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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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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蚕珠是可以起死回生的西域秘药。历代以来却被绵延传于皇后之手,只为令诸嗣康健壮硕,孕母平安靓丽。而今独留一颗而已。
入宫之后,龚长让依旧对她宠溺有加,百依百顺。每日每夜也只到岫香宫过夜,在外人看来完全就是皇家模范夫妻。但乔云知道,龚长让一直在她的宫里寻着那枚秘药。而这枚秘药,早就在她得到的第一天,就交给了青蔼。
“他是爱你的。”青蔼说。“你真的不用试探。”那日,他确实知晓龚长让是利用乔云的。但数月来的观察他的决断早就变了。他看着龚长让用尽一切补偿乔云,弥补自己的愧疚。也看着龚长让拥抱乔云时那实打实的爱意。他时常觉得,自己也许是懂得“嫉妒”的。
“我已经决定了。”乔云望着天边的飞鸟,“本来,药也只有一颗。”
乔云在御花园作假滑下石桥,掉进寒冷的湖中,听到了宫人们惊吓着呼喊声。她看着龚长让从远处奔来,青蔼却先一步跳进水里送她上岸。她埋怨了青蔼一眼,太快了,如果病的不够深怎么办。
翌日,龚长让满面胡渣守着她,御医按乔云吩咐的告诉龚长让,“佛蚕珠可以治皇后的病,皇后病的很重。”龚长让确实一味推诿着宫里有最好的御医。
未及,龚长让震惊看着已然睁开眼睛的乔云,维诺的避开她的眼睛,“你只是风寒而已,你是巫女啊!”
是啊!她是巫女,万能的巫女。乔云在心里冷笑着面上却挂着贤惠知心得笑容,“是啊,陛下,臣妾不需要佛蚕珠,这佛蚕珠给穆贵妃吧。”
乔云也不知道龚长让是否看到了她的冷笑亦或是面上的假笑。她凝聚着所有的真气,让自己看起来无事。“这些宫人连我病的如何都不知道。”
乔云起身喝了碗热粥,微笑着,看得龚长让十分不安。他没想到,桃幸需要佛蚕珠的消息还是让乔云知道了。
“臣妾带陛下去拿佛蚕珠吧,它在国师那。”乔云不理会龚长让率先走向了屋外。没人看着她背对的身影对面,是强忍着泪水的脸。
“你等等,你病还没好。”龚长让呼着乔云,她却不理,龚长让疾步才跟上。那是去摘星楼的路。而这一路,穆桃幸,也悄悄尾随着。她只是想来看看皇上和皇后,不想却听到了对话。皇上看重的还是自己,为自己,要去摘星楼取药了。
青蔼不在摘星楼,乔云却轻车熟路。那案几旁雕龙绣凤的木匣子里,就是佛蚕珠。龚长让默默看着她去取珠子,眸子里是难以隐忍的雀跃,像是即将要达成多年宿命般的雀跃。这表情,看得让乔云心酸,心若死灰。
“穆贵妃你也别在门口站着了。”乔云朝着门口喊,那桃衣女子才慢慢踱步到了龚长让的身边,倚着他。惹眼的很。
乔云的指尖启着木盒的封口,突然开口,“臣妾觉得胸口很闷,这佛蚕珠给臣妾一半可否?”乔云觉得,往日的龚长让,定是不会拒绝她的。但是此次,龚长让却说,“别闹了。”
是啊,别闹了。我为了我的命说的话,在你眼里却是别闹了。一半而已啊,一半!
“我在闹?那我们都别要了。”她转换了一副冷漠而犀利的表情,阴狠狠的取出珠子,放在手心。像是要用力捏碎一般。
“住手!”在穆桃幸得惊呼声中,龚长让疾步上前想要夺回佛蚕珠,却被乔云倩身一躲。那珠子顺势落下,乔云干脆一脚就想踩上去。
却在那时,龚长让的失手,那厚实的手掌,硬生生击向了乔云的胸口,而她被击出几米之外,面上一脸的不可置信转而却了然的凄笑。她哽了哽,硬生生将喉间的鲜血咽回了身体里。口中的锈味让她恶心到眼睛泛红。
穆桃幸一直守在一旁,面色煞白,只是唤了声“皇上。”
龚长让颤抖着手臂,失语间连看乔云也不敢。只是颤颤巍巍踱步向前,拾起了从那因为自己一掌而“幸存”的“佛蚕珠”,走向穆桃幸。
“你好好反醒下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要让嫉妒蒙蔽了心神。”龚长让搀扶着穆桃幸向门口走去。他的身体又开始颤抖了,可他不能回头。
乔云还是忍不住让泪水一涌而出,难以形容的背叛感,她习惯性低下头不让人看见,而泪水一滴又一滴没入了地毯里。
“你爱我吗?”她哽咽着,冷笑着,自言自语,却还是期待着他的回答。
“你是我的皇后。”他说。
是啊!我是他的皇后,他已经完成了诺言。爱并不重要。所以,他离开的迅速,飞快,只盼离开我这个讨厌的人。
乔云,却在孤寂中慢慢抬起头,空无一人的摘心楼,大门敞开着,寒风夹杂着桃瓣,肆虐进了屋里,她冷的发抖。鲜血终于贯出,染红了衣袖,像极了昨日的夕阳。她的视线突然也模糊了起来,浸满了鲜红的潮水。
青蔼赶来时,眼前的景眼前的人让他心痛的窒息。他想将手里的药丸喂进乔云嘴里,却被乔云的齿间抵制。“我算是认清了,也不用牵挂了。”
“吃了它!”青蔼的口气带着一丝惊恐一丝坚定。
“那药,我没赌赢,就不是我的。”乔云红透了的眼睛迷茫的望着屋顶的金碧辉煌,却是一派漆黑。“我真恨他,也恨自己。谁叫他是我的缘又是我的劫。”
“可我舍不得不见他,见不得他苦。他要救桃幸,就救吧。只希望来生,我们再无任何缘分。”她嘴角还是挂着笑的。只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青蔼将她紧紧搂在了怀里,他失语的哭着,将手中的药丸狠狠地揉成了粉末。你得不到的,我又怎么会让别人的到!感受到她灵魂正在抽离,魂魄的重量慢慢变轻,就忙从袖里的剑穗上捻下那朵岁寒花,施咒,几丝蓝色的烟尘萦绕着岁寒花,没入,消失。
他抱起了乔云,一步一步踏出了书房,一步一步踏出了皇宫,一步一步退离了充满尘嚣的世俗。他哽咽着,抱着乔云,就像那日她受重伤时一般,下起了大雨。而今,她已无气息。他也不像那日那般想要取得她的灵枢,只是此刻,灵枢却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那日的暴雨,连着下了三天三夜。雨停后,被打落的花瓣有重新开上了枝头,开的比往日鲜艳的太多。那一树花瓣,缀上了许多猩红的小点。宫人禀报了皇帝,那人,才借故来到了许久未来的地方。
那日,他传令青蔼照顾乔云。撤离了所有宫人,想着有青蔼就不会有问题,然而,人去楼空。他变疯了似的寻找,后悔而愧疚的撕了万卷奏折。他把罪责怪给了青蔼,道他偷走了自己的乔云,通缉了青蔼,却仍然毫无头绪。
直到许久寻人未果,他日渐消瘦,疲态尽显,一脸的胡渣。他知道他错了,他利用了乔云的天真,明知道她是巫女还装□□她。利用乔云称帝救桃幸,却嘴硬麻痹自己爱的是桃幸,他伤了乔云,伤了桃幸,也伤了自己。
“回来好不好,回来。”他满带着哭腔的口吻,肆意横流的泪水,打湿了乔云的画像。他又轻轻擦拭着,而后又放纵着自己一杯杯苦酒下肚,胃里的灼热与翻涌让他跃起伤害自己的快感。他疯狂地笑着,疯狂地流着泪,看着她的画像。突然又静的像地窖里的空气般,丝毫没有留意到穆桃幸不识趣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