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青春》小室长

2、哭泣的荀荐 清晨，阳

　　清晨，阳光透过玻璃射进宿舍，使得每一张床铺都像是被铺了一层金色的绸缎。
　　大家起得很早。走廊，水房满是往来穿梭的学生，光着膀子，趿拉着拖鞋。同班但不同宿舍的学生彼此见面微笑着打招呼，都很彬彬有礼的样子。每个人都清楚眼前的文明现象是持续不了多久的，等都熟悉了就会原形毕露，脏话连篇。
　　王梓是起床最晚的一个，他一睁眼就看到了红肿着眼睛的荀涛在收拾着行李。
　　“挺早啊！”王梓慵懒地声音问。
　　“一宿没睡。”荀荐一脸的沮丧。
　　“还寻思睡觉药的事儿呢？”
　　“不是！”荀荐把兜子推到一边，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哽咽，“刚来就被开除了，能睡得着么！”
　　“不就开除么，把你吓成这样？开除更好，只要把学费退了，我立马走人。”王梓掀开被子下床。
　　“咱俩想法不一样，我的梦想是将来能成为一代名中医，这可好，一堂课没上呢，就要被赶出校门了。”荀荐说完鼻子一酸，眼里噙满泪水。
　　“先去吃点早餐吧，不吃饱回家你也拿不动行李。”王梓系好了鞋带。
　　“吃不下。”荀荐低垂着头说。
　　“等我洗漱完，陪你去找咱班的指导员，让她放你一狗。”王梓端着水盆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好好学，以后村里的猪狗牛羊有病了，你就好好给治着。”
　　“我又不是兽医。”荀荐嘟囔着。
　　洗漱完，王梓领着荀荐出了宿舍楼，朝教师办公楼走去。
　　他们很顺利地找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宽敞明亮的屋子布置得井井有条，各种教学画布，模型一应俱全。荀荐无心观赏这些，只是低着头像奔赴刑场似的。
　　一个戴着黑镜框，脸部较长，个子较高的男老师坐在办公桌前，面无表情地盯着刚进来的荀荐和王梓两人。
　　突然，高个子男老师用力一拍桌子：“瞅瞅你们两个，哪有个学生样？”
　　两人着实被吓了一大跳。荀荐两腿开始发抖，脸上的汗也冒了出来。
　　“刚入学，就敢用强光手电照女生宿舍，晚上夜不归宿跑网吧玩了一个通宵。害群之马，这样下去，其它人都得被你们带沟里去。”高个子男老师越说声音越高。
　　“依您的意思刚入学不行，等过一段时间可以呗？”王梓笑嘻嘻地说，“再说了，带沟里不还能爬出来么？”
　　“你再说一遍？”高个子男老师霍地站起，手指王梓，“信不信我开除你俩。”
　　一旁的荀荐眼泪夺眶而出，蚊子似的声音哀求：“老师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次机会，我只想学好中医。”
　　“就你这样能学好中医？如果去网吧包宿能学好中医，那所有网吧里的人应该都是中医吧？”高个子老师盯着荀荐问。
　　“上坟烧报纸，你糊弄鬼呢？” 王梓也假装生气地质问荀荐。
　　“你什么态度这是？吊儿郎当的。”高个子老师两眼喷火再次指着王梓的鼻子问。
　　“刚才不是说开除我么？试试看，让我瞧瞧你权利有多大。”王梓挑衅地笑，“不过本人事先声明，一天课没上就开除，必须学费一分不能少退给我，否则你们学校就是欺诈。”
　　“你俩谁是魏魁洋？”高个子老师气得脸上的肉都在颤。显然他认错人了。
　　“我从小就胃溃疡，开除我吧，别罗嗦。”王梓催促 。
　　“好！以为我做不到是吧？开不了你，我就辞职走人。” 高个子老师来了倔犟劲儿。
　　争吵声惊动了内间办公室里的人。随后从里面走出一位年轻漂亮的女教师，她赶忙过来制止：“王老师，王老师，您别发火，他俩是我班学生，这事我来处理吧。”
　　王老师白了王梓一眼，气呼呼地坐下。
　　“你叫王梓对吧？记得前天是我给你办的入学手续。”女老师温和地对王梓说，“你太调皮了，看把王老师气得，快给道个歉。”
　　“是。”王梓脸一红。
　　随后女老师指着门外两个探头缩脑，脸上多少有些幸灾乐祸表情的学生，对王老师说：“您班叫魏魁洋的学生在门外等着呢。”
　　“不好意思何老师，让您笑话了，”王老师讪讪地说，“刚开学，自己班的学生还没认全，真是不好意思。”
　　小何老师也客气了一番，然后把自己的学生领进办公室。她耐心地对王梓荀荐讲，外出要按时归校，倘若出了意外，学校无法向家长交代。
　　荀荐委屈地说他虽然没有按时归校也不至于开除啊！
　　小何老师说，谁说要开除你们啊？夜不归宿一次扣除40分，旷课扣20分……只有累计被扣到270分才可能被学校开除。
　　听何老师讲完，荀荐的眼泪也止住了，他因为没有被开除而高兴不已。
　　走出小何老师办公室时，王梓看到那位王老师正劈头盖脸地训斥自己班级的学生，情绪比刚才还要激动。
　　荀荐不禁打了个冷战，像是被吓出毛病来了。
　　途经食堂，荀荐说要去吃早餐，王梓说吃不下，两人只好饿着肚子回教室上课。
　　王梓说，刚才王老师误以为咱俩是他班的，说的那些事都不是咱们干的，你怕啥？
　　荀荐说自己都被吓懵了，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也没听清。
　　王梓说，那你也得知道咱班教导员是男是女呀？
　　荀荐说，我以为他是校领导呢，开除这么大的事不正归校领导说了算么。
　　王梓嘲笑地说，没见过你这么胆小的，如果在抗战时期，肯定得做汉奸狗腿子。
　　荀荐说你胆大，还挑衅人家开除你。想被开除简单，你脱了裤子满校园跑，学校肯定开除你。
　　王梓说，操，是被开除了，但下一站不是被送进精神病医院就是被送进监狱。
　　忽然荀荐又想起了昨晚的事，说，昨晚的那个土肥圆人不怎么样，车倒挺好。
　　王梓往地上吐了一口说，有啥用，就好像一只漂亮的宝盒里装着一只大癞蛤蟆，叫人看着都恶心。
　　等到了自己的班级218教室，发现里面已坐满了学生，大家都在等小何老师的到来。由于王梓荀荐装病没参加军训，所以呈现两人面前的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上课铃声响起前五分钟，小何老师笑如春风般地走进教室。她先是作了自我介绍，接着删繁就简地讲学校纪律。最后她要求大家作自我介绍，顺序从左侧靠窗户的第一排开始。
　　正当王梓低头琢磨要不要借着上卫生间的机会出去躲躲时，教室里一阵喧哗。他抬眼望去，见讲台上立一男生，身高接近一米八，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细腻而又白净的脸，两道浓眉下精雕细琢似的双眼皮，晶莹透彻的炯炯有神的眼睛，真是帅气。他气宇轩昂往那一站，像是某企业高管。怪不得教室里的女生惊呼。
　　“我叫张大帅，今年19，本市的，父亲是公司的董事长，母亲是市中医院的主任……”他说话的声音略带磁性，是能迷倒女性的那种。
　　张大帅讲完，很潇洒地走下讲台，回到自己座位身子往椅子上一靠，脑袋转向窗外，眼里满是傲气与清高。
　　王梓后桌的一个胖女生低着头，紧攥着两只胖拳头，跺着脚，兴奋地说帅死了，帅死了……那架势像要把张大帅捧在手里含在嘴里的似的。
　　王梓同桌荀荐低声说，哎！你身后的胖丫头好像跟那小子有仇，在诅咒他死呢。
　　很快就轮到荀荐了，他把要说的都写在了手上，来个有备不慌。
　　荀荐开口前，无意间扫视了一眼讲台下面。紧接着，他两腿开始抖，双手开始抖，声音开始抖：“我……我……我……叫荀荐……”像见到了鬼似的。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以为荀荐颤抖的声音是一种才华展示，是用歌唱的方式作介绍。
　　“我……我从小就失眠……经常买……买睡觉药，啊！不是……是……是安眠药……不是那种……”荀荐的声音都抖出节律性了。
　　很快，大家听出这并不是什么歌曲，而是类似于精神病发作语无伦次胡言乱语的状态。
　　随之教室里一片哄堂大笑，笑声淹没了荀荐的声音，就连王梓也笑出了声。
　　有几个调皮的男生喊：讲得太好了，继续，有故事的人。
　　小何老师一皱眉，赶忙过来拉住荀荐的手说讲得太好了回到座位上去吧。小何老师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话欠妥，无奈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笑声仍持续不断，像春节晚会的现场。甚至有的同学笑得胃都要痉挛了，从张开的大嘴能看到三度肿大的扁桃体。
　　小何老师敲了敲黑板，示意大家安静。
　　“来，喝点水吧，你可真是男人中的女人。”王梓叹了口气，递给荀荐一瓶水，“是不是有社交恐惧啊？吓成这样？”
　　“不是！你看，”荀荐捅了捅王梓的大腿说，“坐张大帅斜对角靠窗户的那个人。”
　　“哪个？”王梓回头看。
　　“穿蓝色衣服的。”荀荐低声说，“最后一排靠着窗户的位置。”
　　荀荐说的正是他们昨晚在药店里遇见的女孩，不过比昨天更加的漂亮。女孩匀称的身材，柔细的腰身,薄薄一层黑丝袜紧紧地裹住美丽修长的细腿，超短裙与蓝色的短袖雪纺衫相接处露出一小块平坦的腹部，前胸凸起像两座蒙古包。她没有化妆，更显现出一种天然之美。她叫丁香。
　　看到她，王梓脸上莫名其妙地红了一下。同时发现其他的男生也都在偷偷地注视着丁香,他们的目光中带有强烈的占有欲。如果说丁香是全校一等一的校花也绝不言过其实。
　　原来自尊心强，爱面子的荀荐看到丁香，一下想起昨晚买药的事。他担心昨晚的误会毁掉自己在同学眼中的形象，于是想借此机会解释自己昨天并不是要买那类混账药，由于紧张使结果适得其反。
　　教室刚刚安静下来，小何老师就被校领导叫了出去。很快，小何老师又回来了。她告诉大家由于学校对各班教导员有了新的调整，她将不再担任本班的教导员，取代他的是王老师。
　　接下来的日子里，麻烦不断的王梓和王老师之间不断发生冲突和难以调和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