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书情 有些爱只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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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一个人很久了。喜欢她的灵魂，更喜欢她的□□。 大抵是因为，只有在鱼水之欢时，我才能看出她有半分爱我。
齐默一直不喜笑，在我的记忆里，她大多是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本厚书，抬起头透过镜片淡淡地望着我，看不出悲喜。
七分冷情，三分温婉，这就是我心之所属，亦是我的爱人。齐默很少会说情话，除了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回过我一句爱我，之后竟再也没有。哪怕我在床笫之间用尽手段，她也只是用含泪的双眸望着我，不愿言语，亦不求饶，刚强如斯。
除此之外，齐默是个合格的恋人。合格到我几乎可以忍下她不爱我这件事，想与她糊涂一生。
可偶尔，还是会因此事愤懑，难以自拔，对她口出恶言。比如那次欢好后，我趴在她的胸口，半是威胁半是讨好地问她这个问题，话刚出口，就从她身体突如其来的僵硬得知了回答。气到我翻过身背对她，几次想问，又硬生生将这问题吞了下去。
我知道，有些问题一旦出口，就再难回头。可当她转过身来轻轻捏我耳垂示弱时，我还是心中不满，不愿回应她。往常这个动作几乎能让我卸去所有的盔甲，但这次不一样，我做不到。
她叹了口气，也背过身去，之后我们就开始了冷战。我心说：一定要齐默先跟我道歉，一定要清清楚楚地听到她的回复，一定要让她亲口说爱我。
我很快就对这个决定后悔了。因为自那不久，齐默便走了，在冰凉的手术台上，再也没能睁开双眼。
而我知道这个消息，竟然是在两天后。在守灵的最后一天，才赶到了她身边。
齐默还是那个齐默。她依旧眉间清冷，只是那总是闪着柔情的眼眸，已经永远地闭上了。我想去摸摸她，把她叫醒，告诉她不可以再睡了，再这样下去我会生气的。我生气后果很严重的，她很清楚的。我会把她狠狠欺负一顿，就算她哭着求饶也没有用。
恍神间，一只手牢牢地拉住了我，阻止我去碰齐默。我狠狠地挣扎了一下，回过头去却对上一双和我一样泛红的眸子。那是齐默的父亲，我的公公。我从没见过他哭过，他是那样随和爱笑的人，哪怕我和齐默先斩后奏去国外领了证回来，他知道后也只是一愣，没有责怪我们，只是无奈地看着齐默苦笑。
“小言，别去了……让默默安心走吧。”他的头发几乎全白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明明几年前还不是这样的。“爸……让我去把齐默叫醒吧。她那么精明一个人，肯定只是睡着了……她不可能的……不可能……”我扯着爸的衣袖，完全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只知道，我的齐默，她还没回来。我不想跟她冷战了，我什么都应她，只要她别吓我……
明明是夏天，却感觉如此冰冷。哪怕被人拥入怀中，也丝毫感觉不到暖意。“默默……手术之前，心里有数，她交代了，如果手术失败，让我一定不要通知你。等她火化了，下葬了，我再带你去看她……”爸说着说着，他自己都开始强忍住泪水：“默默说，她舍不得你看到她死后的样子。所以小言，你别去看，别去摸，忍一忍……就过去了。让我们的默默，安安心心地走。”
“嗯。”我强忍住哽咽，原来这是那么痛苦的事情。“爸……我不哭，你也别哭了。齐默说过，离开了的人，如果听到家里人哭，会放心不下的，会一直一直留在家人身边。”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齐默总是会在夜深人静时，跟我说这种话了，我还以为……她就是喜欢吓我。
齐默，早就做好了准备。是了，我的齐默，从来都柔中带刚，不曾求饶，也不会求饶，也永远，都有备无患。
我绝不能……因为我的任性，而毁了她最后的心愿。我还要好好地，等她回来。太阳穴突突地疼，我闭上眼，就好像不会再醒来。如果能够梦到你，如果能够见到你，如果能够和你永远在一起……
最后齐默葬在了一个她早已选好的地方。而我之前却从不知晓。
若是往常，我应该会气愤，会委屈，而此刻，所有的情绪，似乎都跟地下的那个人离开了，只有一阵有一阵泛上心头的心疼。
我已经没有机会再去问她一句为什么了，只能从她以前喜欢的事物里，寻找她的影子。模拟她的思维，似乎就能寻找到答案一般。
齐默的书房，我很少会进来，我对书籍并不像齐默那般偏爱，可能是读书时代太用功的关系，反而有些不喜。我很喜欢齐默的一点，就是佩服她可以捧着书坐一下午，一动不动。
而如今这样做的人却换做了我，虽然我翻阅整本书，仅仅想找到她留下的少量批注。
等我把齐默书柜里的书，都快翻了个遍时，我找到了一个夹层，里面装的，全是齐默的日记。
这真的是上天给我最好的礼物，我情不自禁，请了几天假，开始“苦读”。
我一直会好奇，像齐默的人，究竟是从怎样地环境中长大的。坚韧又温柔，却又会在恰到好处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推开你。而令我失望的是，齐默幼时的日记，几乎整本被她撕去，只留下很少的部分，和别人给她的回执。
齐默在最后一页写道：很羡慕那些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而那字迹，与我所熟悉的笔迹相比，却略显稚嫩。好在齐默有个习惯，就是会在写东西的时候，下意识地留下日期。我对比了时间，那应当是十年前的齐默，20岁的她。
我认识的齐默，除了那些令人心动的特性，还很有目的性，知道自己要什么，该做什么，也同时，能一眼看透我想要什么，做什么。她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写下这样的话。
除非……这时我已经意识到，我接下来读到的齐默，可能和我熟知的齐默，相差甚远。
年少的齐默说：我对画画没有天赋，一点都不喜欢。而我认识的齐默，却可以在闲暇时，笔下勾勒出美好的线条。
年少的齐默说：写文真是一件令人舒心的事。可我和齐默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她写过什么东西。
年少的齐默在日记里表示自己在运动会上力挽狂澜，从最后一名超到第二名的兴奋。可我完全不能想像，身体羸弱的齐默，总是轻咳捂着胸口的她，会有那样意气风发的时候。
但，她们却有很多相似之处。年少的齐默说：文字与音乐，是唯二能使她感到快乐的东西。而我最爱做的，就是看齐默架起小提琴，轻轻拉起一曲我不知晓，但很好听的曲子。
齐默说过，声音都是很有魅力的，要会运用。这句话，我总是半知半解，可从齐默每次谈吐，我又似是能明白。
而翻阅到了最后，有一本厚重，又带着七成新的笔记本，我的手有些颤抖，我很清楚，这一本从时间上推断，一定是那个，我所熟知的，齐默在和我在一起的这几年所书。
第一页，便写满了我的喜好，密密麻麻。我不喜欢吃辣，口味清淡。喜欢看她。而这许多许多，是连我自己，都从没注意过的。结尾还用红笔框出一句：极爱床事。
我不禁脸红，想想齐默，会不会也是这般写下，还是被我折磨到气急，才会如此？
本子里记载了我与她在一起的许多事，或大或小，但无一遗漏。若我之前还在犹豫疑惑，齐默到底爱不爱我这件事。看了这本笔记，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否认了齐默深爱我，这件事。
越翻到后面，就越能体会到齐默感情的变化，她在害怕。害怕什么呢？翻到下一页，只能看见明晃晃的几个字：10%成功率的手术……到底做不做。倘若不做……
她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为什么要自己在这里犹豫？为什么！为什么？我一直以为，两个人在一起，再大的困难也不怕，可真遇到了，却束手无策。我已经遇到一样生命中不可承受之痛了。
齐默在最后一页，写着：对不起。和我爱你。我看到这句我一直期待她说的话，却是抱着本子哭了一下午。阳光打在我的身上，似有齐默的温度。可我知道，我的齐默，深爱我的齐默，为我苦恼的齐默，在我身下红了眼的齐默，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齐默，我也爱你。齐默，你……能听到我的回话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书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