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回答1988之泽熙》兰尔青

4、不受重视 今

　　今天已经是距离奥运会开幕式的倒数第三天。

　　佑熙随手撩起额发，露出动人心弦的美人尖，思考了许久，叹了一口气，自从她从美国参赛回来之后，便觉得演奏陷入了困境，仿佛在泥沼中行走般，境界难以拉升，技巧和感情不能够让她满意。

　　她又整理了一下思绪，还是烦躁得不行，便皱着眉头开始给自己的琴弓上抹着松香，动作十分仔细，弓弦上均匀地布上白色的松香粉。

　　抖散情绪后，又抱着她的小提琴去了隔音琴房，随手拉了一首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侧头闭眼感觉旋律的跳动，细细感受，半刻之后，突然停下，皱着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技巧和情感在她拥有越来越出众的音感的感知下，略显单薄……

　　白皙修长的手再次扯动起了弓弦，美妙的音乐从小小的琴孔中流泄而出。

　　晨光下，耀眼得有点过分的脸庞神情冷肃，不复在德善她们面前的轻松张扬，眼神凛冽，漂亮的饱满双唇紧抿着，透出一股凌人傲气，美丽至极。

　　天才也是需要刻苦的努力呢…

　　清冷的月光从无云的夜空中毫无遮挡地倾洒下来，夜风微凉，将夏末的炎热也驱散了几分。

　　佑熙漂亮的脸上稍显疲惫，却难掩有些小小收获的喜色，开心地抱着漫画书，趿着拖鞋，打开电台后，陷入柔软的沙发，斜斜地躺着，便眉眼舒展地翻起了漫画。

　　门铃响了起来，起身开门，是钟点阿姨李婶，提着一堆菜来了，嘴里说道，“佑熙啊，外面有个女孩在哭呢，我原先见过她，跟你玩得很好的，哭得可难过了……”

　　佑熙还没来得及回应，便听到电台传来的声音，“……在奥运会开幕前三天，马达加斯加宣布无法参加首尔奥运会，这被视为首尔拒绝与朝鲜共同举办奥运会的抗议活动……”

　　“啊西，”佑熙低声骂道，转头对着愣神的李婶说道，“阿姨，帮我整理下屋子吧，今晚不用做菜了，我自己下厨吧。”

　　“佑熙啊……”李婶欲言又止，看向佑熙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她刚被雇用不久，只知道这家的雇主是有名的天才小提琴手，显然不知道佑熙还会做菜。

　　佑熙看着她的眼神，莞尔一笑，“没事的，我经常下厨的。”转身回房间拿了件外套，带上了钥匙，便扬声道，“阿姨，帮我整理完就可以下班啦，谢谢~”说完还附送了一个飞吻。

　　“Nei”李婶笑着回答，这孩子真招人喜欢。

　　――――
　　“哎~古，这是谁家的花猫啊，哭得真是丑死了。”高挑纤细的少女逆光走来，在黑暗中看不清她的面庞，而清越好听的嗓音却带着无比的柔和。

　　德善抬眼看向由远及近的佑熙，脸上还挂着清晰泪痕，双眼和鼻头都红着，眼睛略微肿着，依旧泪汪汪的，显然是一个人哭了已经很长时间了。

　　佑熙心疼地望着坐在木板上哭泣的德善，走到她身边蹲下，仰着头看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拿出手帕，轻拭去她的眼泪，又把手帕放在她的手心，看着轻叹了一口气，复又起身轻轻抱住她，轻拍她的后背，“wuli德善啊…”便安静地抚着她的后背，无声安慰。

　　许久过后，德善平息了呼吸，眼中的委屈像是快要决堤了般，郁郁开口，

　　“为什么？难道我就可以被随便对待么？因为我好欺负么？为什么不给我煎荷包蛋，只给我吃腌豆子，我也很喜欢吃荷包蛋，不喜欢腌豆子的……”

　　顿了顿，抬手抹了抹眼泪，又难过地继续说，

　　“为什么只给鲁乙买‘世界杯’，还有炸整鸡也是，鸡腿只给宝拉和鲁乙！只给我鸡翅，我也是会吃鸡腿的！”

　　德善说到这里，委屈到嚎啕大哭，红肿的眼流着泪根本止不住，抽抽噎噎地道，“……为什么只有我是德善？！宝拉！鲁乙！为什么只有我是成德善！！”

　　德善一双哭肿的眼抬头无助地看向佑熙，好像一直在寻找一个答案。佑熙心疼德善，却一直也没能给她回答，坐在她身旁，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又抬手捧住德善的小脸，用自己形状姣好又有神的大眼定定看着德善，

　　德善被她的动作一时之间弄得很迷糊，漂亮的眼里满是不解，疑惑道，“干嘛？”

　　“可能欺负我们德善长得可爱吧！！”佑熙放下捧着德善的双手，一本正经地，仿佛说得很认真。

　　“什么？”

　　“欺负德善长得可爱！！”佑熙重复了一遍。

　　“……噢。”德善垂首看向地面，哭了过后，心情已经稍微平复，还是对家庭地位总是被忽视及不能参加奥运会觉得悲伤不已，她为什么是老二，为什么苦练举牌这么久，却连机会都突然就没了！

　　“德善呐，”佑熙看着德善的样子，思考了稍许，便道，“我想给你讲个故事吧…”

　　德善闻言，便抬起了头，目光移向佑熙，示意她自己在听。

　　“小时候，我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喜欢我……”佑熙一幅难过的样子，垂首，美丽的脸哀伤起来，侧脸看去，纤长的睫毛像是蝶翼般微微颤动着牵动人心，微低着脸庞，不由自主惹人怜惜。

　　“直到后来，我才发现……”佑熙继续说道，脸上难过的表情更深刻了，德善已经想安慰她了，天才的压力和忙碌确实是她所不懂的，她只知道佑熙很小就开始演出了，练琴也非常非常辛苦。她伸出手，拉住佑熙的，想要给她安慰。

　　“后来…我才发现是全宇宙都喜欢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德善觉得自己的一片好心都喂了狗……

　　好一会儿，却还是被得意笑着的少女感染了，无奈地笑了出来。真的好羡慕活得自在张扬的佑熙啊。

　　佑熙看到德善终于笑了，便拉起她，“走，到我家。不是不吃鸡翅么，给你做一道扒鸡翅盖饭！比鸡腿还好吃！嗯，我记得冰箱还有你想吃的世界杯？”

　　“还要排骨海带汤，酸辣土豆丝，红烧鳗鱼……”德善感觉夜晚的天空突然间明亮了起来，也没听到后面的‘世界杯’，连不能参加奥运会开幕式的悲伤都削弱很多，掰着手指头在点菜。

　　“……”突然好后悔，怎么办，谁把这个沉浸在即将有美食吃的少女拖走……

　　――――――
　　回到家后，佑熙便戴上围裙，开始忙碌起来，德善打下手。

　　先炖下了排骨海带汤，便开始做今天的主菜，扒鸡翅盖饭。佑熙立志要让德善产生鸡翅比鸡腿好吃的错觉。

　　把鸡翅处理干净之后，腌制一下之后炸成微焦的金黄色，葱姜爆锅。又把已经炸成金黄色的鸡翅倒入锅里，再放入香油、料酒、糖和胡椒粉，添高汤把鸡翅焖到酥烂。

　　火候中度，时间到，盛出来的鸡翅，不提翅尾肉多味香，翅中口感细滑，而翅尖更是味道浓郁口感酥软。

　　除了被鸡翅的汤汁浇上的米饭，旁边还搭配了青色的西兰花和用凉拌好的酸辣木耳。

　　佑熙刚拍掉德善的捻菜的爪子，抬眼便看到娃娃鱼出现在面前…

　　娃娃鱼这货便莫名地顺着味道来了，接着正焕也被佑熙德善她们喊来。除了两个例外，就是正在参赛的阿泽，和今天父亲忌日的善宇。

　　两个大男生便各自找了个舒服地姿势在客厅躺着等待，边看电视边笑着。

　　娃娃鱼闻着菜的香味，坐立难安。闲闲地移向厨房，倚在厨房门口，感慨道，“佑熙真是个知道人生幸福快乐的人啊。”

　　刚得知佑熙对做菜跃跃欲试的时候，他们几个没抱希望，原因么？他将目光移向佑熙正在忙碌翻炒菜色的手，随意看过去，还是觉得很扎眼。

　　——饱满圆润的指甲泛着淡淡的粉色，五指修长纤细又白皙，仿佛是白玉一般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知道，这双手与深褐色的小提琴相衬的时候尤其的好看。所以，这拉小提琴的手怎么会做菜？

　　后来嘛……

　　他知道自己错了……佑熙啊，多做点吧！！！

　　佑熙做好最后一道红烧鳗鱼，暗想也是幸运，德善想吃的菜食材都刚好有。几个家伙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摩拳擦掌地抢吃，最后姿态凶残地几乎吃光了所有上桌的菜色，娃娃鱼和德善正在争抢最后一个鸡翅，正焕擦着嘴心情极好地暗想真是太好吃了！！面上却不动声色，天知道，他吃过饭才来的，感觉肚皮正在膨胀……

　　“……”无语的佑熙，看着这群人，耸拉着眼皮，呀，亲姑啊…

　　“好吃！”德善终于抢到最后一个鸡翅，心满意足地像娃娃鱼炫耀。

　　“……”不甘心的娃娃鱼作势要抢。德善连忙塞进了嘴里。

　　正焕不忍直视地摇摇头。

　　饭后，几人便安逸地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闲闲地扯了几句。

　　“我要休演三个月…”佑熙斜靠在德善身上，漫不经心地说道。一手不自觉地轻扯德善的小脸，被德善拍掉后又伸出两根手指，像腿一样地一步步爬到德善的肩膀，看德善不善的眼神，手指一顿，又快速地爬上德善的脸庞。

　　“……”另几人无语地看着佑熙的小动作，暗叹她的幼稚搞怪，没反应过来。

　　“休演？”娃娃鱼不禁问道，“比赛怎么办？”

　　正焕和德善的眼神均看向了佑熙，佑熙放下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抬眼对上她们的目光，

　　“取消报名了，”佑熙思考了下，“有开始作曲的打算，创造自己的风格，如果顺利突破的话，明年高考完，也许在首尔开演奏会。”

　　“哇……大发！！”惊叹不已的小伙伴们。

　　“门票、门票、门票……”异口同声还带上节奏的喊了起来，几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佑熙。

　　“必须的！”佑熙大手一挥，大赦天下的架势。虽不是第一次演奏会，确是她将准备的有着自己作曲曲目的首次演奏会，她自然是希望最好的朋友在身边的。

　　又瞎扯了几句，几个人便打算走了，佑熙喊德善他们把刚才做好后，特意留下的菜色带回各自家，可以留做明天的便当，也可以给家人当个宵夜。嘱咐他们加热会更好吃，还有顺便送到善宇家。阿泽家今天没有人在就算了。

　　三人接过四个几层便当盒，不是没有过，内心依旧微微动容。就连和佑熙一起在厨房的德善也不知道佑熙什么时候就准备了这些。他们吃到的经常是不同的钟点工阿姨做的，也令他们内心温暖了，何况佑熙向来忙碌，能吃到她做的菜，通常是特殊或者比较意外的日子，难得下厨。

　　她甚至准备了他们兜着走的份。

　　佑熙看着他们的表情，莞尔，

　　“呀，不喜欢吃是不是！还我还我……”一幅作势要抢回来的样子。

　　三人当然不让，打了招呼，连忙抱着便当盒便跑了。

　　正焕家――
　　“哎~古，佑熙做得可真好吃~”正焕爸爸拿着筷子，就差站起来跳个舞了。

　　“……”吃到美食的罗女士就静静地看着他逗趣，他接收到眼神射线，便乖乖地继续嚼着美食。

　　“太好吃了。”正峰先是尝了一口，握拳表示开心，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完还不忘查有没有名字叫太好吃的人。

　　“……”正焕，正焕爸妈静默，我傻气十足的（哥哥）大儿子……

　　德善家――
　　“啊，佑熙做的啊，佑熙真是能干呢。”德善妈妈接过便当盒，偷偷望向德善，想要和德善缓解。

　　“……嗯。”善良德善看着妈妈望向她的眼神，终究是小声应了句。

　　善宇家――
　　刚做完祭祀的善宇心情依旧有些悲伤，接过娃娃鱼送来的佑熙的便当。
　　娃娃鱼什么也没说，拍着善宇的肩膀便回家了。