说得两眼冒光，面颊通红。
　　伊赋将手中的茶碗缓缓放到几案上，才启唇道：“我倒是没想你那么多，我只是希望……”
　　最后的几个字声音渐轻，隐没在穿堂而过的晚风里，苏咏陌刚想追问，看到他的表情心里却突然怔愣了一下，还未待他再次开口，屋子里便被乍然出现的充满威压的光芒充斥了，在光芒的中心，人眼所不能直视之处，一个修长的身影逐渐浮现。这光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不过转瞬满室威光散了个干净，两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